9、参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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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秉铨得知湘平出走的消息，长叹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真的衰老了。
他一心想让孩子们远离战争，最好整个家族就在湘潭这个安宁的地方世代繁衍，可年轻一辈都不理解他的用心，不听他的话，不仅连婚姻大事都敢自己做主，男孩子们一个个的还出去革命、打仗，孩子们的将来他都做不得主了。其余的，侄女和孙女们嫁的嫁，死的死，湘湘和湘江也回长沙了，现在他的身边，就只剩了小秋，还有家族里几个守寡的女人。望着冷冷清清的家，和祠堂里密密麻麻的牌位，胡秉铨心里充满了罪恶感。他年轻的时候，胡家人丁兴旺，家大业大，多么繁荣！而现在……
前几天那位顾长官在胡家时，胡秉铨请求他给负责征兵的人说一声，叫兵站不要收湘平。顾长官本来也是不顾家里反对一意孤行出来参军的，但他看到几天之内胡家牺牲掉两个孩子，看到白发苍苍的胡秉铨，还是动容了。他答应了老人的请求。
尽管如此，胡秉铨也还是很清楚，湘平从小就没把心放在家里，这一出去，只怕不会轻易回来。更何况，中国这么大，总不会每一处兵站都能通知得到的。罢了……什么家产、婚事，与湘平这根独苗的命比起来，都不那么重要了。既然湘平与静颜两情相悦，那也就不逼迫他们了，若是湘平回来了，就让他俩完婚吧，也好早日为胡家添个后代……
湘平跑到县城，见没有人追过来，松了一口气。第五军扩编正在募兵，湘平兴冲冲到了兵站报名。负责征兵的长官本来见湘平是个读过书的因而对他很满意，却在仔细打量他几眼之后，命人把他赶了出去。碰了一鼻子灰的湘平出来，看到了顾长官从不远处走过，他立刻明白了，一定是大爷爷与顾长官说了什么。
湘平决定去长沙。长沙十房湘君堂姐的丈夫在部队当连长，他决心找这位姐夫去，姐夫一定有办法。路上，他碰到了一个外号小黑的的姐夫手下。小黑是个兵贩子，得知湘平要参军，便让他顶替了别人的名字进了一个炮兵团，而自己又可以趁此发一笔财。湘平从心里鄙夷小黑的这个买卖，但他明白，兵站不要自己，姐夫还不知道在哪里，为今之计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他不在意去哪个部队，也不在意自己是谁，只要能打鬼子，怎么都行。
湘平穿了崭新的军装，昂首挺胸走在队伍里，和队伍里其他新兵萎靡的走路姿势形成了鲜明对比。很不幸，这一幕又被顾长官看到了。顾长官一把把他从队伍里揪了出来。得知是湘平姐夫的手下把湘平弄到部队里以后，顾长官拎着湘平气冲冲找那位姐夫——一个叫薛君山的连长兴师问罪了。
顾长官和薛连长早就认识，薛连长操心小姨子湘湘的婚事，几年来乐此不疲地向顾长官“推销”湘湘，两个人关系很好。当然，湘湘和顾长官确实也看对眼了，否则顾长官也不会那么在意胡家的家事。
薛连长听说湘平的事，知道以湘平的脾气，拦是拦不住的，便打算把湘平放到自己身边，这样湘平的安全算是有了保障，既能遂了湘平的意又不致使家里人担心。后来，薛连长观察了一阵后发现，湘平天生就是当军人的料，资质确实不错。有文化、身体素质棒不说，部队的那一套也很快就熟悉了。关键一点，湘平对部队里的一切都是兴奋的，对上前线有着极强的欲望，要都是像湘平这样的人，何愁战败？把湘平留在自己身边，最多就是个不能打仗的勤务兵，那样就真的埋没了。薛连长瞅着顾长官，动了点心思。
顾长官大号顾清明，他在一开始看到湘平时，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和这个愣头小子一般大的时候，也是一门心思上战场。顾清明出身优渥，父亲是中央大员，又是商界大佬，在党国有着十分重要的位置。家人都希望他将来能够接管家里的产业，年轻气盛的他却偷偷跑到德国去念军校。从私心上讲，顾清明是希望湘平参军的。但当他看到胡家的惨剧，突然就理解了父亲的良苦用心，他不由对胡秉铨产生了几分同情和体谅。他受胡秉铨之托，命令兵站不许接收湘平，在那个时候，他的心里是矛盾的。他也知道，湘平跑出来了，就绝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还真找到门路当兵了。可现在前方战事吃紧，说句不好听的，去当炮兵，至多就是当炮灰的命，湘平的热血和才干根本就挥洒不了多少，他不愿看到这个像自己的小子英雄无用武之地。何况这个炮兵还是冒名顶替来的，万一哪天牺牲了，家人都不会知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顾清明正在头疼湘平的问题，忽见薛连长鬼鬼祟祟地凑过来，一脸的算计：“我原本打算让这小子跟着我，但你看，这胡家人，那都是非常优秀的。你看湘平，多好的苗子啊，你说你作为我的准连襟，啊，湘平的准妹夫，你忍心看他在我手底下当一个勤务兵？或者在炮兵团当个大头兵？顾长官，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你也不愿意埋没一个人才对不对？不然多可惜啊对不对？”
顾清明听薛连长铺垫了这么多，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薛连长的话，也让他心中豁然开朗。是啊，现在日军那么难打，与其让湘平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军队，或者让湘平当个小兵，还不如把他送去学习更高深的军事知识，培养军事素养！比起一个士兵，党国更需要一个会打仗的军官！尤其是现在，国家对制空权的掌控弱得可怜，日本空军的兵力是党国的几十倍。这比地面部队更令人恐惧。陆地上可以布防线，他们在城外打仗时，城内百姓暂时无虞；可敌军的飞机一旦飞过来，火力可以覆盖到任何一个地方。今天能往城里投炸弹，明天就能把政府大楼给炸了！几乎是立刻，顾清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送湘平去读中央航校。以湘平的资质，将来一定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飞行员。而且，在大后方读军校这几年，湘平和胡家人，也都能够得到一个交代。
不日，顾长官给家里去了电话，拜托父亲为湘平写了一封中央航校的推荐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参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