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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如玉一双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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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朝的旧都:阳翟
这是个旧时的都城,曾经是万国归依、万国向往的地方,曾经是天子所在的地方,这里仍然车水马龙、繁华依旧,只是少了天子。
万国之王哪里去了?
太康坐上万国之王的宝座后,第一件事情就把都城迁到了斟寻,把阳翟的旧时王宫留给了弟弟,一母所出的弟弟。
弟弟仲康把王宫换了名字,叫“留园”意思是哥哥留下来的园子。可见他们兄弟情深。
留园里。
少康在花园里转着圈子,如热锅上的蚂蚁。
母亲后缗,是有仍国国王的女儿,看着自己的儿子,心疼不已,又无计可施。少康昨天回到家里,自己着实高兴了一番。以为儿子想家了,想自己了。
谁料想?儿子回家,是想取一个女子了,什么长发美人?心里忍不住很很地妒忌了一把。“婚姻大事,由父亲做主。等你父亲回家再说吧!”虽然大事由夫君做主,其实自己是可以搞定的,凭着仲康对自己的宠爱,凭自己是正妻。就看儿子怎样表现了。
父亲仲康哪里去了?
这跟春王有关。
春王自从坐上了宝座,把都城迁到了斟寻,开头还能在朝堂上正经八百、装腔作势议论下朝政;在后宫里欣赏歌舞,品尝美酒佳肴。不久,就对治国的那一套,感到厌烦;对宫里的美女,感到厌倦,却喜欢上了狩猎,狩猎的兴致越来越高,常常邀请弟弟一起狩猎,一去就是十几天,把治国安邦交给了一帮大臣。那些忠于春王朝的大臣们多次对他劝谏,一点也没有效果;那些心怀叵测的大臣们,巴不得太康出去的时间越长越好,走的路越远越好。结果,把一个强大的帝王朝搞得风雨飘摇、危机四伏。
这次,父亲去斟寻已经七八天了,奴仆回来报告母亲说是去狩猎了。算算时间,没有个十天半月的是不会回来的,少康怎能不急,再说,自己不能因为这事去打扰父亲与伯父大王的雅兴,如何能不急?
再说寒浞
寒浞回到了伯封国都“翠”城。
父母率领几位姨娘与自己的几房妾室以及众多的奴仆在大门口迎接自己,自己是这个大家庭里的长子,也是主母所生,游子回家,对于这个家来说,意义非凡,隆重得像接受浩大的王恩一样。
晚上,举行了隆重的家宴,热闹胜过过年。几个姨娘相继给自己敬酒,小妾一个接一个给自己见礼并敬酒,还酸溜溜地说上几句梯己话,寒浞不想扫她们的兴,就接过酒一杯杯地喝。寒浞盼望着宴会快结束,自己有事情要跟父母商量。
父亲看着儿子、心想:“几年没有这么热闹了,就让他们闹去吧!”
母亲看着儿子,越看越开心,发现儿子越发风度翩翩,越看越喜欢。心想,再给他取个媳妇,自己抱上孙子,死了也愿意了。
书房里
寒浞终于说出自己的要求:要求父母去向桃花坞说亲,自己喜欢上了他家的姑娘。
“本来是没什么?我们是丞相之家,要取也是当朝的名门闺秀,桃花坞只是有些田地,有些奴隶罢了。”父亲,伯封国的左丞相说:“为父可为你再求名门闺秀为妻,门当户对才好!”
“是啊!孩子,小妾没什么要求,正妻当得是名门闺秀才好。”
“父亲、母亲,孩儿是再取!以前的右丞相之女,你们也说是门当户对的,结果呢?这次,能不能让孩儿自己选?就让孩儿选个自己喜欢的,求你们了!”寒浞见希望渺茫,不禁黯然。
“可以是可以,不过”丞相捋着花白的胡子想了想说,取亲有什么的?对于丞相来说,门当户对不是最重要的,桃花坞姑娘好歹也是奴隶主出生。儿子不想当官才是最重要的。以前让他当官,寒浞开头推辞说,自己还小,要多读些书,多明白些道理。后来干脆出门游荡起来,几年没回来,别人以为他重情重义,伤心死去的妻小,自己就知道他是逃避。如果是自己其他儿子,这没有什么,寒浞,是家里的长子,又是正妻所出,当然就把一家人未来的希望全压在这小子身上了,只是这小子一直回避,成了自己多年的一块心病。
“父亲,你是说孩儿有希望喽!”
“只要你答应为父一个条件,为父就答应你这个要求,奴隶主之女也是可以娶的。”老夫身为丞相,怎会为世俗之见,拆散美好姻缘。
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不会放弃自己的目标的,不过,用自己的婚姻逼迫自己就范,让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是寒浞想不到了。父亲不愧是做丞相的,处理事情不留余地,让对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孩儿答应,以后听从父亲的安排。”寒浞想,自己有如玉在旁,做官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做个平民百姓也是心甘情愿的。
寒浞答应了出仕后,寒护又道:“寒儿若去求亲的话要等过了年再去,家里几房妾小眼巴巴地等了你几年,寒儿你不能太伤她们的心,你说是不是?”
寒浞想不到父亲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心里盘算一下,少康回到春朝旧都一个来回需要三个月,太姬路程也差不多,过了年也不打紧,自己不会步他们的后尘吧!父母亲见自己年龄不小了,膝下没有一子半女,所以会出此招,自己不能太伤老人的心。
“孩儿全听父亲、母亲大人安排。”
两老听儿子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高兴的嘴巴怎么合了合不拢,心里尽想着有孙子可以抱了,就是妾出也行。寒护其他的妾姬有几房孙子,可是在那等第观念严重的上古时期,正妻所出的儿子生的孙子(最好是正出)才是合乎正统的孙子。
太姬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太姬回到了有虞国。
在庄严的大殿上,国君太思坐在宝座上,太子太姬跪在脚下,奏请了自己的要求,国王想也没想就说:“自古王子配公主,只有国王的女儿才能配寡人的儿子。再说你是太子,要担起国王的责任,婚姻岂能当作儿戏。你的婚事三公六部会拟定的,你就在宫里等着做你的新郎官,下去吧!”
太子的婚事是国事,国王都要看元老们的意思,何况是太姬了。太子王子的婚姻是政治婚姻,与邻国结亲,才能使国家平平安安、兴旺发达。
没有给太姬再次请求的机会,挥手让他退去。
太姬明白其中的厉害,只好就此罢休。
闷闷不乐的太姬坐在亭子里。无所事事地观看两只蟋蟀打架。
大臣戈来到御花园,走近太姬,向太子请安:“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愿我太子福寿安康!”
“好个福寿!连自己的婚事也不能做主,哪来的安康?”太姬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观看蟋蟀斗殴。
“微臣是大王派来,有好事相告的,太子殿下不想听,微臣就告退了。”戈作势要走。
“慢着,戈庖正,父王派你来有什么事?”庖正是个官名,掌管王宫大小事物的。
“大王说,正妻是不能考虑的,但是按王宫规矩,大王可以有一位王后,十八妃子;太子也可以有一正妻四妃子,正妻由国家定夺,妃子由殿下自选。不知殿下是否愿意委屈人家姑娘为妃,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好啊!庖正你为何不早说。”太姬命人拿下蟋蟀。马上与庖正去内厅商量选妃事宜。
明月客栈
明月客栈是通往桃花坞的唯一路口,只是山路漫漫,下午进山的话,只能夜宿在荒山野岭了。
所以形成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从下午开始,一般要进桃花坞的客人都要在明月客栈落脚,明天好一早翻过高山,进入桃花坞。
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开店以来最好的日子,对于客栈老板来说。
一个蓝衣贵人,随后跟着一俩马车以及众多的奴仆浩浩荡荡地向明月客栈开来,要在客栈里住宿一晚,并且包下了整个客栈,笑得老板嘴巴怎么合也合不上。
大伙正坐下想用餐。
一队人马又浩浩荡荡过来,领头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衣着华丽,气度不凡。
老板站在门口,迎也不是,不迎也不是。“这位客官……”
“老板请贵客里面来吧!”刚才包店的蓝衣贵客说。
“大哥,你来了!”少康抱拳向寒浞问好。
“二弟,你也来了。”寒浞也礼貌地回问。
两人心里明白对方的企图,不便当面说出,便相视一笑。
两人在门口寒暄间,又一队人马朝这里跑来,领头的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气宇轩昂。一下马就嚷开:“大哥,二哥好!”
“三弟也来了!”
大家哈哈哈地笑起来!该来的全来了,下面只能看各自的本领,看谁能赢得美人归?
三对人马把明月客栈的大大小小的房间都住满了,把明月客栈里的好酒好菜全吃光了。老板一刻不停拨拉着他的算盘,一边嘴不停地指使小二:
“一号间,要茶水,快!”
“二号间要脸盆,快!”……
使唤得小二们像陀螺般飞转。
桃花坞的客厅里。
一向不抛头露面的老爷在厅里迎接贵客。
怎么能不出来呢?他们一个是当朝的丞相的儿子说客,一个是当今帝王朝的公子家臣,一个是有虞国的太子的说客。他们投贴上门,身份照得桃花坞的客厅亮如白天。
“见过老爷,我是当朝丞相聘请的媒婆!”许媒婆给自己按了个身份,好象自己是当朝丞相聘请的官员一样,让人听了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我给我家公子说亲来了,我家公子家财万贯、风度翩翩、身份高贵、听说贵家小姐贤德淑良、美貌如花,想与贵家老爷结为亲家!想娶贵家小姐为妻,望白老爷应允!”
没等许媒婆说完,少康的家臣忙抢着说“见过老爷,我是春王朝的家臣,为我家少主说亲来的,我家少主,帝王之家、名门之后,听说贵家小姐贤德淑良,貌美如花,我家少主想与贵家小姐结为秦晋之好,望贵家老爷应允才是!”
戈等大家说完了,不慌不忙地说“见过老爷,我是有虞国的大臣,为我国太子说亲来的,微臣太子,将来会继承大统。听说贵家小姐贤德淑良,貌美如花,我家太子想选贵家小姐为妃,望贵家老爷应允才是!”
三位说客把自家的公子吹得天花乱坠,心里想着,不选择我家公子还能选谁?
“各位!”
白家老爷知道了大家的来意,开口说话了:“各位不好意思,大家来迟了,小女已经在半月前接受王恩,册封为美人了,后天就要进宫了。”
看到大家失望的样子,于是卑微起来:“三家公子乃是人中龙凤,寒门小女无德无能,蒙大家错爱,对不起了,大家请回吧!”
大家对白家姑娘要嫁进王宫,深感突然,一时半会消化不了,呆呆地坐在那发呆,想着回去如何向兴冲冲的主人复命。白家老爷不忍看大家失望的表情,于是接着道:“三位公子与小女是旧识,后天辰时小女将进宫,请大家来观礼,三位贵客请回去转告三位公子吧!”
辰时
桃花坞的门口已经人山人海,大家都来一瞻长发美人的风姿,顺便送送美人,这一去深宫,不知几时能回故里?
寒浞、少康、太姬早早地在人群里,其实昨晚就在门口,守了一夜,为得是最后看一眼他们的“小弟”,送一送他们的“小弟”。
“长发美人!”人群高喊。大家目光一齐朝门口看去。
如玉穿着粉红色的宫装,乌黑的发间插着珍珠步摇,如云的长发垂到地上的毛毯上,前面有两个年长的宫里姆姆带路,彩霞、彩云也一身宫女的装束,扶着弱不禁风的如玉,娇滴滴地朝马车走去,不远处排列着一队宫里的人马,等着佳人大到来。如玉一双能滴出水来的丹凤眼在人群里巡视着,目光匆匆停在了寒浞的身上,马上又移开了,宫中的规矩,女儿的规矩都不允许自己把目光停留在自己丈夫以外的男子身上。
走到了马车边,如玉停下来,朝着门口的爹娘作揖道:“爹爹、母亲,孩儿走了,你们要自己保重哦!”
“娘娘也要多保重啊!”白大娘虽说不怎么喜欢如玉,想想女儿一进宫门是生是死今后再也看不见,有点舍不得,不禁老泪纵横。“保重啊!”
如玉又看了看寒浞,心想,以前自己想嫁怎样的人时,常常想到他,曾几何把他作为心目中的丈夫?以后再也不能想了,不禁又深深地瞥上一眼:“大哥、二哥、三哥,小妹走了,大家保重啊!”
“小妹保重!”
如玉踏在凳子上,就在跨入马车的一瞬间,朝远处的连绵的山脉成片成片盛开的桃花看了看,长叹一声,又回头望望了家人与师兄弟们:“只一眼,以后只能在梦里见了。”凤眼里涌出两滴清泪,在洁白如玉的脸上慢慢滑落。姆姆赶紧把车帘放下,两滴清泪滑到了寒浞、少康、太姬的心里头。
众人背转身去,不忍再看,几个心软的妇女小声地哭出声来。
马车走了。
车轮滚滚而去,一阵灰尘飞起,在桃花间飘扬。
桃花坞的美人走了,在桃花盛开的季节。
今年桃花开,明年桃花依旧开,只是美人已不在了。
寒浞觉得车轮从片片花瓣上碾了过去,从自己的心坎上滚滚而去,留下了一滩滩血红与撕心裂肺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