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了，忘不了》鱼焉

3、忘不了

　　第二章忘不了
　　一
　　一则寻人启事，不大的版面，简单的内容：父母病危，盼女早归。提供有关信息者，重谢。然后是一张一寸照片，一张五官与我相似的照片。我看着照片，说：干嘛，干嘛给我看这个。阿四拿过报纸放下，双手搭在我肩上说：“叶心，你觉得不是你吗？”“不，不是啊！”我似乎听得到我的乱掉的心跳，抬头看着阿四：“阿四，不是我吧。应该不是我是不，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你忽然说这个是我，不是的。。。。”
　　阿四倒了杯水递给我，说：“有些东西，我们一定要找回来，不管好坏，其实你也不想一直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发生过什么对不对。”
　　“阿四，我害怕，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可是真的害怕。”我看着，不知道要怎么去说自己的感受。
　　“我知道，我陪着你，我们先联系一下，然后再说好不好。”阿四眼神里的那种坚定和成熟，总让我有一种安全感，或许这就是男人所特有的吧，孩子气的背后总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我点点头。
　　当阿四带着来到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口，我看到了很多人，我看到了他们那么多人几乎是用一种眼神看着我们，我看到了他们眼角流出的液体和似哭的笑容。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情，但我却是一种对医院的莫名恐惧和对未知的害怕，不想哭也不想笑，就是如此拧巴的看着这一切。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先走过来，看着我，也是忍不住的流出眼泪，问我“叶心，你终于回来了！”我看了看阿四，不知道如何应答。“叶先生是吧，我是跟你联系的杨浩宇。我们先去病房吧。”阿四口中的杨先生就是和我说话的中年男子，他看了看我，说“好”。我和阿四换了探望服进了病房。
　　病床上躺着头发花白的老人，带着氧气罩，闭着眼睛，当杨先生在他耳畔说了几句，之间老人微微的睁开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老人眼中一下充溢着泪水，随着眼角不停地滑落，而我，就在看到老人睁开眼睛的一刻，感觉到脸颊上两股热流涌下，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是怎样的关系，但我知道这不是看到一个病重的长者而心酸的泪水，这是一种来自心底里的感应。我走过去，摸了摸老人还插着液体的手背，帮他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眼里的泪水是那样止不住的往下流。
　　离开病房，叶先生说“叶心，回家吧，大家都很想你。”
　　“叶先生”，阿四看了看我说：“大概情况我电话了里跟你也讲了，慢慢来吧。”
　　叶先生看我没说话，说好吧。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突然跑过来，抓着我说“姑姑姑姑，你回来了。你去哪儿了去这么久，爷爷想你想的都病了。”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了，之前站在病房口的人都一下涌了过来，我满耳听到的是“叶心，你可回来了。”“心心，你去哪儿了才回来”。。。。。。我一下又是一阵心口刺痛，阿四见我又捂着心口就赶忙说“我们明天再过来看，今天就先回去了。”叶先生见状就拦着他们，我和阿四出了医院，我的心口一下舒畅好多，但是眼前总是浮现老人流泪的脸庞。我停下“阿四”，阿四转头看我“我觉得我认识他，那个老人。”“能想起来以前吗？”“不行，但是那种感觉很奇怪。”
　　晚上，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夜景，很安静，想不起以前，也不想以后，就像是一盏亮在路旁的路灯，一朵开在夜幕下的野花，没有烦扰，这是在不久的后来开始就没有再能体会的感受了。
　　“砰砰砰”听到阿四熟悉的敲门声。“黄叶，你睡了吗？”“进来吧，没睡呢。”阿四推门进来，说“今天这么安静，想什么呢？”“没有啊，突然间什么都不想了。”阿四递给我一个盒子“这是刚刚叶先生送过来的。说是你，说是叶心以前的东西，让你看看。”我打开盒子，有几张我和，应该是叶心和父母，哥哥的照片，还有她自己的几张写真照，一个水晶吊坠。。。。。
　　我看着照片，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可是似乎又能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头混乱到感觉要炸了，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瞬间就进入到这么一个混沌不堪的世界里。放下盒子，蒙住头想要好好睡一觉。可是，一夜的细碎的梦终究不能好好睡，最后在梦里看到了那颗吊坠，很清晰很耀眼，可是突然发出刺眼的光，我一下惊醒。
　　我走到桌子前，又拿出那个吊坠。忽然脑子了闪现了吊坠掉落地上，一袭白沙从我眼前走过，我被老人一记耳光的画面，还有那些在医院见到的人。就像是电影片段，无缘由的闪回，明知道自己想起了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是什么。
　　二
　　几乎就这么坐亮了，我没法告诉你们我到底想起了什么，想明白了什么，只是心里只有一个明确的想法，有些终究要自己去面对，忘记了过去不代表我就此重生，无论是什么，那都是我的，所以我决定回到那个我本该在的位置。
　　我一个人来到医院，一个人进入病房，看着被各种医疗器械包围的老人，我只说了一句：“叶心回来了，爸。”
　　我叫不出告诉我他是我哥哥的叶先生为哥哥，也无法将其他人按他们介绍的那样叫出来，这一切都很陌生。虽然隐约的在心里知道，应该要这么称呼他们。他们说“慢慢来，不着急，找到你就好了。”
　　回到宾馆，阿四在房里摆弄着相机，看到我说“回来了。”我恩了一声，放下包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阿四说“你怎么了，这么有气无力的。”“我去了医院，我决定先住到他们那里。”阿四递过来一杯水说“我猜到了。应该的。”我抬头看着阿四，在我每个最慌乱的时候他总是像个大人一样这么冷静。“我~~~总觉得自己要去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我害怕，阿四。”阿四抓着我的手说“别担心，在不一样的世界，那都是过去的，就像看电影，看的时候我们会因为剧情或哭或笑，但是走出影院我们依旧过的是自己现在的生活，所以你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那天的阳光很明丽，却也没有这个季节的燥热，天很蓝，他们说宜城的天空很少有如此清澈蔚蓝的时候。我跟着叶先生他们来到曾经的住处。这是个普通的居民小区，六幢楼，两个不大的花园，院里有几颗老树，树下的花圃里开着几色的小花，很安静。他们说这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区，我的整个初高中时期都在这里，大学毕业后到我离开，拿他们的话说到我失踪前，一直在这里。中间那幢楼的6楼左边，可以看到窗台上的花的就是我家，我的小房间。我似乎可以通过窗户看到高中的自己挑灯夜战的样子，灯光透过窗户与这院里的路灯呼应着。
　　这是一间130多平的房子，装修家具都很简单朴素，进到右侧的小房间，我看到了墙上叶心大大的写真照，笑的很灿烂，五层的书架，黄色的办工桌，一张大大的床。我不想去翻看这房子里的一切，只想在这床上安静的睡过去。我也确实就这么睡过去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醒时分清晰的记得梦境，而这个梦就是被我遗失的那些故事，那些人，梦醒了，这些都悄然的回来的，没有刻意的找寻，没有回避的挣扎，就这么我回到了叶心，当然我也记得黄叶和阿四，这是顺承不是替换，所有的时间和故事都各归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