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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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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躺在床上养了十来天,加之有英大娘一天一乌鸡喂着,段轻轻的伤势很快就复原了,所以今天英大娘终于准许她下床了,还让小毛球带她出去溜溜弯。
段轻轻很是开心,然而摸了摸腰上多的一圈肉,又默默的叹了口气,哪里还身轻如燕啊?这不,跑两步就喘上了。
“小毛球,慢点慢点。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轻轻姐,去到就知道啦。”小毛球回过头冲她调皮的眨了眨眼,一笑,露出缺了的门牙。
于是乎,又跑了大概一炷香,周围的景色渐渐荒芜,最后显然是出了云都来到了一个小村落。远远就听到有清亮的歌声在回荡,段轻轻紧了几步,却见不远处有一蓊郁如盖的大树,树下有一群小孩子在唱歌,他们认真而投入,笑容明媚而喜悦。
而他们的目光所在,是盘坐在树下缓缓抚琴的白衣少年,他眼上覆着四指宽的白绫,嘴角微微勾着清浅的笑。
段轻轻慢慢停下了脚步平定呼吸,生怕惊扰了他们。而小毛球早已欣喜若狂般跑了过去,欢快的喊道:“月弦哥哥。”
温月弦停下了手,循声望来,那群唱着歌的小孩也跑过来跟小毛球嬉闹,显然跟小毛球熟得很,小毛球一个个打着招呼,小虎子,小木槌…念到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小水莲时貌似还脸红了些,接着小毛球又从怀里往外掏东西分给他的小伙伴,段轻轻还想着怎么他的肚子那么鼓,还以为他跟她一般都变胖了呢……
“月弦哥哥,这是轻轻姐。”听到小毛球提到她,段轻轻才略带踌躇着走过去,温月弦一笑,微微颔首。
“轻轻姐好。”一群小屁孩仰着笑脸也嘻嘻哈哈的叫着,段轻轻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早知道带点糖果好了,然而还没待她回应,小毛球就带着他的小伙伴玩去了,俨然一副山大王的模样。
温月弦又盘腿坐下,轻轻的拨弦,段轻轻也盘腿坐下,侧身看他问道:“看起来小毛球对你很是熟稔,温公子是经常来这儿吗?”
温月弦笑了笑,手依旧弹着,说道:“平日里闲来无事便来此弹琴,而那些孩子也经常在这里玩耍,一来二去,便熟了,就教授些乐曲罢了。”
“如此。”段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个好人啊。
“轻轻姑娘是小毛球的…?以前倒是未见过。”
段轻轻干笑了几声才应道:“一言难尽啊…”
温月弦听罢含笑不语,愈发专注的弹起琴来。她也懒得搭话,一时思绪万千,沉默了起来。
晚风渐来,落日熔金,清润的琴音缓缓流泻,好似洗涤着这茫茫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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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月弦一直弹琴,与段轻轻比肩而坐,不知不觉小村落的各家各户已开始升起袅袅炊烟,落日余晖,仅余天际一线,天色晚矣。
段轻轻起身道别,却发现小毛球早已不知踪影,一时心急万分。
“你莫急,许是跟着小虎子他们进了村,我们且去找找。”温月弦温言安慰道。
于是乎,他们急急忙忙的进了村,谁知远远就看到晒谷场上聚满了人,推推搡搡的,似乎还起了冲突。
“王三木,我告诉你!你是村长,无论如何,你们一群人不想搬也得给我全部滚蛋!”谢威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轻蔑的瞥了他们一眼,恶狠狠的威胁道。
“谢爷,这里虽然是云都的棚户区,也是有王法的,你别欺人太甚,好歹要给我们一条活路啊!”王三木年事已高,看着谢威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奈何不得,只气得把手中的拐杖直往地上顿。
“哼,王法?你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爷是谁!谁要管你们的死活?”谢威趾高气扬的说道。
“谢威!你不过是狗仗人势,你想我们搬走?做梦去吧!”小木槌爹气愤的冲到谢威面前,青筋暴起,拳头攥得紧紧的,而身后的一群青壮汉子也按捺不住推搡了起来。
“哟呵?还有人敢当出头鸟?你们这帮贱民,不好好收拾一下你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谢威瞪大眼睛,手一挥,喊道:“给我打,狠狠的打!”
话音刚落,谢威眼前一花,就倒在了地上,他满是肥肉的脸上横着一条血痕,顿时就肿了起来,他手一摸,满手是鼻血,于是狰狞着面孔吼道:“哪里来的死瞎子?给我打,打死这瞎子!”
温月弦与段轻轻赶过来时刚好听到谢威下令,于是温月弦倏忽之间从琴中抽出一根乌木长棍,直接抽到谢威脸上。
段轻轻心中一惊,想不到他有如此举动,然而没待她多想,温月弦便低声说让段轻轻带他们离开,说完一把把他推开。
温月弦一人站在晒谷场中央,背着琴匣,手持乌木长棍,微微侧耳倾听,白衣无风自动。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谢威嘶吼着。
那群打手不再犹豫,一拥而上。温月弦倾听着风声辨别方向,微微侧身便躲开刀刃,便如一尾白鱼,游移在安全的空隙,而他手中的长棍却毫不留情的打在他们身上,对付他们显然是游刃有余。段轻轻站在不远处观战,心才略略安定了下来。
良久,一群打手几乎都已躺在了地上痛苦呻吟着,然而,段轻轻环顾四周,却没发现谢威的踪影,心中不由担心起来。
果然,突变横生,谢威不知何时抓住了小木槌登上了村口瞭望台,狞笑着喊道:“你这个瞎子给我住手!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就把这小毛孩扔下去!”
温月弦闻声立即停下了手,而旁边的一个打手趁机挥刀,刺啦一声,温月弦的手臂就被划破了,顿时艳丽的血花就晕染了整个袖子。
而瞭望台上被谢威抓住的小木槌死命的挣扎,趁机咬了一下谢威,谢威手一吃痛便松开了小木槌,小木槌赶紧跑,谁知谢威猛的一踹,小木槌被踹下了瞭望台。
段轻轻连忙飞身前去,堪堪接住下落的小木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幸而小木槌仅受了惊吓没有大碍,而段轻轻却因不堪重力,右手臂脱臼,还牵扯到胸口的刀伤,一时间疼得她直抽冷气。
远处的村民见此全都拿着锄头木棍纷纷冲了过来,谢威见大势已去,便捂着脸骂骂咧咧的带着七零八落的打手们逃走了。
小毛球先冲过来,一脸的崇拜道:“轻轻姐,你好厉害啊!”
温月弦蹲下来连忙挡住小毛球伸向段轻轻的手:“你别碰她!”说着,双手摸索过来轻轻抬起她的胳膊,段轻轻咬着牙根直冒冷汗。
“你手脱臼了,疼吗?”温月弦轻声问道,段轻轻心中无限郁闷,你试试手脱臼看看疼不疼啊!
可还没待她搭话,他双手一拧,嘎哒一声就拧回去了,段轻轻默默的活动了一下肩膀,这还需要问她吗
“好了,可方才我把了一下你的脉,你应该有刀伤在身吧?此番伤口该裂开了,下次可不该再如此逞强。”说着,还轻轻摸了一下段轻轻的头扶她起来,有清淡的竹叶青香味萦绕入鼻,段轻轻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热热的,段轻轻心中暗自骂自己没出息,又庆幸幸好他眼睛看不见。
“轻轻姐,你脸好红啊,是不是太疼了?要是娘知道了肯定打死我……”小毛球关切的凑过来担忧道,漏风的牙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没事没事……”段轻轻尴尬的打着哈哈,偷瞄了一眼温月弦,幸而他没什么反应,却瞟见他手上的伤口,便掏出英大娘塞给她的金创药,皱眉道:“你手上还有伤呢?这个给你。”
温月弦点头笑了笑,便接过了。
“两位恩人,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小木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这时一对夫妇带着小木槌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小木槌爹,一个劲的千恩万谢,而小木槌娘就一个劲的抹眼泪让小木槌磕头。
“别别别,你们赶紧起来。”段轻轻连忙拉他们起来,心里很是别扭。
“王村长,天色已晚,也折腾了那么久了,都带他们散了吧。”温月弦转身对一旁的村长说道。
王三木哀声叹气了一会便让他们都散了,不一会晒谷场便空旷了起来,只剩下温月弦,我和小毛球。
夜风渐起,弦月初升,四周鸣虫不息,颇有万籁俱寂之感。而这时段轻轻才想起来,“温公子,你可知为何那谢威如此猖狂?”
“轻轻,我也不是什么公子,在下温豫,表字月弦,唤我月弦即可。”温月弦似是轻笑了一声,段轻轻在唇齿间咀嚼着月弦二字,心中微微一动,接着他又搭话道:“谢威是中郎将谢迎的侄子,似乎谢威是想拆了棚户区,为了省去拆迁费,便强行让他们搬迁。”
段轻轻心中顿时起了无名火,强压着怒气说道:“天子脚下竟也可如此?皇帝连这样的官员都敢任用,那还要这样的皇帝干嘛?”
温月弦未理会我的大逆不道,只是停下来说:“轻轻啊,这世界并没有那么公平,有许许多多人在你不知道的角落都过着你难以想象的生活。”
段轻轻愣住了,心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似乎听见温月弦幽幽的叹气声无力的消散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