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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何处无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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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啾啾啾……”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段轻轻睁开了眼,环顾四周,碧纱暖阁,紫檀铜镜,显然是个女子的闺房。可……是哪儿呢?
段轻轻迷瞪了会,意识才突然翻上灵台,她不是在假扮白雨心吗?段轻轻一激动,猛的坐起来,牵扯到胸口,疼得她龇牙咧嘴。是了,当时好像受伤了。
“啾啾啾……”
“谁!”
一个扎着朝天辫的脑袋从门口伸出来,啾啾的学着鸟叫,眨巴着大眼睛,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段轻轻招了招手,笑道:“小朋友,过来。”
小男孩噔噔噔的就跑过来了,趴在床上笑着看她。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段轻轻摸了摸他的朝天辫,毛茸茸的很是可爱。
“我…我叫小毛球。姐姐,给你吃糖。”小毛球门牙漏风,说起话来还奶声奶气的,胖嘟嘟的手递过来几颗桂花糖。
“小毛球,牙齿都掉了还敢偷吃桂花糖,你剩下的几颗门牙还要不要啊!”接着门被推开了,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穿着对襟青衣的妇女端着托盘进来了,而小毛球在听到声音那一刻,手就嗖的一下收回去了。
“娘~”小毛球很是乖觉的扑上去抱他娘的大腿,接着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这小兔崽子”英大娘笑骂了句,接着回头放下托盘,递过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姑娘,身子好些了没?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来,喝了这碗药吧。”
段轻轻接过憋着气一口闷了,苦得她舌尖发麻。英大娘顺势递过来一枚蜜饯。
“谢谢,这……”
“你叫我英大娘就好了。”
“英大娘好,我叫段轻轻,身轻如燕的轻。”
“轻轻啊,这里是任王府,前日里君哥儿把你抱回来时浑身是血,可把我吓了一跳,好在你也没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养养就好。”
“原来如此,君…君公子是任王?”段轻轻疑惑问道。
“不是,君哥儿是……”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了英大娘的话。
来人正是君韵,英大娘回头瞧见是君韵,笑道:“是小韵啊,你们聊着,我去看看炖着的汤好了没,今天可要留下了吃晚饭啊。”说着便起身要离开。
君韵笑着答应了句,待英大娘走后便挨着段轻轻坐下,打趣道:“想不到一日未见,这公子就变成姑娘了啊。”
段轻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君韵见此便拉住她的手,戏谑道:“那日救我时,一块石头可把齐老大砸得够呛,如今变成姑娘怎么连胆子也变小了啊?”
“齐老大?”段轻轻疑惑道,果然那日是有蹊跷的。
“你这丫头力气倒不小,齐老大原来是盐帮的老大,后来因着些事跟着我爹了,是看着我长大的,那日我出去是要找任寒哥哥,可是哥哥不肯就让齐老大看着我,谁知恰好遇上你这拔刀相助的女侠咯。”君韵半是惋惜半是调笑的说着,段轻轻想了想,大致理了个思路。
“哎,想什么呢?跟你说话,你一路走神,真够呆的。”君韵见她不答话,便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段轻轻略带歉意的看着她,说道:“不好意思啊,哦对了,我叫段轻轻,身轻如燕的轻。”
“轻轻?”君韵点了点头,眉目含笑。“倒是贴切得很,瞧你这模样我应该比你虚长几岁,那叫我一句姐姐可好?”
“自然是好的,君姐姐,我今年刚满十六。”段轻轻连忙答应了,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貌似显得很心急,便不由的红了脸,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君韵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笑道:“真是个可爱的丫头啊!手感…真是不错诶。”接着另一只魔爪又摸上了她的另一边脸颊,此刻段轻轻的心里是无比郁闷的……
被蹂躏了好一会,君韵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才停下来,从袖中拿了些东西,问道:“对了,轻轻啊,这些是你的吧?”
原来是君韵给的一枚玉佩和那块拓着飞鹰的帕子…
“是我的,谢谢君姐姐,这玉佩还是还给你吧。”段轻轻拿起玉佩递过去。
“还什么,送给你的就拿着,来日想要什么了,再跟我兑现也好啊。”君韵又塞回她手里,接着拿起那块帕子问道:“可是,轻轻,这个帕子你是哪儿来的?”
“我…”段轻轻看着君韵,犹疑许久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罢了罢了,姐姐就是随便问问。你还有伤,好好歇着吧。”君韵和善笑着帮她掖好被子。
段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待听到君韵的关门声后才睁开眼,直愣愣的看着头顶的纱帐,思绪混乱如麻……
五更天刚响过,小木槌就已经听见爹娘出门的声音,他凝神听了一会,直到听不到脚步声了,他就麻溜的起了床。
先去城外的井里取了干净的水,在回来的路上小木槌不小心跌了一跤,水洒了大半,不得已又再回去。待取完水回到家,发现天色已经开始透亮,小木槌心急的开始烧饭,小木槌九岁了,可还是没有灶台高,他只好站在一个小木凳上用力的搅拌着锅里的稀粥。
他知道外面每家每户肯定都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站在灶台旁的都是他的小伙伴,他们每天都比赛谁先干完活跑到村头的大树下,赢的人可以在那天的游戏中当将军,将军啊,多威风!可他还没当过呢,不过看来今天又当不成了。
今天应该又是小虎子吧,他长得可真壮啊!几乎每次都是他最快,然后当了将军,娶了当公主的小水莲。村里的男孩都喜欢小水莲,他也喜欢,喜欢她一笑就弯成月牙的眼睛,喜欢她粉扑扑的脸蛋。
小木槌这样想着,又往灶里扔了根木柴。刚好门就被推开了,小木槌赶紧摆好碗筷,招呼道:“爹,娘,可以吃早饭了。”
小木槌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粗糙的大掌揉乱小木槌的头发,笑道:“小木槌真乖!”然后招呼小木槌他娘过来。暖黄的朝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空气中飞舞着灰尘,一家人就着咸菜萝卜吃着稀饭。
“孩子他娘,家里钱有多少?小木槌也九岁了,也该让他去读一下私塾了。不然以后也没个出路,总不能像我们一样。”
“也不多,再攒上一年应该就够了。”小木槌他娘细细盘算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无奈,夹起一筷子萝卜给小木槌,“孩子,多吃点。”
小木槌他爹听后,皱了皱眉头没说话,只低头吸溜着碗里的稀饭。
小木槌静静的听着,爹娘他们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去扫大街和倒夜香,然后要赶紧回来吃完早饭再出去干活。小木槌曾经让娘也带他去,但是娘摸着他的头说,云都的繁华并不属于他们的,等到以后他去私塾了再进城吧。
小木槌听得似懂非懂,但可能是娘最后的那声叹息太无奈,小木槌从此以后再没提过这件事。
不过他很快就忘了这件事了,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赶去村头的大树下,于是他快速的扒了几口就跑出去了。
小木槌飞奔到了村头的大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果然小虎子已经到了,连小水莲都到,今天真的迟太多了。
“小木槌,这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不会又睡懒觉了吧。”小虎子看小木槌气喘吁吁的,便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
小木槌脸一下子就红了,偷偷的瞄了一下小水莲,小小声说:“我才没有呢……”
“呀,小木槌,你手臂怎么擦伤了?”小水莲眼尖看见了小木槌手臂上渗出一点血丝,连忙走过去掏出小手帕帮他包扎起来。
小水莲今天扎了两个小辫,穿着小碎花裙,靠那么近,还能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槐花香,小木槌心扑通扑通的跳得很快,幸福得快飘起来了。
可一旁的小虎子不高兴了,囔囔道:“好了好了,我们赶快开始吧,今天还是我当将军娶小水莲。”说着还很是得意的瞥了小木槌一眼。
就这样,小虎子将军打败一群像小木槌一样的小喽啰救出并迎娶了小水莲公主,游戏结束后,他们聚在树下晒着太阳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已经快晌午了,可他们还是没有走。
“看样子,月弦哥哥今天是不会来了。”小水莲低下头,闷声说道。
本来说着话的人顿时停了下来沉默着,小虎子摸了摸脑门,有点赌气的说:“管他呢!我们就这样等着,月弦哥哥肯定会来的!”
月弦哥哥长得很好看,还很温柔,每天都会来树下教我们弹琴。可是从前几天开始,月弦哥哥就没有再来过,难道是我们惹他生气了,他再也不来了吗?小木槌心里很是沮丧。
“小虎子真是了解月弦哥哥啊。”一把清润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有一人缓缓前来,他身后背着一把桐木琴,眼睛处覆着一块四指宽的白绫,长身玉立,白衣胜雪。
小木槌他们的眼睛像是突然被点亮一般,他们连忙跑过去抱住他,像是怕眼前的人又消失了一般。
“月弦哥哥,你眼睛怎么了?”小木槌担忧的看着温月弦。
“无碍,受了点伤,很快就会好的。”温月弦侧耳听声,伸手准确的摸上小木槌的头。“倒是你们,这几日我没有来,有没有偷懒?嗯?上次教你们唱的歌都会了吗?”
“没有偷懒,我们都会了!”小水莲欣喜的说道。“我们唱一遍给月弦哥哥听。”
“牧童引笛风拂柳,飘渺青烟扶摇起。杳杳无迹何处去?一度风,三分雨,晚照山色水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