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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生总有那么一刻是被撒狗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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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阮小七说,如果白日的都城比作一个人的皮囊,那夜晚的生活就是他的灵魂。所以如果想要了解一个城市就应该深入它的夜生活。
于是乎,他们现在就站在了云都最大的花楼醉心楼……
“段青哥,你真的太够意思了!来这种地方,没带一两个随从都不好意思进门,你假装成我的护卫,兄弟我绝对忘不了,放心,等会进去肯定给你找个最漂亮的姑娘!”阮小七凑过来,自顾自的说得眉飞色舞。
段轻轻默默抬头,无语问天。
阮小七穿着沙青滚白边的右衽长衫,腰间是白玉的蟠龙扣,手中摇着他从不离身的桃花折扇,负手而立,俨然是万花丛中过的风流贵公子。
而她为了方便换了件最普通的男装,站在他旁边跟小厮也没啥两样。
不过也幸亏如此,他们一进门,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都直接围住阮小七了,省了她被发现了,以为有磨镜之好呢。
段轻轻环顾四周,入目的皆是朱栏飞檐,红烛翠帘。莺莺燕燕,灯火璀璨,好一个纸醉金迷的温柔乡啊。
许是被阮小七那副好皮囊所迷惑,这醉心楼的老鸨很是热情迎上来,裹着低胸薄纱的身子一个劲的往阮小七身上靠,只可惜年老色衰,段轻轻默默的往后移了移,熏香也重了些。
“许妈妈你今日上的胭脂真不错啊,衬得你貌比花娇!”阮小七很是顺手的扶住那许妈妈的腰,眼带迷蒙,还很是轻佻的用折扇挑起她的下颌。
“哎哟,这位公子的嘴可是抹了蜜糖啊,可甜到许妈妈心坎里去了,姑娘们,都过来好好伺候着啊。”说着还扭动身子,抛了个媚眼过去。
阮小七眉梢一挑,顺手递了锭银子过去,笑道:“有劳许妈妈了,楼上雅间,再来几壶上好的竹叶青。”
说罢,就随着引路的龟公上楼了。段轻轻连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真是婊子遇上嫖客,一拍即合啊。
来到雅间,刚一落座,段轻轻就忍不住问道:“阮小七,你怎知道她是许妈妈?”
“刚一进门的时候我就听到别的姑娘这样叫了啊,来到这种地方难道不需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吗?”阮小七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样子。
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复又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那老鸨长成这样,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阮小七倒了杯茶,瞥了她一眼,“能在云都做上老鸨的,想必也是在风月场上摸爬滚打数十年的了,这些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的手段,算不得什么。”
阮小七一番话,段轻轻很是受教,抱拳赞道:“佩服佩服。”
阮小七也依样回礼谦虚道:“哪里哪里。”接着,又很是猥琐的凑过来,“段青哥,你要找个什么样的姑娘啊?”
段轻轻楞了愣,默默的端起茶杯。
突然外边似乎有些骚动,段轻轻拉了一下阮小七,示意他一起出去看看。
他们站在凭栏边上,才发现原本雅间里的人都走了出来,原本灯火通明的大堂陷入了一片黑暗。
突然随着一段极其有节奏的鼓声响起,一片烛光也破开黑暗映入人们的眼帘,入目的是烈烈燃着的巨大红莲,花蕊中间是放着一面鼓,而鼓面上赫然站着一赤足的红衣女子。
她玉足轻点,和着琴瑟水袖轻舞,随着节奏加快,旋转翩翩如红云蔽日。
最后乐停舞止,整个大堂又乍然通亮,众人的视线停在了鼓面的红衣女子身上。她微微抬头,眼角眉梢恰有一点朱砂,妖娆如一弯冷月,肌肤胜雪,红衣欲燃,一如惊鸿绝色,动人心魄。
“奴家白雨心,献丑了”白雨心垂眉浅笑,姿容魅惑,台下顿时传来一阵叫好声。
“这就是天下第一名妓?真可谓绝色倾城啊!两相比较,君美人可就差远了。你说是不是?”段轻轻回味着白雨心的姿色,久久听不到阮小七搭话,回头一看,他竟然已经在雅间喝着酒了?怪哉,如此绝色,他此刻竟然毫无反应?
段轻轻正疑惑的往回走,一个小厮却不小心迎面撞了过来,托盘上的酒水撒了她一身。
“这位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连连赔着小心要帮我擦干,段轻轻立马挡住他的手,皱了皱眉,摆手道:“不用了,你走吧。”
他弯了弯腰正要走,段轻轻一低头,却恰好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一个飞鹰图腾,她心咯噔一跳,便悄悄的尾随前去。
然而七拐八拐,最后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跟着,回头一看,段轻轻连忙闪身进了一间房。
“谁?”
有人在?段轻轻连忙扑过去捂住那人的嘴,定晴一看,原来是白雨心,她不小心误闯了人家的闺房。
“白姑娘,在吗?琉璃阁有客人请。”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此刻有人来请。无奈之下,段轻轻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抵在白雨心的脖子上,松开手示意她答话。
“来了,我等会就过去。”
“白姑娘,许妈妈说那是贵客,千万怠慢不得,你赶紧出来吧!”
“白姑娘,我无意冒犯,得罪了。”段轻轻在白雨心耳边轻声道,随即一个手刀打晕了她。来到窗边,推开窗一看,想不到醉心楼后面竟是一面大湖泊,光滑如镜,映着皎洁的月光,确然是十分美丽,然而,她不会游泳……
“白姑娘?白姑娘?”门外的人不停的敲门催促着。
段轻轻扶额腹诽,真是天要亡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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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妈妈摇着团扇扭着身子连忙撩开帘子,一张脸堆满笑意献媚道:“二位爷,白姑娘来了。”
只见一只素白的柔荑轻轻撩开珠帘,来人穿着一袭妃色云纹纱衣,行动缓缓,颇为婀娜,只是脸上却搭着一方白纱,让人不见真容。
没错,正是不才小女子段轻轻是也……
“白姑娘方才一舞,真是让君某惊为天人,可是…不知白姑娘为何如今却不肯以真容相示呢?”说话的是穿着鸩灰长衫的君允,对案的正是面无表情的云任寒。
段轻轻偏了偏头假意咳嗽,“我…我昨日偶感风寒,今日一舞已是勉力而行,如今带上面纱,也是怕惊扰了公子。”
“原来如此,白姑娘请坐,许妈妈,让后厨做一碗燕窝送过来给白姑娘补补。”君允挥了挥手让许妈妈退下。
段轻轻心惊胆战的落座,此刻才打量着两人,那君公子看上去很是儒雅,应该是好相与的主,而对案的玄衣男子眉眼凌厉,却是出其的俊朗,只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也很是明显,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白姑娘舞技不凡,却不知是何方人士呢?”君允笑意吟吟的斟了杯茶递过来,看上去很是和善。
“这…”段轻轻低下头,故作哀伤道:“勾栏女子又何以论出身呢?奴家自小沦落青楼,左右不过是卑贱的平民罢了。”
“是君某唐突了,有道是英雄每多屠狗辈,自古侠女出风尘,白姑娘也莫要介怀。”
“君公子说笑了。”段轻轻松了口气,而桌底攥着帕子的手心早已汗湿。
恰此时,端着燕窝的小厮进来了,段轻轻连忙端过来却不小心烫了一下,君允扶住那碗燕窝,笑道:“白姑娘小心点。”
“谢谢…”
“不知道白姑娘平日有什么喜好呢?”
“跳舞弹琴吧…”
“那不知…”君允又想开口,而被晾在一旁的云任寒不悦的咳了两句,打断了这近乎于查户口的盘问。
段轻轻连忙将燕窝端过去,搭话道:“这位公子似有不适,这碗燕窝还是给公子吧。”
谁知她刚一放下,云任寒眉头一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段轻轻一惊,莫非他发现了?段轻轻对上云任寒那狭长凌厉的眼,不由的一颤,想挣脱他。
而在这片刻之间,云任寒拉着她往前一带,一把闪了冷冽白光的刀几乎擦着她的脸刺向云任寒,云任寒侧身一躲,另一只手扣住那人的虎口,用力一扭便夺了刀。
原本在一旁的侍女小厮纷纷抽出兵刃,顿时房里乱成一锅粥,君允身手不错,但那些人目标显然是云任寒,然而好几次都差点误伤了段轻轻,可是云任寒武功显然不错,手又握得太紧,段轻轻一时间无法挣脱。
或许是听到里面的骚动,外面的人都涌了进来。一时之间场面愈加混乱,段轻轻一时不察,一把明晃晃的刀已直面而来,待她回过神来,那刀已没入胸口,艳丽的血花从伤口处蔓延开来,没一会,段轻轻便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幸而杀手不多,君允和云任寒很快就控制住了,只是很可惜没有留下活口。
“阿允,她不是白雨心。”挣扎之间面纱早已失落,云任寒搜查了一下段轻轻,从她身上找出一方拓着飞鹰图腾了帕子和一枚玉佩。
“这玉佩是韵儿的,这帕子…”君允眉头一皱,拉起杀手的衣袖,说道“任寒哥,你看!”手臂上的图案赫然与段轻轻帕子上的一样。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与警惕,只是云任寒的眼神更冷了。
云任寒把段轻轻放在君允怀里,说道:“你把她带回王府,英大娘会照顾她的。还有,我会回来的。”
说罢,便趁着混乱隐入了人群。君允神色凝重,看了看那帕子又看了看段轻轻,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