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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生处处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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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云都
高耸磅礴的城墙上插着迎风猎猎绣着云字样的旗帜,城楼下两列卫兵均穿着锃亮的墨绿色的铠甲,红缨枪的刃上闪着冷冽的光,守卫着这繁盛的都市。
段轻轻跟阮小七两人站在城门口,抬头望了望巍峨的城墙,又望了望蓬头垢面的对方,同时松了口气,终于抵达云都了。
在逃离土匪窝后来到一个小城镇,阮小七把那块玉佩当了个好价钱,可不幸的是阮小七这个小伙伴不小心找了个黑店,而段轻轻因为男女有别辗转反侧之际,发现那黑店家准备杀人夺财,于是乎新一轮的逃亡又开始了,一路风餐露宿,如今终于到了云都。
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来到云都又怎样?他们都没钱啊……
“咕噜咕噜咕噜…”
段轻轻与阮小七同时捂住肚子
“饿了?”同时问道又同时点了点头。
云都繁华,却也与他们无关。他们进城后漫无目的的随着人群到处乱逛,最后两人饿到不行只好毫无形象的蹲在路边。
“叮铃~”一个挎着竹篮的老妇人把两枚铜板扔在他们面前,阮小七默默的捡起来,咧嘴一笑,“嘿嘿,想不到做乞丐也可以是份好工作哦。”
段轻轻默默的叹了口气,环顾四周,发现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乞丐,拉着阮小七离开了这乞丐扎堆的地方,走了几步,发现前面挤满了人,原来是莲云寺在施粥。“还是暂时领一下救济再去找一份工作吧,有手有脚做什么乞丐啊!”
排了一会队终于轮到他们,一抬头,段轻轻愣了一下,那人柳叶眉丹凤眼,肤若凝脂吹弹可破,一袭藕荷色的对襟掐腰长裙,举止间如弱柳扶风,顾盼间如明月生辉,端端的是一个大家闺秀。而此时她唇边噙着一抹温婉和善的笑,递过来一碗粥和一个馒头,段轻轻慌忙回过神笑了笑,真是一个有善心的美人啊。
然而段轻轻走了几步,才发现异样,阮小七呢?她回头一看,果然,阮小七正捧着粥和馒头愣愣的盯着那美人。“阮小七,你真是够了!”
“段青哥,这是那美人送我的馒头和粥唉,我要不要好好收藏起来?舍不得吃…”阮小七一副患了失魂症的模样。
段轻轻三两下解决完粥和馒头,看着阮小七的粥和馒头,咽了咽口水,“其实,藏在我肚子里挺安全的…”
阮小七一听,看了她一眼,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掉了手中的食物。段轻轻哈哈一笑,拍了拍阮小七的肩膀,“这就对了嘛,虚无缥缈的仰慕有时还及不上一顿饱饭来得窝心暖呢。”
填饱肚子后,阮小七不肯走,一直保持痴呆的模样看着那美人。段轻轻很是郁闷,一再反思是否还有与阮小七一道的必要。直到施完粥,一顶青纱软轿把那美人接走,阮小七才作罢。
不知不觉又到了傍晚时分,落日熔金,昏黄的阳光笼罩着依旧熙熙攘攘云都。而他们兜兜转转,愣是没找到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
“哎哎哎,段青哥,你看那是不是施粥的美人?”阮小七突然两眼发光扯住段轻轻。
段轻轻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是那婀娜的身姿,突然那美人一转身似是略有慌张的转入一条小巷,此时一个黑衣男子也尾随而入。
段轻轻皱了皱眉,心思一动,“走,我们也跟过去看看。”
他们伏在屋顶上偷偷观察着,果不其然,那美人被堵在了小巷里。
“段青哥,他们是在说什么吗?那穿得黑漆漆的傻大个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那美人肯定是要受欺负的,怎么办呢?”阮小七十分聒噪的叽叽喳喳着。
段轻轻无奈的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小点声,会被发现的!”
原来两人似乎僵持着什么,那黑衣男子突然发难。
“糟糕!”阮小七又一惊,立马从屋顶上跳了下去,怒道:“呔!你这人欺负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有什么事冲我来!!”
如果此时阮小七手中配把□□,那这怒发冲冠为红颜的英雄造型是十分完美的,当然,是要忽略掉头上的几根枯草和脏兮兮的衣服的。
那黑衣男子似乎也没料到有人突然出现,转过身来,他粗眉大眼,黑黝黝的皮肤,乱七八糟的胡须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看上去很是凶神恶煞,中气十足的吼道:“哈?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青瓜蛋子!”
那壮汉一边嘎哒嘎哒的松拳头一边笑着往阮小七走来,阮小七一惊,显然是怂了,刚才还气势凛然的模样现在一下子就成软脚蟹了。
段轻轻叹了口气,从旁边摸了块趁手的石头,提起真气以最快的速度绕到那壮汉的身后,猛的将石头砸在他头上,那壮汉晃晃悠悠的转了过来,她心一紧,也太耐打了吧!谁知他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就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
段轻轻松了口气,一回头,却发现阮小七早就溜到那美人身边嘘寒问暖去了,那美人看见段轻轻便走过来,行动有风,微有馨香,袅娜的福了福身,浅笑道:“小女子君韵,方才谢谢公子搭救。”
段轻轻摆了摆手笑道:“姑娘是善人,在莲云寺也承蒙姑娘照顾了,此次也是举手之劳。”
君韵微微一笑,似是意料之中,也就未多说,然而随即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递过来,段轻轻接过不解的看着她,君韵解释道:“公子乃是能人,但若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拿着玉佩来君府,君韵一定竭力相助。”
说罢,还没等她搭话,君韵向他们点了点头就离开了。段轻轻看了看手中清透温润的玉佩,心中了然……
“哼,明明是我先跳出来的,君韵美人却送你东西,而且还是姑娘家的贴身配饰!”阮小七在一旁嘟嘟囔囔的,语气是十足的酸溜溜啊!
段轻轻无语问天,走过去看了看那昏死的壮汉,却眼尖的发现了一样东西,她扯下那壮汉身上的钱袋一抛扔进了阮小七的怀里。“呐,这就是你的报酬啊!还有,提醒你一句,那君美人,可未必需要我们来救啊!”
阮小七抛了个媚眼,狡黠一笑,边抛着钱袋边往前走。“是美人就得救!走,咱们收拾收拾上醉心楼看天下第一美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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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长案上的玲珑熏炉正袅袅燃着沉水香,有素手调琴,琴音清润,如风中之铎,浑然而不破散,绵绵透过悬挂着的白玉珠帘。
一着鸩灰长衫的男子盘坐于条案前,用紫瓯盛沸水润烫过白玉盏,捻起些许茶叶投入茶盏中,沸水依着由慢渐快的节奏缓缓注入,水至半满,男子吊手高冲,衣袂翻飞,飘逸如青鸾展翅,轻烟缓缓升起,碧波水纹漾出一幅丹青墨色,最后在水将满之时迅速盖上茶盖,轻轻推至对案。
“任寒,我记得你以前是最喜欢太平尖茶的,尝尝。”
任寒端起茶盏,揭开茶盖,顿时兰香乍泄,气韵高爽,再看茶汤嫩绿匀亮,两叶抱一芽,叶色苍绿匀润,绿中隐红。云任寒低头轻啜,少顷,薄削的嘴角微微上扬,“醇厚回甘,意韵无穷,好茶。”
“可阿允多年不见,分茶之术却是生疏不少啊,难觅当年风采啊。”云任寒垂眼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假意惋惜般叹息着。
“哈?你这一路风尘,却是为了讽笑我分茶生疏?任寒你这是十分伤我心啊。”阿允也毫不脸红的做西子捧心状,两人之间似是演练过千百遍般默契。
“难道你要我前来,不是斗草寻芳,分茶闲话的吗?”云任寒丝毫不为所动,端坐钓鱼台。
“你这厮…”阿允接不上话,无奈的笑了笑,摆手让屋子里的人出去。
云任寒含笑不语,阿允沉吟着如何开口,一时间两下无话,安静了起来。
“任寒,你打算回云都了吗?”阿允斟酌再三,还是沉不住气先开了口。
“此刻,我不正在云都吗?”
“你又何苦跟我兜圈子?你明知道我问什么的。”阿允见他还是顾左右而言他,一下子就急了。
“你在朝多年,性子倒是半分都没变,也是难得了。”云任寒戏谑道。
阿允一时气短,颇有怨气的看着云任寒,心里很是郁闷,想他在朝中从未在口舌之争中落下他人半分,却从来未在他手里讨过半分好,这感觉…甚是怀念啊。
“可是,任寒哥,我还是希望你回来,毕竟八年过去了,况且现在云都局势不稳…”阿允殷切的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
云任寒一声冷笑,横了他一眼,眉目间带着些许戾气,“你不怕我杀了他吗?还是说在这八年里,你早已成为他的人?”
“说什么他的你的?我们的三人真的要割裂至此吗?”
“哈哈…”任寒笑着,不由的迸发出一身杀气,用力把茶杯顿在桌上,却又极其冷漠的一字一顿道:“若不是这般,你以为他还能活到现在吗?”
阿允颓然的低下头,叹了口气,终究是没再开口,整个屋子又重归寂静。
门外依稀能听到温软的靡靡之音。
醇酒芬芳美人醉,微澜暮迟凭栏睡。海棠弹指几春回,风过尘烟雁何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