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人生若只如初见(一) ...
-
听到这个问题,赵熹瞳孔微缩,但气色依旧。心里,则暗暗揣测着司马槿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何在。
“皇上贵为真龙天子,怎是吾等能妄自评价的呢?”赵熹回答道,用再正确不过的方式回答道。看到司马槿微微有些失望的神色,他并不以为意,微笑如故。
“本以为赵氏诸子俱有直言之能,故皇上才想博采众谏,听听四公子的谏言。没想到赵四公子也是圆滑世故之流,皇上恐怕要对你感到失望了。”司马槿不着声色,反将一军,赵熹感觉自己再一次低估了这位长公主。这么想着,赵熹认为自己只能当一回以身犯险的贤臣了。
“楚宫有鸟,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三年不飞,一飞冲天,”赵熹自若地答道,“这个典故,公主应该听说过。”
“公子的意思,我自然明白,”司马槿脸上略有异色,但依旧不改大度从容,只见她突然起身,朝赵熹抱拳而道,“所以,司马槿在此恳请公子,成为那个能让陛下一飞冲天之人。”
看见此情此景,赵熹立即深深一揖,公主的礼,他可不敢欠下,同时立即回答:“皇上与公主的要求,在下怎么敢不答应?”
然而就在这时,赵熹的身体突然挺得笔直,尽管面色依旧冷静沉着,全身的肌肉却全然绷紧,像是在危险直觉下变得警醒了猎人。他的目光凛然如冰,一改方才风轻云淡,司马槿竟从中感觉到了危险。
“你……”司马槿往后退了一步,突然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有刺客!”赵熹上前一步,挡在了司马槿前面,警惕地观望着四周。司马槿再也掩饰不住眼睛里的茫然,四周没有一点儿动静,赵熹口中所谓的刺客又从何而来?
赵熹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依旧如猎豹般的警觉。片刻之前,他凭借以往的训练与经历,感觉到空气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而此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管怎样,不论刺客的目标是自己还是司马槿,对他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屏风后面的司马曜此时则有些紧张。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赵熹与司马槿如此接近的时候,自己竟然有了一种暴躁的、想要杀戮的欲望,尽管这种情感转瞬即逝,但依旧被赵熹发现了。
我不会真把他当作兄长了吧!司马曜有些不安地心想。他此时只希望赵熹就此作罢,让事态正常发展。
但赵熹并未如他所愿。他寻找着记忆中那抹杀意存在的方向,思考着刺客行刺的动机。若刺客想要刺杀的是自己,那么他肯定要么与赵氏有仇,要么就是赵氏某些人指使;若刺客的刺杀的目标是公主,那么他就一定与皇室,或者皇帝本人为敌。
最终,循着记忆里的方向,赵熹的目光忽然盯住了后方的屏风。司马槿着实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踌躇在原地,不知是否应该阻止他。
阻止他吧,就得告诉他真相,而真相背后,更有个极难处理的烂摊子;任他所为吧,此事可关系到皇兄的生命安危与名誉,关系到国家社稷,不容有失。
在皇兄与一位未来的能臣中,司马槿做出了艰难的选择。但在此之前,赵熹已经大步流星,朝着司马曜藏身的屏风走去。
在距离屏风一丈之时,司马槿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袂,但赵熹对她的回眸相望,却让她有些尴尬,有些愧疚。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人,是不是欺骗了太多。
“哦?难道公主觉得,那刺客并不足以为惧?”看到司马槿此举,赵熹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说道。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皇室想要杀了自己,如今事情败露,公主在拖延时间让刺客逃脱。
既然公主,或者说皇上本人想要让自己死,那么自己在朝堂中将会更加举步维艰,那么他的复仇计划会更加渺茫。但不管怎么,赵熹知道,如果他驻足不前,那么一切都完了。
长公主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这儿短短片刻中,嘴唇微抿,目光望向屏风,似在沉思。
然而就在这时,司马曜从容不迫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双眼深如古井,冷若坚冰。他头戴平天冠,身着蛟龙袍,双眉锐利如剑,面孔气宇轩昂。俊逸不失威严,英挺不失雅致,帝王之气,由是而生。
“赵公子或许误会了,”司马曜在赵熹不解的眼神中走到了他的面前,“屏风后面的人是朕,不是什么刺客,不过赵公子对公主的忠心,朕心领了。”
司马曜的出现完美解开了眼前的僵局,司马槿不禁暗自感叹,皇兄毕竟是走在权力战场的风口浪尖,治人手段可要比自己强上不止一筹。
“赵熹叩见皇上!”见司马曜露面,赵熹诧异在心中,却礼数不少,整顿衣衫,便行三跪九叩大礼。司马曜本想让他免礼,看到他那张可恶的与兄长相似的脸,他硬生生地让赵熹行了完整的礼节,自己则在一旁,可谓大言不惭。
既然君主露面,赵熹便不敢再度纠缠于刺客的问题。礼罢,赵熹恭敬地起身的,神色严肃而恭谨。然而他心里想的,则是皇上果然是仇人,初次见面,便拥有了想要杀自己的欲望。赵熹不知道自己的仕途会不会越走越艰难。
“圣人以为,从谏如流,便可振兴一国,”司马曜缓缓说道,“今日,朕听说赵四公子青年才俊,便很想知道,在赵四公子眼中,朕又是一个怎样的人?难道正如公子所言,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陛下谬赞了,”赵熹连忙深深一揖,“赵某不过侥幸罢了,陛下乃真龙天子,一朝腾飞,并非他人相助,而是陛下今后的必由之路。”
“公子,朕可没有那么心胸狭隘,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吧!”司马曜看着赵熹,司马槿也在等待着赵熹的答复。赵熹知道自己的问题必须回答的得慎重而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