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序.七
...
-
“瑾儿,快醒醒,你忘了今天什么日子了?”被鬼卿摇醒的明瑾睡眼惺忪,近来她因心理不适,一直浅眠,难得的睡着一次,却又被叫醒。
“鬼卿姐姐……我好困……”她倒头还想睡,对方已经抓着她从床上下来了。“我若不把你准时带去,他肯定要怪罪与我。”鬼卿向门外招手,几个侍女便端着梳洗用具过来服侍她更衣。
鬼卿挑了一件玄色描金边的华服,衣服厚重华丽,光滑流转间隐隐看出有着大片的彼岸花暗纹。明瑾无奈的换上,坐下来任她们摆布。
挽发,修眉,上妆,最后一抹鲜艳的口脂涂上,明瑾几乎认不出镜中的自己。少女乌发高束,垂落下来的如同瀑布。羽玉眉斜飞如鬓,而眼神已不再清澈。她穿着厚重的玄色华服,眼里是与之相配的沉静和淡然。
“我们走吧。”
主殿里早已聚集了众多教众,明昼坐在主位,连一向在外奔波,难得见一次的陵游凌泉两人也回来了。乌压压的一大片人,却丝毫没人发出声音,即使知道今天要做什么,明瑾还是不免生出几分紧张。她深吸一口气,昂首从正门走向明昼。
明昼向众人朗声说了几句,声音不大却弥漫了整个大殿,每个人都能清楚听到。在听到他说指定明瑾为昼夜同明继承人,挂名圣女之名时,人潮里倒是起了一阵小小骚动,又很快平息了。
“恭喜君上喜得佳徒。”凌泉走出来,向两人敬贺道,很快人群中也整齐喊道:“恭喜君上喜得佳徒!”
有人不服气了,君上的徒弟,昼夜同明的继承人,那是多少人想也想不来的事,凭什么是这个名不见君传的小丫头。就算她生的貌美如花,站在台上也很有气场,但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一个小女孩能厉害到哪里去。
“君上,在下有异议。”一个青衣的大汉走了出来,他眼角一道疤横跨了半边脸颊,杀气腾腾的模样。一旁的陵游瞥了他一眼,认出这是新晋的七堂主,冷冷说道:“君上的指令也是你能违背的?还不快滚。”
明昼却不生气,看了明瑾一眼后又说道:“如果你们不服,允许向圣女挑战,以生死立状,胜者生,取代她的位置,败者,死。”
一番话说的又是一阵骚动,不少人都跃跃欲试,选择性的忽略了败者死的问题,想到的只是胜利后的巨大好处,毕竟他们还是认为这圣女太年轻,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呢?何况他们这么多人,便一致推选出之前出头的青衣大汉去打头阵,在殿中以武艺一决高下,生死为搏。
鬼卿有些不安,不明白明昼为何舍得让她一人面对这么多的教中弟子,看到他平静的目光,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此事,而明瑾也是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下北殿七堂主慕容休,冒犯了。”慕容休看着那比他矮两三个头的女子,嘴里说着冒犯实则根本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他新加入昼夜同明,以残忍和嗜杀很快上升高位,而对这种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子,折磨起来才更有快感,因此虽然他的名声不怎么样,但其他人还是会怕他。有地位就够了,而这个地位他要亲手搏杀回来!
握着他的武器大锤头,他向那女孩挥舞了过去,这个榔头不知沾过多少人的血了,如今又要多加一个了。慕容休大力挥舞,却发现目标早已不见。依靠身体多年来的危机本能,他举锤向后方防守。明瑾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身形如同鬼魅,被发现后一脚踩上了他的榔头,飞起狠狠的给了他一脚。
慕容休被踹掉几颗牙齿,爬起来愤恨的吐掉鲜血,心想等下绝不留情,又挥舞榔头对她攻了过去。然而明瑾身形躲闪间,避开他的攻击,又一脚踹在他举锤的手腕上,力道大的慕容休虎口发麻,连自己的武器都抓不住了,硕大的榔头掉到地上,发出哐哐的响声。
明瑾伸手,捡起那把榔头,轻松的仿佛捡起一把扇子。慕容休狼狈的瞪大了眼,这把他专属的武器可是重达一百零八斤,除了他少有人能这么轻松驾驭,何况还是个身形纤弱的女孩子。他感受到了侮辱般,赤手空拳又向她扑了过去。
这次倒是过了几个回合,不过看在旁人眼里更像是明瑾在戏耍着他,用那把大榔头挥来舞去,将对方耍的团团转。
慕容休终是气力不继了,榔头一下子锤到了他的胸口,躲闪不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锤子。他噗嗤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倒了下去。
血液喷到明瑾这边,她微微转头脸上还是沾了几滴血珠,眼前的人狼狈凄惨的样子勾起了几分她嗜血的快感。明瑾上前,铁锤挥落间听的坷擦一声,像西瓜熟透爆裂的声音。
旁边有人发出了干呕,慕容休的头部已是血肉模糊,红的血液和白的脑浆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恶心。估计任他自己也想不到,他的榔头沾了多少人的血和脑浆,给多少人开了瓢,到头来自己居然也落得了这个下场。
明昼淡然的看着明瑾又提了锤子砸那人的尸体,很快又被砸的血肉模糊不堪入目。她双眸又泛出淡淡的红色,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胆小的被她这眼神一晃,哪还有力气在,先前还以为是一娇滴滴小姑娘,到头来是个更加残忍的女恶魔,一时间竟互相对望,谁也不敢上场。
“本座允许你们一起出手。”看热闹不怕事大,明昼又开口。凌泉低声笑到:“不知道君上哪弄来的这么个小怪物。”鬼卿却脸色复杂,摇摇头先行离开了。她知道接下来的场景,一定会是人间炼狱。
就像一个月前,她从被灭门的宣武刘家中找到明瑾。女孩浑身是血,从一片尸山血海中站起来,通红的眸子不带表情的看着她时,她第一次后悔听从明昼的话。
场外的人见君上发话了,商量了起来,一致得出结论君上和圣女有仇吧,就算她再厉害,同时和这么多人过招体力也是支撑不住的,何况他们也并不是吃素的。想了想也不再害怕她之前的行为,毕竟杀一两个人嘛,谁都敢下手的。
这些人就这么自欺欺人着,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自认为的绝对优势下,通通拿着自己的武器,走向了明瑾。
一场一对三百的拼死绝杀拉开了帷幕,陵游凌泉两人站在明昼身边,观看着这场以鲜血和尸体为主的舞蹈。殿中央的明瑾没有武器,她起初用那把榔头,后来又捡起了一把长剑,后来又换成了两把匕首,杀一个人,便把对方的武器也抢了过来,用着不顺手,又再换了一种。
看着她的双眸越变越深,最后成了妖冶的红色,凌泉啧啧称奇:“血杀果然不同凡响。”
陵游也开口问道:“练习血杀之人,最后终会被血杀支配,鲜血流尽而亡,君上,你让她练这个,最后也只落得个一场空,属下不懂。”
“你们自然不懂。练这个的人的确都是死了,但我相信,她不会。”明昼难得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愉悦,他和鬼卿研究多年,早知道了血杀的关键所在,只是这邪法太过凶猛,即便知道了也不确定能做到,也就一直搁置,没想到这个丫头,竟是如此的适合。
场上的人已经只剩一半了,血液横流,尸体乱躺,明瑾失控时杀人喜欢见血,有时甚至刻意避开要害,专伤动脉,此刻她觉得这血腥气才是最美妙的味道,沉浸在这血气中,凭本能攻击,虐杀着。她疯了,剩下的教众们也快要疯了。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恶魔,在她手下毫无生还的希望,有人拼死在她身上开了口子,她也毫不在意。华服沉重,浸满了鲜血,那黑色变得更深了。
一个人趁她砍杀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狠狠划了一刀,衣服破碎了一块,露出了光洁的背部,明瑾信手将剑向身后反插,结果了那个人的性命,他瞪大了眼,死前只紧紧盯着她裸露出的背部,那鲜红的文身刻画扭曲诡异,又夹杂着说不出的美艳,如地狱盛开的彼岸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