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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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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狠呐。”凌泉看着宛如修罗场的主殿,和那浑身浴血,大杀特杀的人。“君上,这些人好歹也是您培养多年,就这么死在自己人手里,不可惜吗。”
话虽如此说,他的表情却漫不经心,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容,一点也不见得为这些人担心。
“以兵养兵,这些人本就是给她练手的。昼夜同明不需要废物,还是不自量力的废物。”明昼端坐在位,看着最后一人被明瑾扼住咽喉,举到空中。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子,将一个一米八的大汉单手举起,场景让人怎么看怎么诡异。
那人在她的大力下挣脱不能,呼吸窒息,脸色变得青紫,殷红的血迹从七窍流出,暴毙而亡。
尸山血海中,她向明昼走来,玄色的衣袍浸满了鲜血,从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踏着那条血路走上来,明瑾回头看了一眼寂静无声的剩余教众:“还有人吗。”
被她通红的眸子一扫,任谁也不敢再不自量力去挑战这女魔头。在他们认知里,明昼已经是极可怕的存在,而这女孩比几年前的他更加狠辣残暴,也难怪是他的弟子。明昼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下面便铺天盖地响起“圣女英勇,天下无双。”
自此,明瑾一战成名,她的身份确定了下来,昼夜同明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有人对她的畏惧不比明昼少,这些人虽然在刀尖舔血过活,却怎么也没见过这么残忍冷酷的人,再不敢有人因她的面容产生丝毫不敬,那一幕浴血的场景几乎成了每个人的噩梦。
她的身份被明昼有意无意的散发了出去,江湖上知道了昼夜同明里多了一个圣女,而这圣女据说凶残狠辣,却神出鬼没,无人见过。
书房里透出茶香袅袅,钟离枢面色阴沉,手机攥着一张纸,沉默的看了眼,用力将它揉碎。
又拆开另一封书信,第一句“宣武刘家惨遭灭门。”气的他将书桌上的账册书信一股脑扒了下去。
“昼夜同明,还想翻出什么风浪不成。”沉寂三年,又若有若无的宣告他们的存在,还是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宣武刘家纵然排不上号却也算他的助力,更何况这次遭受迫害的几个大户家族,皆是和他有所关联,钟离枢咬牙,哼,从哪里冒出来的魔教圣女,真当他这个盟主白当的吗?
“管家,派人去天音楼,给我查出这个魔教圣女到底是什么宵小之辈!”
精瘦的管家应下,又将手里的帐册递给他:“盟主,这些魔教余孽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怎劳您如此烦忧。”
钟离枢接过来随意的翻看了下:“那明昼心狠手辣,我却是不能不防……”顿了一顿,“这江州的铺子是玉儿看管的吗?”
老管家点头:“大小姐在江州做的很好,仅仅三月,收益已经成倍上涨,手下的人也信服的很。”
“如此……”钟离枢沉吟片刻,“那便把江南一带也让她打理着吧。”老管家有些诧异:“这……她毕竟是那位的……您如此放心她?”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正需要大量钱财支持的时刻,玉儿有这个能力倒是最好不过了,况且……”他勾唇一笑,眼里出现几分阴深:“她若敢背叛我,我自有法子收拾她。”
夜深。
“饶命啊,求您放过我们吧。”跪在面前的人涕泗横流,只求能得一条生路。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哭声叫喊声在耳边响起,她冷漠的挥剑,任对方的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襟。
“恶魔,不得好死!”
“下地狱吧!”
是几个抱在一起的小女孩,看着她的目光是那么的仇恨憎恶,明瑾提着还带血的剑,慢慢向她们走去。
剑要落下,她惊呼一声:“不要——”从床上坐了起来,却是一场梦。
汗打湿了头发,明瑾再也睡不着了,想着刚才那个梦,百味陈杂。
那日,明昼带她去屠刘家满门,从未经历过这种杀戮的她被血腥气迷惑,异常残暴,想毁灭更多。当她从尸山血海中站出来时,仍是不能抑制内心的火热与狂躁。
明昼将她扔到了一处名为绣春楼的青楼,抓了里面所有的人。
“如果不够,就继续杀吧。”
她神色已不太清明,隐约间似乎得到了允许动手的许可证,持剑走向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只听得一片求饶哭泣声,女人们跪在她面前求她,她本来无动于衷,却听到角落里几个抱在一起的小女孩子说道:“下地狱去吧!”“不得好死的恶魔!”
她突然有点混沌,迟疑了一下,看向明昼:“为什么?”
明昼挑眉。
“为什么要杀她们?”她问道。
明昼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冷漠无比:“不为何,蝼蚁性命,想杀变杀。”
“那,我不杀。”她丢掉手里的剑,眼眶泛红,脑袋胀痛,连背上的奇怪印记也烫的发痛。
明昼皱眉,不满意听到的这句话:“岂由你决定杀不杀?”
明瑾深吸一口气,“我只杀该杀之人。”
“何为该杀之人?”
“我认为该杀之人。”
说出这句话,她突然感觉头脑的胀痛减轻了许多,明昼看着她血红褪去的眸子,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战战兢兢,生怕两人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谁都不敢出声,明昼看了她们一眼,飞身离去。
明瑾待在原地,愣了片刻,那些女子连忙对她跪拜道:“谢姑娘救命之恩。”心里是说不出来的奇怪感受,明瑾不理会她们,连忙跟上了明昼的步伐。
“刚才,你做的很好。”明昼夸奖了她,明瑾却一头雾水。
“也许我该告诉你,你练了血杀。”见她仍然一副茫然懵懂的样子,明昼只好又解释道:“是一种邪法,需要以毒血为引刻入身体,习者会渴慕鲜血,变得残忍嗜杀,虽然功力大为增加,却越来越残暴,直至被血杀控制,驱逐,反噬而亡。”明瑾一脸平静,倒让明昼有些意外,“不害怕吗?”
“无所谓。”她低声回答:“若没有你,我也早该死了。”
他正视起面前的女孩,双目清明,黑瞳深不见底又干净纯粹,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都小看了她,以为她会是个完美的傀儡,如此看来,也许会是一个可栽培的也说不定。
“所以练血杀的人,必须克制。”
“克制对鲜血的欲望,克制杀人的欲望,保持本心,才能不被血杀控制。”
“不过说的容易,练这门功法的无一例外都死了。此法也因有违人和成为禁术,毕竟那些人死的时候,连自己亲人的身体都捅的稀烂。”
她认真听着,明昼却发问:“你以何界限来断定一个人是否该死?”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杀他是应该还是不应该。”
明昼伸手触及她的眼眸:“你有一双很干净的眼睛,保持清醒,不要被欲望迷惑,按你内心的想法去做吧。”
“那师父,我能成功练习血杀吗?”
“是你的话,说不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