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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序.五 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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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五
夜深人静,明瑾在疼痛中睡去了,上了鬼卿特制的药,虽然加速了伤口恢复,疼痛却还是没有减轻多少,即便在睡梦中她仍是深深蹙着眉。
不知何时明昼站到了她的床前,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坨的明瑾,他伸出手,真气源源不断地流淌进她的身体,似乎是感受到了这股力量,明瑾在梦中也轻轻舒展了下身子。
明昼最后巩固了一下她的身体经脉,悄悄走出门去。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说不在意,其实还是很关心么。”
月光下的鬼卿身着浅色薄衫,长发倾泻,相比于白日的妩媚多了几分可人的清纯,她看明昼淡然不语,又开口道“我说她身子那么弱,是怎么坚持的下来呢,原来是你给她疏通经脉,传送真气。明昼,你到底要她做什么。”
“我至今都不是很清楚你救她的用意。”
明昼缓缓开口“我救她,只不过觉得她很像当时的我,而现在,”他沉默,复又开口:“我要让她成为最利的一把剑,为我所用。”
“只要她能一直如此,保持仇恨和怨恨,我就能让她所有潜力激发出来。”
“你是说......”鬼卿愕然,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你要让她学习那禁法?”
明昼突然诡谲的笑了笑,一向胆大的鬼卿不由得也打了个寒战。
“现在时候未到,到时候,我需要你的协助。”
鬼卿还是不愿意相信:“你真的要这样?那功法根本都不完整,练过的人几乎没有活下来的!”
“也许…她会超出我们的意外。”明昼看着她,眼里是让人看不清楚的情绪“这世上陪伴我的除了夜,也只有你了,帮我。”
纵然心里再多不情愿,鬼卿承认,在看到这男人用这个眼神看她时,自己还是一败涂地。
但她还是知道,三年又三年,自己还是无法走进对方的心。
山林间的日子过的飞快,每日枯燥艰涩的练武让明瑾分不清今夕何夕,她很少能见到明昼,见到他的时候也无非是检查自己练功进度,然后十有八九被刑罚,绕是如此,她却还是期盼见到他。
明昼对她的教导大抵是讲解身法重点,演示一次后让她自己学习领悟,然后就不再管,只是当他来检查时如果不过关就要被刑罚。一开始她一无所知,隔三差五身上都带着伤,鬼卿处理她伤口的速度都跟不上添新伤的速度,只能愈发刻苦逼迫自己去练习,参透,当她能很好的发挥出他的一套完整剑法时,明昼并未表扬,只淡淡地看着她:“想真正成为我的弟子吗?”
明瑾不懂他的意思,还是点了点头。
他头一次弯腰抚摸了她的头发,对男人的碰触明瑾本能的感到畏惧,微微闪躲。明昼带着比往日温和许多的神色看着她:“去找鬼卿吧,她会告诉你怎么做。”
多日不见明瑾注意到鬼卿的脸色明显憔悴了许多,那双美眸里的眼神让她看不懂,似哀叹,又像同情。她轻轻开口:“明昼让你过来的?”
明瑾点点头,她对这个处处帮助她的姐姐的信任更甚明昼,看到她如此憔悴也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对方却并未多说什么,纤手带着绝对的力量握住她的手腕,一阵子后,开口道“原来你已十三岁了。”
“衣服脱了吧。”
明瑾有些羞赧,还是顺从的照做,鬼卿给她治疗过无数次,对她的身体早已了如指掌。虽然不似最初的那般瘦骨伶仃,还是如同一株细弱的野花,在风暴骤雨下顽强的生长了起来。她拿了一排针具,又打开抽屉拿出一只青花的瓷瓶,站到她身后。
纤弱的上半身,脊背上有着密密麻麻结痂又脱落了的伤痕,鬼卿触摸上去感受到那伤疤的凸起,那是作为每个女子都不希望有的,明瑾却从无怨言,似乎无关紧要。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心疼来,说道:“这些痕迹,我给你去了吧。”
明瑾微愣,随后说道:“不用麻烦姐姐了,就算去了过不两天又得添上,反而浪费了姐姐的伤药。”鬼卿摇头:“女孩子身上有这些多不好看,明昼不在意,我不能不管你,以后受伤了就来我这儿拿药吧。”
她低声应下,余光瞥到鬼卿手里的青花瓷瓶,盖子打开后,一股奇怪的味道传了出来。
既像是血液的铁腥味,又像什么动物腐烂发酵后的气息,还夹杂着某种植物花草的汁液,分不清,但说不上好闻。她有点疑惑,鬼卿面不改色,一手持瓶,一手抓着她的手,内力逼线,一道尖锐的疼痛自拇指传来,血液迅速聚集成血珠,落入瓶子里。
明瑾愣愣的看着她做这些,敏锐地闻到瓶里散发出的气息突然改变了,掺杂了她的血后,散发出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奇妙异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很快,大脑昏昏沉沉,嗅着这香,恍若梦境中。
然而这舒泰的感受在鬼卿用针刺入她后背时消失不见,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背后的女子轻呼:“别动。”手上的银针则蘸了瓶里的东西,在她背后一笔笔刻画起来。
明瑾咬着牙,针尖上的东西带着那奇妙的液体,触及肌肤血肉是火辣辣的疼痛,她感受到自己的血液都变得滚烫,整个人似乎都要被点燃……鬼卿看着她脸色泛起大片不正常的潮红,身体温度也在上升,心有不忍,却还是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若非这些时候的特殊锻炼,让她承受疼痛的能力远超常人,加上鬼卿的医药辅助,明瑾不见得能够支撑下来。当鬼卿疲惫的打开门去,天色已晚,明昼已站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好了……不过,你也真是狠的下心。”低声怨怼的说了一句。她比旁人再清楚不过这男人冷静淡漠的外表下隐藏的只有残酷,有时连自己都疑惑为什么就这么甘心守在他身边,助纣为虐,承担天下人的骂名,甚至违背本心做这害人之事。明昼只平静地说道:“下手的人不是你吗。”
“你……”她气急,“若是见你变成这样,她即便是死了也不会……”话音未落,明昼已经狠狠扼住她的脖颈,眼里的怒火似乎一触即发:“她没死!”鬼卿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根本无力反抗,只用眼神看着他,悲哀中又夹杂着可笑。
明昼扔下她,冷冷说道:“再敢说出这种话,我就杀了你。”
她跌坐在地上咳嗽着,眼睛被水雾弥漫,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哀戚地低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