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序.四 钟离玉 ...
-
钟离玉再醒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她身体本就羸弱,经历过打击后,一度让人以为她刺激过度醒不来了,甚至连钟离枢都希望她不要醒来,而等她想起和小乞丐的约定,心里有着淡淡的愧疚。
自己失约了呢。。。
她也派人去那条街找过,却再也没有找到,虽然失落,但是身边又有更多更重要的事等待着她,她便没把和小乞丐约定的事放在心上。
每天夜半,她都偷偷哭着睡去,甚至都不敢让人发现。钟离枢现在俨然顶替了爹的位置,世人都赞他为兄报仇撑起武林,却不知事实真相,而她人微言轻,不敢跟任何人说,只是夜半梦回,家人血淋淋的尸体,心里有痛,更多的是恨。
她就这样看着那个伪君子,把一切都嫁祸到魔教昼夜同明,率领武林正义人士大肆讨伐活动中的魔教人员,无形中也提高了他的声望。而当所有人都疑惑盟主唯一存活女儿的去途,他则义正言辞的说:“我大哥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今后必把玉儿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逼得她被养在他的门下,实则也是监视。而她,对父母的死什么也做不了,反而还要认贼作父,喊那个无耻的人为爹!一开始她怎么都开不了口,想到爹死去对她说的话以及未报的深仇,她便全部忍下来了。
一切,不会就这么结束的,爹娘尸骨未寒,怎能让你钟离枢如此顺心!
也许由于她伪装的很好,又很乖巧,钟离枢并没对这个对他造不成威胁的小女孩有什么疑心,所以当她说想回去之前修行山上时,钟离真柏并没反对,反倒是武林众人,对她这种行为看不下去,钟离枢便又表现出一副慈父样子:“玉儿本就年纪小,身体又不好,经历这些事调养一下也是正常,何况报仇这种事她也插不上手。”打发了众人,但是在人们眼里,这个盟主女儿就太让人失望了,甚至一些对钟离枢不服想扶持她成长的人也无言以对。一切,都让钟离枢很满意。
云雾山终年云雾缭绕,加上寒冬飞雪,整座山头都白茫茫一片。
钟离玉一袭白衣,似乎隐在了风雪中,她用迷药放倒了钟离枢派来跟着她也是监视着她的两个人,便一人向山上走去。
她自小体弱,八岁那年便被父亲送到山上托付给他的老友,既是调养,也是教导,五年来她终日与山间草灵为伴,从未下山,然而第一次回家却遇到那种事,每每想起,心里便是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山顶空空荡荡,只有林间深处的一片空地有件小房子。
“师父!”她飞奔过去,现在最想见的,就是这个教导了自己五年的人。
门开,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看到钟离玉,眼神心疼又慈爱,师父他知道了!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扑进他的怀里痛哭了起来,真真切切的把所有的痛,恨,愤怒以及心有不甘都哭了出来。
“我当年便和你父亲说过,他那二弟,行事说话都是个有心机的人,可你父亲,为人太真诚,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啊!”浮蜃子摇了摇头。
“为人真诚就要被欺骗伤害吗,若是这样,我宁愿做伤害别人的人。”钟离玉垂头,轻轻说出这些,而那浮蜃子却大吃一惊。短短几月,曾经善良温和的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变得他都不认识了,虽然知道她受打击过大,但那些天她过的日子,却不是他一个山间高人能想到的。也许早在当日,她白色衣衫沾染了双亲的血的时候,她就不再是曾经的自己了。就像刚上山时,她担心迷药留不住那两人让他们醒来,她干脆下了毒药,把他们埋在了雪下才敢上山。嗯,她杀人了,已经不是以前纯善的自己了。但是,后悔吗,并不,所有的债,她都要亲手讨回来,即使双手沾满鲜血也不在乎!
“玉儿。。。”浮蜃子看着她的样子,想要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钟离玉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她问出了此行来的目的:“师父,你知道我父亲的的独门秘籍么?”浮蜃子点点头,“我曾听你父亲说过,他确实是不可多见的武学奇才,不过我却是不适合练他那功法,这天下,少了一个你父亲那样的人也是寂寞。。。不过我虽负绝世武功,却不能出山,注定终身隐在这山上,也没法帮他讨回公道。”
“不用,师父,这个仇,我会亲手报的!”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到肉里,生疼却又有一丝恨意的快感。
*
“专注,你在想什么。”黑衣墨发的男人手持长剑,冷冷说道。
明瑾垂头,不发一语,被打落的剑跌在一旁,她握着拳头将手藏进衣袖里,手腕处因抵抗对方的力量已经红肿了一大片,抽筋般的剧痛,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旁边一个碧色衣衫的女子走上前来,身上缠绕的绿色丝涤让她形容愈发妖娆,动作间却都是风情。她拉过明瑾藏着的右手,只见的手腕红肿,筋已经鼓起来了。回头不满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她本就根基不稳,你何必逼迫的如此紧。”
明瑾瑟瑟道:“鬼卿姐姐,我没事的。我还可以继续!”仿佛为了证明般,她又挣脱开去捡地上的剑,用力的那一刹那眉头紧皱,一滴冷汗滑落下来。
明昼皱了皱眉,“那就自己去领罚吧。”说罢转身离开。
鬼卿也不理他,在明瑾的伤处揉了揉,内力渗透进来温热蕴藉让她舒服了很多。明瑾有些歉意的说道:“鬼卿姐姐,又给你添麻烦了。”
鬼卿微微一笑,她年长于明瑾,处事间也如姐姐般给她诸多照拂。对于这个明昼莫名其妙带回来收做弟子的女孩,起初她是好奇的,也有点淡淡的排斥。然而在看到对方那般刻苦不要命的练武之后,不得不佩服明昼收下她。
本来是个身体孱弱的女孩,硬生生承受了明昼对她的所有锻炼;明明没有丝毫武学的根基,却在每个夜晚咬牙挥剑;甚至分明不是什么绝佳体质,却在短短几月间就学会了初级的剑法。每当她以为她要坚持不下来的时候,这女孩都咬牙硬挺了过来,这坚韧心性,倒是让她想起了当年的明昼。
似乎,也是有点相似之处?
她兀自想着,明瑾却已收拾了东西,准备往西殿方向走去,鬼卿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和教里其他的楼阁宫宇不同,西殿显得分外阴深和冷清,大殿的柱壁斑驳不清,不知是长年的锈迹还是早已干涸的血迹。西殿主司刑罚,进入这里的,不脱一层皮根本别想出去。
明瑾直挺挺跪在殿前,这不大的房间满满当当挂满了各类刑罚的器具,叫人望而生畏,一个身形硕大,满脸络腮胡,眼睛微眯却透着精光的大汉走了过来,随手扯下一根牛皮的鞭子,搁在手里掂了掂。
“君上说,今天是三十鞭。”
明瑾嗯了一声,随即鞭子便落到她身上,太过用力打的她咬住唇还是闷哼出声。
脑中想的却是明昼最开始说的话“如果连这些也受不了,你所受的屈辱也只能是屈辱罢了。”“好好记住这种痛,有朝一日别再让人强加于你身上。”“如果害怕,就不配成为我的弟子。”
他带着恐吓般说出那些话,让她丝毫不敢松懈。对这个男人,她感恩有之,敬畏有之,惧怕有之,因此即使对方提出再严苛的条件,她也透支一般拼命完成。
三十鞭打完,明瑾的冷汗已将衣服都打湿了,处刑师很有水准,没有见血也没有伤及骨头,单单让她全身被鞭子抽中的地方剧痛无比,火辣辣的灼烧一般的疼,让明瑾扶着门框的手都在颤抖。
鬼卿连忙扶过她,见此又叹一口气,她从不会质疑明昼的决定,如今也觉得着实是太狠了。不管怎么说,明瑾都是一个没有丝毫武学根基的小女孩,练功本是循序渐进,而她却在不要命的训练下还要遭受刑罚,作为毒师兼医生,她担心这样下去,她的身体迟早承受不了。
“我没事的。”明瑾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看在鬼卿眼里又是诸多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