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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一往情深 ...

  •   车子终于在一处安静的街口停下,可是车门上了锁,她无法离开。
      空气安静的可怕,以深的声音里夹着无限的悲痛和凄楚:“当年,你为什么要走?”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让我走吧,我们……早就不可能了。”雅西的情绪已恢复平静,但声音早已经哑然。
      “你说的轻巧,”吴以深涩然一笑,“你一句不可能,就将我四年的等待和坚持全部否定。”
      她说话的时候喉咙口很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带呼吸也艰难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
      四年过去了,为什么他们之间又回到了原点,而有些东西似乎更难解开了?
      这样长的时间难道还不能令他淡忘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不能将她忘记吗?
      “时间”不止伤害了她,原来也在不断地伤害他。
      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是放不下她。
      吴以深,你真傻!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你这样傻的人!傻到我根本无法再拒绝你,伤害你。可是,又不得不拒绝你,然后伤害你。
      “我不明白,我以为你的心里一直有我,我以为你走得时候是为了我,我一直以为你和凌书祁离婚是因为忘不了我,……雅西,当年,我得知你和凌书祁离婚的消息后,你知道我有多自责吗?”
      吴以深,你这个傻瓜!
      她喘了口气,又停了片刻:“你不需要自责,那都跟你没有关系。”
      “雅西……”
      “我和凌书祁离婚不是因为你!”雅西只有努力不去看吴以深的视线,才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再度失控,“我离开不是因为你,跟楚延戈更加没有任何关系,你错怪他了。”
      吴以深默了片刻,问她:“你见过楚延戈了?”
      “你们之间的事,他都跟我说了,……以深,你真的错怪他了。回来后我们见过一面,他说,他希望和你冰释前嫌,希望你不要再误解他。”
      以深却完全不在意这些,他的思绪再度回到了当年,“这么说,你那天会来婚礼现场,”他的目光渐渐沉下去,“其实是来跟我告别的?”
      以深啊以深,有些话我永远都不能再告诉你,就像当年我出现在你婚礼上的目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一样。
      她垂下视线,语调平静:“是,顺便想祝福你跟何西。”
      他忽地冷笑一声,语调悲凉:“你明明知道我不爱何西,你还来祝福我,雅西,你真狠!”
      是啊,她对他,一直都狠。
      “何西呢,她怎么样了?”
      他的视线撇开,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她回青海了。”
      “她走了?”她皱眉,视线落在他侧脸上,恰好看到他微怔的神情。
      “走了,婚礼的第二天就离开了。”从此再没有消息。
      “她在青海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你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回去!”听到何西的消息,她的心一阵抽疼,然后是深深的担忧和歉疚。
      “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吴以深怒了,灼热的视线一下子锁定她的双眸。
      她本能地移开目光,望向车窗外:“她是一个好女孩,你错过了她,会后悔的。”
      他赌气地说:“我一直都在后悔,不怕再多这一次。”
      雅西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是不敢深究。
      以深的车停在一处僻静的路边,车里万籁俱寂,连一些细小的动作都听得清,静得叫人不安。而几步之遥的道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喧嚣一片。
      “雅西,”吴以深的声音再度在车里响起的时候,雅西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很远,“要不要考虑一下,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
      夜幕深垂,天空黯淡无光,夜空下所有的星光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连月亮也不见了半点踪迹,好一个漆黑寂静的夜晚。
      她痴痴地望着窗外的灯光,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这句话。
      她没有听错,吴以深,他还想要和她重新开始。
      一直以来,他都放不下她,尽管他们之前隔着重重障碍,他都没有放弃过这个念头。
      和她重新开始,是他死里逃生之后唯一的信念。
      他不怕等,这么多年了,他的决心始终没有动摇过。
      今生今世,他吴以深,只要赵雅西一人。
      “当初你嫁给凌书祁,我以为你是变了心,所以我走了,那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后来,我以为你过得很幸福,我只好放手……可是现在,你和他已经结束,那我们之间,是不是可以从头来过?”
      许久之后,她只问他:“尚雅是怎么回事?”
      “你离开那年,尚雅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财务危机,我妈看准时机,收购了尚雅大量的股份,我知道,我妈这么做,无非是想逼我回去。”吴以深淡淡地说。
      她撇过头去,第一次对上他双眸,问:“以深,你真的觉得我们还回得去吗?”
      吴以深也看着她:“只要你点头我们就回得去。”
      她收回视线,再度默然。
      “尚雅的一切都没变,连酒店的名字我都全部保留了下来,雅西,我一直在这里,在尚雅,等你回来。”
      “我永远都不会再回去,尚雅跟我已经没有关系,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了。”她一字一顿地告诉吴以深,试图断了他的念头。
      “凌书祁都已经结婚了,他那样伤害你,难道你还爱着他吗?”
      “是,我还爱着他,因为爱他,当年我才会一走了之。”
      “他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她的心口疼得厉害,语调却平静的出奇,“可我还是爱他,不管他结没结婚,我都爱他。”
      “那我呢?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有。”她看到他眼底一闪。“但那是在我和凌书祁结婚之前。”
      以深,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也是最爱我的那个人,你的心意我一直都明白,可是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很多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我都无法改变。
      如果在四年前的婚礼上,你对我说这样一番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回到你身边,因为那时候我再无任何顾虑和牵绊,一心想要和你重新开始,可是天意如此,我们一再错过。
      以深,这么多年了,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但是我已经不再是四年前你认识的那个赵雅西,一切都太迟了。
      雅西突然间想起吃饭时陈诺发给她的短信,他说晚一些他会去看阳阳。于是她心生一念,对吴以深说:“我现在住城东,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吴以深倒是轻车熟路,雅西说了地址后,他都不需要导航轻易就找到了她租住的小区。
      下了车,吴以深轻蹙眉心,问:“你就住这里?”
      “这里挺好,出门也很方便,”她把车门关上,轻声叹息说,“走吧。”
      雅西在门外就听到了客厅里阳阳传出的吵闹声,她开了门,换上一脸笑容,请吴以深进屋。
      “阳阳!”
      阳阳很快从客厅里跑出来,喊着:“妈妈,这么早就吃完饭了吗?”
      “是呀,怕你太想我,所以快快吃完赶紧回来啦。”
      “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雅西这才想起出门前唐小吉答应阳阳回来给他带好东西吃的事,只能一拍额头,内疚地说:“哎呀,妈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阳阳小嘴一噘,十分不悦:“妈妈你又骗我!”
      “明天让爸爸带你吃好东西去好不好?”
      “真的吗?”
      “嗯,妈妈也去。”
      “耶!”两秒之内阳阳的脸上就雨过天晴了。
      雅西抱起儿子,转身看了眼吴以深,对阳阳说:“阳阳,这是妈妈的朋友,快叫吴叔叔。”
      “吴叔叔好。”
      吴以深一直默默地望着两人,脸上笑意全无,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
      这时候陈诺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雅西,礼貌的同吴以深打招呼:“我是陈诺,你好。”
      吴以深刚想开口,阳阳突然说:“爸爸,你也认识吴叔叔吗?”
      陈诺笑了笑:“爸爸不认识吴叔叔,不过听妈妈提起过。”
      雅西瞅到吴以深越发黯淡的目光,心也跟着纠在了一起,她知道这对他来说太过残忍,可是别无他法,她了解吴以深,他的执着更胜于她。否则,他也不会在明知希望渺茫的情况下,还甘心等她回来,这一等就是四年。
      还有多少个四年可以让他这样浪费。
      雅西已经说不出话,还是陈诺邀请的他,“进来坐会儿吧,我来泡茶。”
      “不用了,”他的目光低下去,声音也跟着低下去,“我该走了。”
      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他就匆匆忙忙地转身去开门。
      在他抬手扭开门锁的那一刻,雅西几乎要冲上去拉住他坦白一切:吴以深,不是这样的,这一切并不是真的!
      可是,她没有,她用尽最后的理智阻止了那股势不可挡的冲动。

      吴以深离开后,雅西带儿子洗澡,洗完澡后就哄他睡觉,等儿子睡着了,她也有些困了,可是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想起吴以深,然后就困意全无。
      晚上,陈诺又在沙发上躺了一宿。
      周六早上,雅西和陈诺带阳阳去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她让陈诺带阳阳玩两天,她准备回一趟赵家。
      和陈诺分手后,她在路边打了一辆的士,一路上心里都很忐忑,快到家的时候,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来,下了车,心里头沉重的似压了一块大石头般,脚下也重如千斤。
      和四年前比起来,赵家的一切变化太大。除了庭院深深,那条延伸至赵家大门口的道路两边依旧种着两排高大的香樟树外,似乎一切都和从前不同了。
      只有那些樟树还是那样挺拔高大,那样葱郁,空气里也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樟树气味,让她感到熟悉和亲切。
      一路进来,没遇见什么人,直到雅西进了客厅,才看到林妈一个人忙碌的身影。
      “林妈。”她的声音很轻,她都怀疑林妈能不能听得见。
      闻声,林妈停下手里的活,转身,一抬头就看见了她。
      “雅西!是雅西吗?”
      “林妈,是我,我是雅西啊。”尽管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是她此刻的心情很沉重。
      多年未见,终于看到久别重逢的亲人,怎么可能做到心平如镜?
      “雅西!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妈一下子跑了过来,抓住她的手激动万分,“这几年你跑哪里去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林妈,你别急,慢慢说。”
      林妈一停下,反倒说不出话来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一切都好,你放心吧。”雅西拥抱了林妈,等林妈缓过神来,她才问,“我妈呢?她身体怎么样了?”
      这一问,让林妈热泪盈眶,“你这孩子呦,叫我说什么好!”
      “林妈……”
      林妈急急地打断她:“你怎么能一声不响就走得没影呢,你差点把林妈的心脏病给吓出来!”缓了口气,“你可知道家里上上下下有多着急,就怕你出了什么事,这么多年,你怎么电话也不打一个回来!你妈以为你出了事,都急出了病来,你这孩子真是不像话!”林妈有太多的话要说,一时间也语无伦次起来,想到哪句就说哪句。
      “林妈,……我妈呢?她怎么样了?”
      “太太住院了,不过你别担心,情况已经好多了。”
      “她在哪家医院,你把地址告诉我,我……”
      林妈再次打断她,忧心忡忡地说:“雅西啊,回来了就好,太太虽然病的很重,但总是挂念着你,她要是知道你回来,一定会好起来。”
      林妈的焦虑与担忧似乎远不止是因为母亲的身体。
      “林妈,雅宁呢?她去医院了吗?”
      林妈松开她的手,目光一暗,沉声说:“雅宁在家,……你跟我来。”
      “雅宁……她怎么了?”
      “等等你就知道了,走吧。”
      雅西跟着林妈的脚步踏上了台阶,虽然家里变化很大,但是很多摆设和布置,以及屋里的格局并未变,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别说四年,即使离开四十年,她也不会忘记房间的位置。
      所有模糊了的记忆都在她踏进家门的一刻变得清晰起来,记忆中的庭院,记忆中的台阶,记忆中和蔼爱笑的林妈,以及记忆中她与雅宁的房间,尽管生疏了,但一切都还是她曾经所熟悉的样貌。
      雅宁的房间,房门紧闭,站在门外,雅西的心情无比沉重,她看着林妈从门外扭动门锁,然后将房门打开。
      “进去吧。”林妈站在门口,让雅西先走,她随后跟上。
      屋子里异常的安静,静得有些诡异。环顾房间,她发现所有的柜子和桌椅都挪走了,没有一件摆设,偌大的一间屋子里,仅剩下一张床,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雅宁的房间向阳,也有一片落地窗,此刻,雅宁就坐在窗边,只是背对着她。
      “雅宁?”雅西的声音虽然轻,但在房间的任何一处地方都足以听见,可雅宁却一动不动,也没有一点回应。
      雅西走过去的时候才意识到,雅宁坐在了一张轮椅里。
      当她缓步绕过轮椅看到雅宁时,整个人都呆了,或者说,她被眼前看到的一幕吓到了。
      眼前这个瘦的皮包骨头的女孩真是雅宁吗?
      一张清瘦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眸毫无生气地望着前方,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的木然。雅西一下子失去了力气,蹲下身时她发现雅宁裸露的脚踝骨头凸起,瘦的几乎无法直视。
      除了消瘦,就是憔悴。
      雅西愕然无语,颤着手轻轻落在雅宁的双腿上,她只穿了一条棉质的长裤,可是薄薄的裤管下,好像只包了一根纤细的骨头。
      她噙着泪,忍住内心的痛楚,轻声问一旁的林妈:“林妈,雅宁……雅宁的腿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妈含着泪,悲伤地告诉她:“这两年,已经好多了。……多亏了莫沅一直照顾雅宁,要不然,恐怕雅宁这双腿就废了。”
      废了!
      林妈转过身,偷偷地擦去眼泪。
      雅西有太多太多的问题想问,可是眼下,她已经顾不得弄个明白。她轻轻握住一只苍白纤嫩的手,她的手很凉,而雅宁的手却很热,一冷一热的碰触,令雅宁微微一颤。
      “雅宁!……雅宁,是我!”雅西轻声唤她,“我是雅西,……我回来了。”
      见雅宁终于有了反应,雅西激动不已,握着她的手也紧了几分,“雅宁,……”
      雅宁却突然挣脱她的掌心,毫无预兆地叫了一声,然后像疯了一样喊着:“走开!走开!……”口齿并不清晰。
      林妈也激动地跑上前,“雅宁!你说什么?……”抬头望着雅西,兴奋地说,“三年了,雅宁已经三年没有开过口,谢天谢地,她终于说话了!”林妈说着跑了出去。
      雅西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她不知道雅宁到底遭遇了什么?她试图靠近雅宁,试图跟她说话,可是雅宁拼命抗拒她的靠近,看到雅宁几乎是用尽力气阻止她靠近的时候,她吓得连退了好几步,然后停在那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直至雅宁再度安静下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林妈带着一个男子进了雅宁的房间,从两个人的对话中,她知道了对方的名字——莫沅。
      她突然想起那天拨通雅宁电话的时候,从电话那端传过来的男人声音好像就是莫沅。
      莫沅在雅宁跟前蹲下身,柔声对雅宁说:“雅宁,林妈说,你刚刚说话了,真的吗?”
      雅宁的眼泪在莫沅的声音响起时突然留了下来。
      “好了,不哭,没事了。”待雅宁情绪平复,莫沅站起身,看向窗前的雅西,示意她离开。
      林妈留在了屋里照顾雅宁,莫沅带着雅西去了雅宁的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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