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坟墓》假如我不孤独

6、第六章

　　天大概是黑了下来，或许这里永远都是这种颜色，又或许是我眼睛被打坏了，在被那群畜生提着棍子揍了一顿之后，我和大王被扔到了这里，在被扔在地上的一瞬间，我好像听到了右腿那里发出骨头断掉的声音，但我不是十分确定，兴许断掉的是身上其他地方的骨头，兴许断掉的是大王身上的骨头，再兴许是扔我的那个畜生因为太用力而把手给拗断了。我这么想多少有点诅咒的味道，我是个读书人，所以我不能这么想，况且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应该怪任何人，大王曾救过我一条命，我理所当然的应该陪着他一起去死，至于那群畜生，抱歉，那群人，想必是他们不知道我是一位读书人的缘故，所以才会对我下此毒手。在这年头活着，谁都不容易，他们一定也有自己的难处，他们的穷凶极恶或许也只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能壮烈掉自己而让他们继苟活下去，我感到万分的荣幸以及由衷的自豪。

　　“贤弟！贤弟！你没事吧？贤弟？”大王在隔壁敲着墙吆喝，我趴在地上懒得搭理他，我很想趴着睡上一觉，但后背上仿佛有一团火在烧着，那家伙又嚷嚷个没完，我只好冲他喊，“我没事。”大王一听我没事，高兴坏了：“那可太好了，我也没事。” 我顿时失去了和他聊下去的兴趣，那边也陷入了沉默。在我就快要睡着的时候，大王突然又问我，“对了，那人呢？” 我有些迷糊：“谁？” 大王说，“就是那个男人啊。”我懒洋洋的回答道，“死了吧。”又是沉默了很久，这次大王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你说为什么那群人就站在那里不动呢？是不是因为我说的话不够好？没有感染力？”大王的这句话差点把我给气疯掉，我朝着他大吼，“你怎么这么幼稚？你想让他们怎么办？像我一样跟着你一起造反？本来没有人会死，至少不会死在今天，死在我们面前，就是因为你傻乎乎的站出来，所以女人碰死了，男人得死，咱俩也得死，因为你一句话我们都要死，你还好意思跟我说感染力？”大王也激动地朝着我大吼，“就是你们这群人，贪生怕死，不死在我们面前就叫没有人会死了？为什么不敢站出来？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他们就会有所顾忌，只要有十个人站出来，那群人就不敢胡作非为，但是你们就是不敢，什么叫造反？不想受他们欺负，这就叫造反？”如果不是中间隔着这堵该死的墙，我非朝着大王的屁股狠狠地踹上几脚不可。我激动的锤着墙，“我们这群人？你他妈的给我说清楚！我贪生怕死？我没站出来吗？他们顾忌了吗？你问我什么叫造反，那我就告诉你什么叫造反，你惹到那群人不开心，这就叫造反，你长得让那群人看着不顺眼，这就叫造反，明白？”大王仍是不服气，大声的质问我，“你懂什么叫做侠吗？侠之大者，四海为家，他们会在人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勇敢的站出来，他们会在人们麻木的时候发出最令人动容的怒吼，他们会在人们欢呼的时候默默的继续远行，他们中有人会离开，有人会死去，他们不被人理解，他们也不被国家包容，他们的墓碑上甚至没有名字，他们是最卑贱的一群人，却也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一群人。”我冷笑着打断大王，“人家都是有本事的，本事大的，救了别人自己还能活下来，本事小的，用自己的命救了别人的命，你呢？没救到人还又搭进去两条命。啧啧，真了不起。”大王厚着脸皮大笑起来，“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我本来想嘲讽大王，“叉叉先生的诗听你念起来倒别有一番风味。”，但我突然之间把这首诗的作者给忘了，等我想起来时候却又没了说话心情，大王那边也没了动静。

　　我趴在地上想了很久，却还是理解不了大王所说的侠，假如真的有那么一群人存在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他们是活不了太久的，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替别人解决麻烦往往会给自己惹来麻烦，这是毋庸置疑的，麻烦有大有小，他们中卓越的侠或许具有解决大麻烦的能力，但是麻烦不可能一个挨着一个地排着队等他们解决，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比如你在大街上扶起了一位摔倒在地的老太太，但老太太却认为是你把她撞倒的，后面的人嫌弃你挡住了路，讨厌老太太的人厌恶你多管闲事，茶楼里喝茶的把茶水泼到你脸上，你还必须要把老太太给送到家里或者医馆，但是你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解决，而且在你送老太太去医馆的路上，你会发现又有一位老爷爷倒在地上，一个女人焦急的高喊抓小偷，一群孩子在河里高呼救命，偏偏这时候你之前的一个麻烦又带着一群新的麻烦来寻仇。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具备解决麻烦的能力，比如当他们生病的时候，受伤的时候，累了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他们一旦解决不了麻烦，那么他们就会付出昂贵的代价。这样一个糟糕透顶的职业，却一代又一代在无数人口中的传承着，兴许还会继续传承下去。我猜想许多年前或许也是大王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在人们最需要有人站出来的时候挺身而出，用生命帮助人们解决掉了麻烦，但是我们需要侠的时候太多，总有那么一大堆糟糕的事情等着我们，于是我们只好期待着侠的出现，就像那些神仙一样，侠的故事就这样流传了下来。或许是我的想法太过阴暗，或许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和美好，或许真有那么一群傻乎乎的侠存在着，但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因为我将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也许是明天，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