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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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美满的七夕之后，是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明天。
蔚蓝的天空依旧纤尘不染，天微凉，早起的武士们就开始检修武器，街道两旁的商店拉开门帘，清理着昨夜短暂放松之后美梦的碎屑。
“听说了吗，克城。”一名武士用细布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略显陈旧的贯筒，侧头问着一旁喝水的同伴。
对方粗略地用袖子擦拭了一下嘴角，开口说道：“是解放者们吧。”
“那位骏城的领导者，是将军的长子。”那位武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掀开了自己左手的衣袖，粗糙的皮肤上赫然是一道狰狞狭长的疤痕，“我还记得，十年前由他领导的那场战役的惨败，将近四十万人都死去了。”
“而我，这个怯战的懦夫在受了一点小伤后，就慌忙地从战场上逃跑，这才在这场战斗中捡回了一条性命。”武士默默地想着，又放下了衣袖，遮盖住了疤痕。
同伴盖紧了水壶，皱眉不赞同道：“可是，美马大人如今是狩方众的领袖，他所经之地都成功收复了土地。比起如今的功业，十年之前的失败早就被尘埃所掩盖。即便是在将军所在的金刚郭，主战派也是再次复起了呢。”
“我只盼倭文驿能够长久的平安下去。”
“谁不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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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铁城内，疲惫的众人都睡得十分香甜，但是封闭的车厢依旧能够隐约听见远处热烈的欢呼声。
逞生打了个哈气，朦朦胧胧中连被子带人由榻上滚到了塌下，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哎呦。”疼痛感令他瞬间清醒，他伸手搭上了床榻，嘟囔着：“我怎么到地上了。”
生驹被动静惊醒，一睁眼是乳白色的车顶，再侧头看去，无名一个人抱着被子蜷缩在床铺的一个小角落。
他坐起身来，似乎是还没有清醒，整个人怔怔地盯着那块绑在自己手心的绿色石头发呆。
此时，靠着墙睡觉的侑那也醒了，她站起身来打算拉开车厢两侧的帘子，好让阳光透进昏暗的车内，路过时，还顺便踢了过道上还睡着的巢刈一脚。
“喂，侑那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粗鲁，以后谁还敢上你的骏城。”巢刈被踢醒，见侑那竟还打算踢第二脚，连忙灵活地翻了个身，小声地抱怨道。
侑那神色淡淡道：“碍事。”她拉开了帘子，耀眼的阳光“唰”地透了进来，整个车厢都温暖美好了起来。
阳光照在无名脸上，她似有所觉地伸了个懒腰，随后睁开眼来：“啊，肚子饿了呢。”
一旁的生驹无奈笑道：“好了，大家赶快起来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下床，路过逞生床铺时还顺手拍了拍逞生露在被子外面的屁股。
“咚咚。”车厢一侧的铁门被敲响，不久之后门的另一端响起了菖蒲的声音：“大家，都醒了吧？狩方众进入了倭文驿，我想如果能够同他们交易武器图纸，应该能够大大增强甲铁城的防卫能力。”
“好的菖蒲大人，我们马上就来。”生驹开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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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者大人万岁！”
“解放者大人万岁！”
生驹和无名等人艰难地在拥挤的人潮中行走，逞生更是被后退的一个中年人撞了一个踉跄。
“什么嘛，这些人也太疯狂了吧。”逞生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抱怨道。
“很正常吧。”侑那抱着胳膊说道，“在这些人眼中，能够收复土地的狩方众就是神明一般地存在。”她四处打量着，顺手将一个倒在地上险些被踩到的小孩子扶起。
此时，无名却一反常态地拨开人群，就这样径直走向被所有人拥簇在中央的，那个拥有蔷薇色头发的男人。
“兄长大人！”
美马正同身侧的灭谈论着什么，不设防地被无名一头撞进怀抱，他仅惊讶了几秒就温柔地笑道：“是无名啊。”
美马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的确只有无名一人后，问道：“坚将呢？”
“兄长大人，坚将他……”无名低下了头，神色低落。
美马心中了然，抬手轻柔地摸了摸无名地发顶道：“愿他来世能享轮回的果报。”
不远处的菖蒲来栖等人听见那声“兄长大人”后都是惊讶万分，只有生驹一人脸色沉重。
他思及无名曾挂在嘴边的“弱小的人是没有资格活下去的”，捏紧了拳头，紧紧地盯住前方微笑着的美马，心中暗道：“就是你教导她那样错误的思想的吗”
“听我说啊，兄长大人！甲铁城上也有除了我以外的卡巴内瑞哦。”无名兴奋地跟在美马身旁，像只精神抖擞的小麻雀一般叽叽喳喳起来。
“嗯？”美马略有兴趣地挑起眉毛。
无名仿佛是受到鼓励一般，不自觉地用手挽住美马的胳膊，继续道：“说是自己对自己做的手术，很奇怪的人吧。”
美马依旧是微笑着，甚至还小小的称赞了一下无名口中的那名卡巴内瑞：“自己吗？那可真是厉害啊。”
菖蒲望着同美马相谈甚欢的无名，深吸一口气，回望了身后的来栖一眼，接着坚定地走上前开口道：“是天鸟美马大人吧，我是四方川家的领主菖蒲。”
美马停下脚步，他微微扫了一下面前秀雅娴静的粉衫女子，然后垂下眼帘，似略有疑惑问道：“四方川吗？那么你是老中的……”
“老中牧野道元是我的叔父。”菖蒲因近距离接触这支传说中的不败之师而紧张不已。
美马仍在沉吟，沉默的气氛略显凝滞，让人感到了压抑。
“哥哥大人，大家都要去金刚郭哦。”此时，无名仿佛什么都没有感到一般，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份沉默，她活泼非常，任何人都能够被她此刻的快乐所感染。
菖蒲也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由衷地感谢道：“一直受到了无名的很多照顾，真没想到她是美马大人的妹妹。”
“不，不是妹妹哦。”美马没有犹豫，缓慢却又坚定地否决道。
无名半点也不受打击，很自然地解释道：“对啊，只是我想这么叫而已啦。”
“生驹！”无名看见走在最后的生驹，欣喜地招了招手，对美马道：“哥哥大人，就是他哦，我的盾。”
“你就是甲铁城的卡巴内瑞啊，我……”美马开口刚想自我介绍，就被生驹冷漠生硬地打断：“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告诉无名说弱小的人只有死路一条的人吧。”
“等一下，生驹！”无名着急地扯住了生驹，阻止他进一步向美马逼近。
美马没有理会生驹的敌意与挑衅，反而细心地叮嘱无名道：“你去诊所那里，让他们检查一下。”
无名担忧地看了一眼神色愤愤的生驹，仍是顺从地答道：“好的。”
待无名跑开后，美马抬头看了周围拥簇的人群一眼，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对菖蒲等人说道：“这里稍微有点吵，不介意去屋内详谈吧？”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生驹：“你也是哦，生驹。”
美马金黄色的瞳孔内闪烁着变化莫测的暗光。
“很好哦。”他在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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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是怎样想的呢？”美马从透明的细长颈花瓶中轻轻抽出一支带水的雏菊，指腹缓缓摩擦着柔嫩的花瓣。
“会想念那段在显金驿的日子吗？”
弥生闻言停下手中的笔，浓重饱满的墨汁从笔尖滴落，刹时染脏了纯白的绢布。
“会的。”她将笔搁在了笔架上，沉默了一会，然后这样轻柔地回答道。
“我很喜欢那样的日子，即便没有华服绸缎那样优渥的生活，即便每天都活在被卡巴内包围的恐惧之下，但我所看到的天空，看到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干净的。”
美马仿若未闻，仍旧轻柔地抚摸着鲜花，直到花芯根茎中的稠腻汁水弄脏他的手指，他说：“弥生，我可以创造一个没有卡巴内的世界，所有人都会幸福地生活下去。”
“没有卡巴内，也没有金刚郭，没有幕府，更不会有将军。所有腐朽懦弱的统治都将被摧毁，而新的历史，将由你来书写。”弥生走到书房中那张被悬挂着的巨大地图面前，伸出手，沿着铁道线路，由倭文驿缓缓滑向金刚郭。
“你还是那样聪明。”美马走到她身后，微微弯下腰，握住她的手指，牢牢地按在了那象征着日本最高权力的一点上。
美马蔷薇色的头发顺着她的脖颈滑了下来，柔滑的发丝垂在胸前，和黑色的头发缠在了一起。
弥生望着那条仿佛铺满残骸的血腥之路，不解道：“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驱使卡巴内攻入驿站，伤敌一千却自损八百。”
美马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裸露的瓷白色肌肤上，他轻轻捏了捏手中纤细冰凉的手指，道：“父亲的脑子早已被权力美色与酒精腐蚀，还有那群贪生怕死的投降派，目光短浅到不惜以四十万军队为代价也要将战斗的念头扼杀在朝堂之上，他们已经不会去思考了……”
他站起身来，淡淡道：“我不愿再等待，也不愿再同他们虚与委蛇了。我将以最强硬的姿态回到那片土地上，用鲜血和死亡告诉他们，什么才是真理。”
而你，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是新世界的曙光。
“九智来栖，你想要见他吗？”美马在离开之前这样问道。
隐藏在衣袖中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弥生低垂双目，半晌轻轻答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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菖蒲同来栖一行人在武士的引导下登上了克城，生驹四处打量着这座骏城的布置，只觉得守卫森严、等级分明。
每个车厢都配有两名固定守卫，同时还有多达两队的武士走动巡视，每个人配备一把贯穿式长枪，腿侧两把匕首，腰间是□□同轮换弹药，身后还有长弓。
美马早已在静室等候，根据规矩领主随从应在门前止步，所以待菖蒲进入后，来栖贴心地拉上门便同生驹一同在门外跪坐等待。
“请问，哪位是九智来栖？”一名同其他人打扮无二的黑衣武士自转角处而来，开口问道。
“正是在下。”来栖转身站起答道。
“故人相邀，请随我来。”
来栖心中记挂着菖蒲的安危，十分迟疑，但那人口中的故人二字却让他沉寂已久的心再次激烈地跳动了起来，脑海中那个呼之欲出疯狂想念却又不敢说出口的名字让他左右为难。
“请不用担心，狩方众不会趁人之危。”似乎看出了来栖心中的担忧，那人主动开口解释道。
生驹也在此时开口道：“来栖，我会在这里好好看着的，你就放心前去吧。”
来栖沉思片刻，终是说道：“请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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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马大人，容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四方川家的领主菖蒲，此次贸然拜访实在是有事相求。”菖蒲说完从衣袖中拿出一份图纸，接着道：“如果您能够提供给我们一些武器或是骏城的改装帮助，我将为您献上一份武器图纸。”
美马拿起桌一侧的茶壶，缓缓为自己斟满一杯茶水道：“愿闻其详。”
“这份图纸是由我们的蒸汽工人设计的，虽然不易制作，但是胜在便携易操作，即便是没有经受过训练的女子孩童也能够使用。将来美马大人统领一方城池，绝对不会有比这更适合的防卫武器了，全民皆兵，驿站将固若金汤。”
“你的条件很诱人。恕我冒昧，阁下一行人应该也是要去往金刚郭吧？”美马笑着问道。
菖蒲收起图纸答道：“的确如此。”
“十分凑巧，我也要去金刚郭。菖蒲小姐，不如这样：旅途中甲铁城将由克城保护，作为交换，除了图纸我还希望获得你对我向老中大人的引荐。”
“不知你意下如何？”
菖蒲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住镇定的姿态，得体地答道：“荣幸之至。”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