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tper.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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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随我来。”
面前的武士步履匆匆，来栖跟随着他穿过一节节车厢，直到停在一扇黑色的铁门面前。
“请进，九智来栖。”
他试探地伸出手，却又蓦地停住了，门后的答案那样昭然若是，他却又胆怯了。
怎样面对，又该说什么呢？他，又可以说什么呢……
神差鬼使一般，他只是轻轻用力，那扇可怖的黑色大门就在他面前打开了。
身穿黑缎金绣彩蝶的少女靠在窗边，她撑着下巴侧着头专注地望着窗外的风景，微风轻轻撩起她耳边的碎发。
窗台上有一瓶金色雏菊，和阳光一样的色彩。
来栖突然就失语了，过往的一切记忆纷至沓来，仿佛他的世界在此刻轰然崩塌成一片废墟，双手是那样的无力，眼眶又是那样的灼热，极力忍住的泪水仿佛只要一个呼吸就会汹涌而出。
真是太高兴了呢，可是，为什么又会这么的难过呢？
拼命忍住的喉头的哽咽，渐渐模糊了的视线，他试着张开口却只是道：
“……”
只要一个回头，一张侧脸，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忍耐就全被击溃了。
弥生似有所觉，她望着不远处那个静静站立着的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人，微笑道：“来栖，为什么不说话呢？”
“……弥生。”
来栖的身躯因哽咽而微微颤抖，即使他极力抑制，仍然可以从这苦涩的二字中听出略带的泣音。
弥生转过身去，她放低放柔了自己的嗓音道：“我，只是想让来栖你知道我还活着。即便我并不知道你曾经是否为我或许死去这件事而愧疚过，只是单纯地想再一次地站在你面前，告诉你……我还活着。”
“这样或许能够让来栖得到一些安慰吧。不会再次沉浸在九智先生过世时那份沉重的悲伤中不能释怀，握住刀柄的双手不会在无力挽回的痛苦内疚下颤抖。”
来栖望着弥生的背影，艰难道：“我……回去过……”
“不……那不重要了来栖，过程已经不重要了。”
她轻盈地迈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来栖面前，伸出手轻轻抚上这张痛苦的脸庞，为他温柔地擦拭着眼角的湿痕。
“我，已经和来栖不一样了。已经不再是能够带给你温暖的人了，甚至已经不能够再次出现在我所认识熟悉的人面前。”
“不，不会的。我们……还能够像从前一样，对吧。”
弥生放下手，后退道：“你还不明白吗？血管中所流淌的血液，我所拥有的身份，已经彻底产生了变化啊。”
来栖仍是坚持道：“只要彻底清除了卡巴内，所有人都能够活下去，无论是人还是卡巴内瑞，所有人……都可以的，弥生。”
她轻轻地笑了，似是感动地喃喃自语道：“豺狼会觊觎珍宝，抱金过市，又怎会独善其身？”
“你在说什么，弥生？”
弥生又是后退一步，越发拉开了自己同来栖之间的距离：“没有什么……来栖，请你将我的一切都遗忘了吧，这是我发自内心的唯一祈愿。”
“可是老爹说过……”
她打断道：“请你忘记九智先生的话吧，来栖。你不也想要获得一个没有卡巴内的世界吗？自己心中牵挂的人不会再有任何危险，人们可以自由地走出驿站，大家可以吃上米饭，这样的日子不是你所期盼的吗？”
“可是这样一个世界是有你存在的世界。”
“我已经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了来栖。”
我想要完成兄长大人，不，是……美马大人的愿望。
这个世界或许因我而改变，却从来不是因我而存在。
见来栖还想说什么，弥生坚定地道：“时间不早了，菖蒲大人还在等你。”随后，自己便离开了房间。
门外等候的武士见状礼貌却又不容拒绝地请来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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菖蒲同美马商谈完毕，在他的带领下参观着骏城。
“真不敢当，让将军大人的公子亲自为我们带路。”
美马没有生气，反而淡笑坦然道：“早就已经被断绝关系了，已经不是什么父子了。”
“居然还有这种事。”菖蒲下意识用袖子捂住嘴，惊讶道。
美马警觉地拦在菖蒲面前，为她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热气：“退下。”随后自己不顾危险的上前查看，问道：“怎么了？”
“美马大人，蒸汽外漏了，气压升不上去。”蒸汽工人擦了擦额头上豆粒大的汗珠回答道。
美马了然自语道：“毕竟一直在战斗呢，因为战斗变得松弛了吧。”
“有扳手吗？”他挽起袖子，准备和蒸汽工人一同修理损坏的设备。
那人举着扳手惊讶地后退了一步，结巴道：“不，美……美马大人，会弄脏您的衣服的啊。”
“跟卡巴内战斗也会弄脏的。”他轻松一笑，接过那人手中的扳手，毫不在意道。
“你就负责加煤吧。”
“好。”
蒸汽工人在美马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修理着损坏的机器。
美马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看到等待在一旁的菖蒲，对灭说道：“灭，你先帮菖蒲大人带路。”
灭颔首道：“好的，菖蒲大人，这边请。”
“让我也来吧。”生驹似有所触动，上前一步道：“说不定要用填补剂，我有带着。”
美马望着冷漠态度有所融化的生驹，笑着一字一句道：
“啊，那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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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马拿着扳手，低着头专注于手下的工作：“生驹，关于之前的问题，如今无名就通过战斗，努力让自己活了下来。”
生驹拿着填补剂的动作猛地一停，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无名的母亲死于人类武士之手，那群急于逃命的懦夫们在临走之时仍然不忘搜刮财物。那时我偶然路过，于是，我教会了她……想要活下去，就要学会用自己的双手和武器同敌人战斗。”
美马抬头盯着生驹，道：“想要活下去最主要的不是躲起来保护自己，而是毫不畏惧地和卡巴内战斗。”
“不是吗，生驹？”
从生驹因为惊讶而放大的瞳孔中看到的，是面前美马略带蛊惑意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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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躺在手术台上，四周的医护人员在为她做着详细的检查。
“数据什么的，都一切正常。”荒木对着等待在一旁的灭说道。
“好的，我会报告给美马大人的。”灭扶起无名，为她披上了衣服。
“那……接下来是抽血。”
“咚咚。”
弥生一手托着新衣服，一手礼貌地敲响了房门：“灭，兄长大人找你。这里，就交给我吧。”
“是。”灭摸了摸无名的头发道：“这位是弥生小姐，无名要乖乖的继续做检查，我先走了。”
待灭走后，弥生走上前轻轻握住了无名的双手，笑着道：“你好，无名，我叫天鸟弥生。”
她展开了自己带来的衣服，道：“我有听灭说起过你，所以之前特地为你做了一套衣服。我看你换下来的衣服已经很旧了，所以特地带了过来。”
无名望着那套崭新精致的和服，有些害羞地问道：“给……给我的？”
“嗯。”弥生走到无名身后为她理了理头发，道：“快穿上让我看看吧。”
无名小心地抚拭着那细滑的缎面，似是后知后觉的想到：“天……鸟？你是兄长大人的！”
看到弥生有些疑惑，无名这才意识到，连忙改口解释说：“啊，你不要误会，只是我想这么叫而已。所以，你是美马大人的妹妹吗？”
“不……我啊，只是天鸟家的养女罢了。”弥生细心地为无名穿好衣服答道。
“那还是很厉害啊。”无名感叹道。
“弥生小姐也是来抽血吗？”荒木准备好工具问道。
“嗯。”弥生撩起袖子，露出光洁细腻的手臂。
抽完血的无名凑过来问道：“弥生为什么要抽血啊。”
她细细地闻了闻弥生身上的味道，然后奇怪的说：“没有那种味道啊，弥生不是卡巴内瑞。”
荒木拍了拍桌子说道：“无名，你已经做完检查了，可以出去了。”
“真是的，你这个小气的医生！”无名小声地抱怨着，然后拉起弥生的手说：“那我先走喽，谢谢弥生为我做的衣服，我很喜欢！”
“终于走了。”荒木医生叹了口气，接着小心地将弥生的血液装进玻璃容器里。
他望着坐在那用细白软布轻轻按住伤口的弥生，赞叹道：“弥生小姐真是一种神奇的存在啊，有了您，少主何愁大业不成！”
“过奖了。”弥生眉目低垂，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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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在不知不觉中降临到这座驿站，散落在城外的空地上的是鲜血淋漓的马匹同它身后如同畜生一般被捆绑驱赶的早已经死去的人的尸体。
隐藏的森林中的数量庞大的卡巴内们闻到这股浓郁的血腥味，都在缓缓向这座驿站靠近。
它们就像蛆虫一般，密密麻麻的从深深的坑道，从陡峭的崖壁上缓缓的爬了上来。
城楼高处，领主府内一片烟雾缭绕。
昏暗中有人这样道：“吸引卡巴内让人民暴露在危险之中这样的计谋……太过于危险了吧！”
另外一人吸了一口烟枪，道：“请放心吧，卡巴内会被狩方众收拾的。”
他起身，来到门外，看到缓缓聚拢而来的卡巴内，吐了一口烟：“解放者也会投入战场的吧。”
“然后就趁此机会……”
“你疯了吗，如果狩方众束手旁观，见死不救，我们这群人可就全完了！”
“你简直蠢钝如猪啊！”他将烟枪猛地拍在桌子上，斩钉截铁道：“如果他敢不救，那他天鸟美马辛苦数十年经验的好名声可就全没了，用一座微不足道的城池换取他登位所依仗的名声、人望，不是很划算吗？”
“如果让他须发无损地回到金刚郭，我们……连同家族，甚至是将军，才是真正的完蛋。”
男人冷静下来，喃喃道：“人民不是傻子，美马的声望实在是……太可怕了。”
若他登位，势必一呼百应。
他转身遥望金刚郭，心中暗道：将军，您是否也在后悔呢？
为何要动手，却又为何……不做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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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城墙上日常驻守的卫军也发现了聚拢过来的数目庞大的卡巴内们。
他们甚至连拿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啊……怎么会有这么多？！”
“我们……能守住吗，这样的……”
绝望、恐怖的气氛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不自觉后退，直到触到身后那堵坚硬冰冷的墙。
城破人亡。
如果守不住城池，自己的家人、朋友就都会死去。
他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杆，即便双股战战也坚定地往前踏了一步，誓死捍卫脚下的土地。
“快去报告领主，报告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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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门！”
“快点！”
队长有条不紊地组织起了人类方的布防，城内所有的武士都拿起了自己的武器站上了城墙。
镇守炮、喷流弹……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待续。
听到动静走出车厢的美马同生驹两人也意识到了卡巴内的入侵。
“你要怎么办，生驹？”美马脱下手套，换上了战斗的装束。
生驹握着自己随身携带的贯筒，坚定道：“我要战斗！”
“那么……稍后战场见！”美马略带赞许地望着生驹道。
“好！”
美马走进会议室，里面早已站满了人。
“攻进来了呢，数量呢？”他拿下挂在一旁的佩剑，问道。
“七个群体，在墙的前方分散开来。”
“这里也没有融合群体的危险，十五分钟就能收拾掉了。”
美马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道：“正好是一个燃气瓶的时间呢。”
身后的灭为他披上披风，他思考了一下，继续道：“全员以轻装出阵，用迫击炮拖住他们之后一举歼灭。”
“明白！”
美马抽出刀鞘中的长剑，高高举起，金黄色的瞳孔中赤裸地显示出对战斗的渴望，身后众人也纷纷效仿：
“百炼成钢，给我贯穿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tper.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