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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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城在显金驿停留了不到一日后就离开了，时近七月初，七夕将至。
显金驿一役中，由于捕捉卡巴内，寻找资源补给等事宜，美马损失了一二人手，但比起其他骏城抗击卡巴内的结果，克城的伤亡已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骏城上下对车厢里装了卡巴内这件事都三缄其口，并且每节车厢里都有武士巡逻，守备极严。
美马验证完心中的猜测后，就嘱咐弥生不要随意走动，并且把他的贴身护卫交给了弥生。
那是一个叫做“灭”的身材极好，只是眉毛有些怪异的女人。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英姿飒爽。因她时常跟在兄长身后，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所以弥生对她稍有印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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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给你的箭术你可还记得？”那日兄长将灭领到她面前，临走时问了这么一句。
她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幼时兄长大人教导的是“箭术”而非“剑术”，虽有些羞愧，但仍是开口答道：“多年不练，已经生疏了。”
美马听后笑笑：“无事，箭术对敌倒也麻烦。”他说了这一句便离开了。
虽说兄长大人并没有说什么，但弥生心里却有些愧疚。幼时兄长手把手的教导，现在她却忘得一干二净。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便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女人。
对方身材高挑，她需要仰头来看，兄长离开也并没有多少表情变化，一副神色自若的样子。
叫灭是吗？这么个奇怪的名字倒有些让她为难怎么称呼了
弥生试探开口，但名字在舌尖绕了两三圈还是没有说出来，总觉得直接称呼，特别还是单字，有些怪怪的感觉。
见她眉头微蹙，灭善解人意开口道：“弥生小姐，直接称呼我为灭就可。”
弥生闻言微微一笑，她还是不太善于同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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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她呆在车厢里或发发呆，或跟随灭学习拳脚上的功夫。
一日闲暇，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似乎是四目相对太过尴尬，弥生偶然间瞥见灭脖子上的带子，出于想打破这种氛围的想法，她开口问道：
“灭……的脖子上为什么系着带子呢？”
“这个？”灭抬手指了指颈部，看见弥生一脸迷惑的样子，想到总长可能并未对天鸟弥生提及这般隐秘的东西，但，毕竟姓天鸟这个姓氏……何况这种事情，说了也并无大碍。
灭缓缓拂过系在脖子间宛如枷锁实则脆弱不堪一击的丝带：“这个解开以后，我就能全力战斗了。”
“这个就相当于……枷锁吧。对卡巴内瑞能起到一定的束缚作用。”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起卡巴内瑞语气也没有丝毫起伏。
卡巴内瑞？这对于弥生是个全新的概念，灭也并未让她困惑多久，接着便娓娓道来：
“介于人类同卡巴内之间的存在……病毒并未到达大脑，保存了人类的心智同卡巴内的身体能力。”
这便是卡巴内瑞，一种侥幸存活却仍需要吸血的怪物。灭粗略概括卡巴内瑞的性状，却省去了这句话不曾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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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洒进阴暗的屋中。
“在下是将军家五州一带的小源太。”男人拿着烟枪，缓缓地吸了一口接着道：“在此待命的是解放者的‘耳’。”他说着微微扫了一眼那个跪在右侧的人。
对方极有眼色，当下就低头表示谦卑，自我介绍道：“在下叫夏久。”
左侧的人似乎特别惊讶，双眉皱起问道：“为什么会把狩方众……”
拿着烟枪的男人严厉打断：“现在他是我们的手下。”他幽幽吐出一口烟圈，道：“解放者，不久就会达到倭文驿了。”
“将军的意思大家都知道……”
“别这样！中央的争端毕竟与我们倭文驿无关！”
男人闻言轻蔑一笑，他缓缓转头看向左侧一脸恐惧的人，极为不屑地缓缓道：“至少……你不是无关的。”
他背对着窗户，夕阳的余光只照亮了他半张脸庞，另外半张陷在阴影里头，竟如鬼魅一般变幻莫测。
“从10年前的那一天开始，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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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万的大军全军覆没……延迟的补给与无望的援军。这种陈年旧事，大家可都有一份啊。
为了地位与权力，向将军大人屈服，参与了这场阴谋，目的就是——即便是赔上四十万人的性命，也要彻底把天鸟美马杀掉。即便是侥幸让他逃出，也要完全毁灭那些年他建立起的声望！
从那以后，大家都加官进爵，可是现在天鸟美马他回来了。
那笔账，是你我想撇清就撇清的吗？
与倭文驿无关？哈哈哈……真是个胆小怕事的男人，早知如此，当初你怎么有那个胆子掺进这个泥潭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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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烟雾弥漫在这间静穆的房间里，良久，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只怕这次，没那么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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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无名背着孩子元气满满地开口。
她同鳅还有甲铁城上一干主事的妇女一直到夕阳西下，时近黄昏的时候才几个人拖着一车的东西回来。
“好厉害……好像要溢出来！”逞生一手插兜赞叹道。
无名一脸高兴地跑至生驹面前：“看！还有这个！”说着，她类似于显摆一般地摇了摇头，额前的佩饰发出“叮咚叮咚——”地清脆撞击声。
生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无名瞬间变脸，一脸不爽地皱眉道：“鳅买给我的！”她再次使劲地摇了摇头，清脆的撞击声更响了。
“好了回去吧！”鳅接过无名背上的孩子走至推车面前道：“漂亮的小竹子也买到手了！”
“然后就可以过七夕了吗？”
“对呀。”鳅伸出手轻轻地从那些竹叶上拂过，温柔地笑了：“在纸笺上写下愿望，然后挂在竹子上。”
“就像……这样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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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弥生站起身，有些疑惑地看向敲门而入的少年。
对方一挥手，身后的武士抱着几盆竹子鱼贯而入。
“是总长的吩咐。”他狡黠一笑，不再说话。等到武士按个放下手中的花盆后，微微颔首示意就离开了。
“我都忘记了……今天是七夕呢。”弥生缓步走上前，看着这些栽在花盆中的竹子惊喜道。
以前这种时候，她都和九智先生……还有来栖聚在一起，在五颜六色的纸笺上写下自己对于来年的愿望。算起来，自从九智先生走后，来栖公事繁忙，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和家人一起庆祝七夕了。
那些准备挂在小竹子上的纸笺特别漂亮，愿望也不拘多少，有时候还会在上面写上一些诗歌，毕竟纸笺太少挂在竹子上会很难看。
除了这些，九智先生还会在院子里摆上玉米、梨等贡品，说是从以前传下来的习俗，这样的祭拜会使天上的神仙保佑家中的女孩缝纫、书法上面有进步。
这种事情，哪怕过去了很久，每次回想起都会觉得很温暖。
九智先生，你虽然疑惑却也善意提醒让我不要声张自己从何而来，现在我想起了兄长大人同过往的记忆，这一切，我都非常感谢您当初对我的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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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马推门而入，看见弥生正抬手往竹子的枝干上系上纸笺。
“准备得稍显简陋，沿途没有完好的驿站，不能带你去参加晚上的集会。”
弥生手下动作一停，半响之后轻轻答道：“兄长大人，我已经很开心了。”
宽阔漫溢的/春之河
流动/抑或凝滞
因草屑浮动/可知
她提起笔在纸笺上缓缓写道。
美马走至她身前，看见她留在纸上的字道：“是山村暮鸟的诗，你还记得。”
“我一直记得啊。”弥生低低地嘟囔了一句，续上了后面的句子。
兄长大人对我的教导，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弥生拿起另外一张纸，她侧头看向身旁一张张翻阅纸笺的美马，像是想到什么后退几步道：“我的愿望兄长大人可不能看哦……看了，就不灵了。”
美马身上的戎装未褪，他闻言一笑转而走向一旁的椅子道：“我不看。”
弥生背靠墙，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了自己的愿望，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张纸挂在了竹子上。
“兄长大人没有愿望吗？”她回头看向美马。
“算是有吧，只是我不太喜欢把愿望这样写下来。”美马手持着茶盏，微抿了一口回到道。
“这样啊。”弥生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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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处的生驹举起手中的那张小小的纸笺道：“我的愿望是，消灭卡巴内！”
“把田地和驿站全部都夺回来！”
“喂喂，这也太贪得无厌了吧？”下方的巢刈有些无奈。
生驹一脸认真地看向他，然后问道：“那巢刈觉得光活着就够了吗？”
巢刈顿时哑口无言。
“我可不要！既然活着，就要期待更多的！”生驹举起自己的左手，握拳激励道：“获得更多的！”
众人一时之间有些呆愣。
一道纤弱的女声响起：“我也写了。”菖蒲停下手中的笔坚定道：“我的愿望是，想重振显金驿！”
众人纷纷善意地笑了起来。
菖蒲睁大了眼睛有些无措，看向身侧的来栖问道：“这很可笑吗？”
“不是的……老爷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来栖停顿了一会，抬头看向天空中高挂的明月低声道：“好好的活下去……弥生她从前就是这样想的吧。”
底下的众人纷纷沸腾起来：“是啊！梦想就往大了写吧！”
“正因为我们处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啊！”
“呦西！我要当大富翁，娶三个大美人！”逞生也兴奋开口。
“三个也太……”他背后的生驹显然目瞪口呆。
逞生不以为然笑得咧开了嘴露出大白牙道：“梦想就是要这么大吧！”
“我想要成为寺子屋的老师！”
“侑那写了什么呢？”
“我想拥有自己的骏城。”
“我也能搭乘吗？”
“不——行。”侑那双手交叉淡淡道，原本一脸调笑的巢刈睁大了双眼少有地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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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生头歪在茶几上睡着了。
美马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将她抱回了床上。
他伸手拂去她脸上的碎发，为她盖好被子后就准备离开。
像是想起什么，他的手轻轻翻过那张系在竹子上的纸笺，清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我要和兄长大人在一起。”
他微微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