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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六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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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特将我带入二楼的卧室,甫一进去,一张白纱围绕的乌木雕花床和将床头层层簇拥起的红玫瑰引入眼帘,随后才是靠墙的鎏金雕花衣柜及一旁被金色烛台托起的修长白烛。
“我希望你能喜欢康拉德伯爵只送你一人的玫瑰。”布兰特紧贴我的背,双手绕过我的腰,停在马甲扣子上,一颗一颗小心翼翼地剥开。
“噢,布兰特。”托他的控制力的福,我活像一个如饥似渴又力不从心的小豹子,急不可耐地自己脱了外套和马甲,扯去领前的丝巾,丢开袖扣,松垮的衬衫又被布兰特揉开几颗扣子,使我的胸膛袒露在外,“你比所有玫瑰都更值得让人喜欢。”我转过身子与他拥吻。
“是吗?”他仍穿戴整齐,弓着身子,“你在楼下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的柔软滑顺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性感得要命。
晃神之际,我又回忆起方才在楼下发生的事,一时间觉得纳闷——为什么那时的布兰特就不如这样迷人,钻进这牛角尖里竟让我开始走神,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让我欲罢不能?恕我直言,布兰特老妖怪实在是太蠢了,他就不应该提起楼下的事。
布兰特似乎是发现了我心不在焉,直起身子,捏住我的下巴,再一次霸占我的唇舌,带着一丝凉意的舌头在上颚齿间舔舐,又勾住我的舌头吮吸,热情而温存的湿吻让人几欲晕眩。原谅我的肤浅,他就这样成功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的疑虑在彼时通通变成了该死的欲望。
我跟那只老妖怪几乎是又啃又咬地纠缠到了床上,床垫柔韧,被甩上床那一瞬间我甚至想自己脱掉裤子把双腿掰开让他看,还好二十年来的廉耻心让我停止了这猥琐的举动。
布兰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一面脱,一面仰着他高傲的头颅,嘴角噙笑,眯着眼将我看着。这时,我脱掉了我的裤子。
就在他将要脱掉最后的衬衫时,夸大的袖子、精致的锁骨和他居高临下的表情再一次俘获我的理智。我用右腿将他勾向自己,一跃而起将他反压在床上,他金红的头发凌乱不成样子,却在红玫瑰与白靠枕的映衬下美不胜收。我骑在他的腰胯之上,俯身与他接吻。
“我是你的,布兰特,我是你的。”不难想象我当时的脸有多红,也不难想象我当时是如何狂野地脱去了我的衬衣。
他双手扶着我的腰,不住轻喘,红发零散在他额前颊边,“我们应该慢慢来,我的宝贝儿,你也不想这一夜过得太快对吗?”
“噢布兰特,我的主人,没错。”陷入‘热恋’的我对他言听计从,立马停下了动作,蹭到他身侧,“你说得很对。”当动作缓慢下来,我的思维仿佛又清明了一些,愚蠢的老妖怪布兰特,如果他的原计划是在第一夜上三垒,那么他会恨不得剪掉自己的舌头。
他撑起身子,像抠门的小孩吃雪糕一样,亲吮我的眼角和脸颊。而我搂着他,摸着他的衬衫,丝绸柔滑清凉,该隐保佑,我又开始走神。那时的大不列颠只有皇亲国戚才穿得上丝绸,那么布兰特来自哪里,做什么生意,会向中国走私鸦片,同时又用这些中国人的白银换取丝绸吗?
该隐啊,万恶的掠夺,万恶的英国人,万恶的资本主义。
在被激起‘国仇家恨’的同时,我猛然清醒过来。
“该死!你在干什么!”我想抽脚把他噔开,自认为用力不小,很不幸,他就像一座冰山,纹丝不动,反倒钳住了我的脚踝。
“你不应该清醒过来,我的聂恩宝贝儿。”布兰特侧头,依恋地在我脚踝处亲了一口,真叫我惊悚得不能自己。
“去操、你自己,康拉德!”我想把脚收回来,却发现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支身欲逃,又被他一把捉回床上。
“你放荡的样子让人着迷。”他眼含柔波,手却不由分说地捂上了我的嘴,力道之大,下颚骨响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我大睁着眼,目睹了来到十九世纪初大不列颠的第一件怪事——他的虎牙像种子抽芽似的,飞快地变长变尖,一时间让我忘了呼救,实际上,就算我想叫也叫不出来。“你可以选择追随我,我的坏天使,我很喜欢你,几乎要爱上你了。”杀千刀的老妖怪龇着他两颗长牙,温柔地如此说道。
我想,如果不是我的长相在那群白种人之中太过特别,那么这晚遭殃的应该不会是我,而是另一个容貌姣好的小青年。倒霉的聂恩。
在动脉上戳两个眼儿是什么感觉?
脖子被咬开那一刻,活像哪个残暴的护士阿姨扎了两根极粗的针管进去,当他把牙齿从血洞中抽出来的时候,简直叫人疼得恨不能让他把牙齿先塞回去别动,更别说他还要像小婴儿汲取母乳一样拼命吮吸你的伤口——我发誓我听见他把我的伤口吸得啧啧作响!该隐诅咒他!
布兰特或许是觉得我已没有力气叫出声,于是松开捂在我嘴上的手,我求饶的声音也在同时委屈地响了起来:“饶了我,康拉德,别杀我。我还要回家,我的父母在等我回家。”
或许是被我打动了,不过我更觉得他是已经‘吃饱’了,布兰特没再吸血,而是在两个血洞上来回舔舐,很快,伤口已经没有痛感,仿佛悄然愈合。
“你可以选择追随我。”布兰特坐起来看着我,伸出舌头将嘴上的鲜血舔了干净,“当我忠诚的仆人,我可以给你永生,我的宝贝。”他边说,边缓缓压回我身上,抚走我额上的汗水和被汗水沾湿的黑发,脸上浮起期待神色。
我惊魂未定,还有些不敢相信——能从他嘴里逃出来,但一听他这话,我那二十几年来残存的自尊自爱让我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闻该隐的内裤去,贱人。”
布兰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假设你能再重复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不能,好话只讲一次!你这个听不懂人话的智障!恕我直言,阁下,我不会当仆人,尤其是当您这种智障的仆人。”彼时的我还十分虚弱,但奚落起人来靠的主要是智慧,所以我勉强扳回一局。虽然我以我的勇敢和犀利的言辞为傲,但后来回想起,我还是觉得应该为布兰特没有当即拧断我的颈椎小小庆幸一下。
我刚发泄完愤怒,只见布兰特看似遗憾地撇下了嘴,金红的眼眸又紧盯着我小幅度缩放,昏睡过去前,只听见他说:“你很不乖,金色小恶魔,我希望你考虑好了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这一睡便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多亏布兰特老妖怪的控制力,我醒来时简直像又历经了一场穿越。
馨香的玫瑰丛丛环绕,白色纱帐轻盈地笼在床周,衣橱边的蜡烛早已燃尽,深色窗帘将阳光严实地挡在屋外,床单洁白,我还穿着昨日出门时穿的衬衫——尽管那衬衫的衣扣只剩两颗还系着,并且根本无法遮住我的胸膛和腹部。
这是哪?可怜的我又开始问起自己这个问题。
我想翻个身,一动又发现被子里有些湿濡,我的腰和脖子都酸疼得出奇,且没穿裤子。不曾想更惊悚的还在后面!老该隐,当我转过头,看见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士优雅地侧坐在我床头!正是昨晚那位好心为我们解围的伯爵先生。我触电般地从床上弹起来,可浑身气力仿佛被放空了一样,四肢软绵,只得瞪大着眼与布兰特对视。
“你醒了,我的恩迪弥昂。你睡着时美得像幅画。”他面带忧容,以一种深沉痴迷的眼神看着我,又想到什么似的轻笑:“醒时则像头小老虎。”
我无法用言语形容我当时震惊的心情,且在震惊之余,我还带了些类似于一夜情后不愿负责的心态:“我的老天啊,康拉德阁下,我但愿我昨晚没对您有所冒犯。”
“当然没有,我的小老虎。”他仍然优雅自如地偏着头注视我,只抬起了眼睛,连脖子都没动一下,用他缓慢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昨晚你的表白热情而真挚,让我十分心动,如果这是你说的‘冒犯’的话,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我甘之如饴。”
我愣在当场,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回忆起昨夜跟他上楼的情形,仿佛真对他来了一场感人至深、油腔滑调的表白,但我对他没那门子心思。玉皇大帝阿弥陀佛,我睡了一个男人!宴会上一大堆好奇的日耳曼女人等着我去一亲芳泽,我却在这睡了个男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打死我也不会对他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