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95、故事十·中元·第三章 午夜惊魂

　　第三章

　　万籁俱静的夜晚，街道上的窨井盖里浮现出数缕青烟，袅袅升起飘散在空中。
　　“这什么呀？”方才下夜班结伴回到合租的房子里的两个女孩走到路灯底下时，其中长头发的女子看见前方盘旋在空气中的青色烟雾顿觉奇怪，“难道是传说中那什么气体混合发生化学反应？”
　　“你还有心思研究这个，快点回家，明早还得接着上班。”短发女孩拉过同事兼室友的手正想从边上绕过去时，发觉青烟竟然飘向了她们。
　　在走走停停绕了两圈后，确定青烟的确是在跟着她们后，两个女孩子尖叫着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奔跑起来，边跑边喊有鬼啊。
　　奔到路口时遇上一辆出租车，司机师傅停在她们面前摇下车窗：“小姑娘怎么了？被抢劫了？需要帮忙吗？”
　　“师傅，救命！”女孩拍打着车窗。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看两个女孩子深更半夜奔跑在路上，脸色苍白神情惊慌，连忙示意她们上车。
　　然而就在出租车刚起步还没开出几米，青烟追了上来将车身包围。
　　“什么东西！”哪怕是习惯了半夜出来开车接生意的老司机都惊呆了，过去十来年他可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在三人惊慌的尖叫声中，出租车整个消失在了夜晚的街道上。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叫喊？”附近小区听到响声出来看的保安发觉面前的马路上空荡荡，并没有行人和车辆的踪迹，只有三个路口开外看到属于车辆的灯光疾驰而过。
　　“大概听错了。”另一个保安拍了拍同事的肩膀，转身就往小区值班亭里走去。
　　两天后。
　　阳光灿烂的清晨，凤怀真是被警车鸣笛声吵醒的。
　　“又怎么了？”
　　“好像是有人报警说自己两个朋友不见了，对面小区也有人说自己家人昨晚出去聚餐到现在还没回来，手机联系不上，朋友都说人早走了。”君宴喝着热牛奶走了进来。
　　“舅舅！”门没有关上，翎儿抱着玲珑也跟了进来，费力地爬上床，给了凤怀真一个泰山压顶。
　　“翎儿你不能这么吃下去了……”凤怀真腹部被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翎儿似乎不满意自家舅舅嫌弃她胖，噘着嘴不开心地继续坐在他身上愣是不肯下来，最后还是君宴把人哄到自己怀里。
　　“怀真你没事吧？”玲珑十分乖巧地趴在床脚没有给他增加负担。
　　“快被压扁了。”凤怀真挣扎坐起身，“发生什么事让你们那么早来找我？”
　　“翎儿被警车鸣笛声吵醒，怀羽还想睡，就打发她来找你玩。”
　　换句话说就是来骚扰他。
　　“这丫头，自己女儿都不管，等过了中元就让商翼带去书店看着算了。”凤怀真揉了揉到现在还在痛的肚子。
　　尽管有着超出年龄的懂事，但商玥翎毕竟还是个两岁多的小姑娘，放去人类托儿所就怕聊天时不小心说漏嘴。不被当回事吧怕老师和其他小朋友说她是个爱幻想甚至爱撒谎的孩子，要是被当回事来家访，那就更加头疼。
　　“回头问问，哪位同修有意向经营专门针对神仙妖怪小孩的托儿所幼儿园。”打了个呵欠，凤怀真套了件真丝睡袍，走到客厅阳台探头张望。
　　警车还在，附近围了不少居民。
　　“听说两个女孩子是前天晚上失踪的，昨天她们的朋友电话没打通时就很不安，但觉得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之类的手机关机没接，等到今天早上再打依然是关机，便没再犹豫立刻报警了。”玲珑已经听的七七八八，“至于对面小区的是参加同学聚会，其他人十二点前就都到了家，那人到现在还联系不上，他的老婆也报了警。”
　　一户人家发生失踪案件还算正常，毕竟人间每天都有意外发生，不过相邻的时间内发生两起就有些奇怪。
　　反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巧合，要么就是“异相”。
　　联想前天散步时池子里两只千年老龟说的鬼魂出现在两个小区之间的事，凤怀真便猜测三人可能是遇鬼了。
　　人类撞鬼这事除非他们正好遇到，可以顺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然也不方便特别插手干涉——毕竟这也算天命。
　　“那如果再有人失踪呢？”玲珑问道。
　　“一般发生连续失踪事件，警察又查不出原因的话，部分家属可能会向修道之人寻求帮助，这边不是有专门抓鬼驱邪的道士么？用不着我们出马。”凤怀真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吃过早饭没？”
　　“吃了，阿宴今天做了培根鸡蛋吐司。”
　　“噫~我蛮想吃葱油饼的。”凤怀真眨着并不大的眼睛努力卖萌。
　　君宴笑了笑：“那和我下去晨跑我买给你？”
　　“来份吐司，要甜辣酱。”凤怀真坐到餐桌前拍桌子。
　　没辙地拿了杯牛奶和加了双份培根的吐司给凤怀真，君宴去卧室换衣服准备出门了。
　　“看家具也要那么早？”
　　“都九点一刻，不早了。挑家具也要货比三家，估计今天要在外面泡上一整天，晚饭如果回来吃的话我会打电话的，不然你们就自己先吃不用等我。”收拾妥当后，君宴拿着钥匙和手机就出门了。
　　凤怀真吃过饭进行了短暂的“修行”，午饭后照例睡了觉，起来和几个小伙伴边打游戏边讨论日益临近的中元节。
　　地府就职的一些人提前鬼哭狼嚎，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忙碌做好心理准备。
　　有的人哭诉去年自己和搭档抓了二十多个趁机逃逸的鬼魂，路上还收拾了十几个趁机作祟吓人的妖怪，回到地府后差点虚脱。
　　其他人纷纷跳出来鄙视才这么点就喊累，他们可是前前后后各种生物加起来搞定了近百个，幸而司主发了一大笔奖金抚慰了他们疲惫的心灵。
　　有薪水就是好啊。
　　凤怀真托着下巴羡慕。
　　“你不是也有人偶尔会给报酬嘛。”和朋友合开了公司后就少见人影的柳长安吐槽道。
　　“你闭嘴。”
　　晚饭是凤怀羽做的，最近处于持续性怠惰的她饭也弄得比较敷衍——煮了龙须面，煎了几个荷包蛋，生菜水里烫了下又开了罐午餐肉就算搞定。
　　“大餐不能顿顿吃，偶尔也要清清肠子。”凤怀羽如此解释，给自己面里加了一勺老干妈，三两下解决战斗后又回房间看孩子了。
　　“其实也蛮营养的。”玲珑安慰凤怀真。
　　“唉……近来阿青总是和瀚海吃完饭再回来，真不是好习惯。瀚海不是要买房子了吗？外面吃多浪费钱！”凤怀真咬着午餐肉很是伤感。
　　“他们又没吃很贵的东西，瀚海似乎对街头美食很感兴趣，阿青由着他随便选，也就周末才会去商场吃顿好的嘛。”
　　以上信息是珠玉说给玲珑听的，她表示在店里被两人闪得不行，只能时不时去夏紫阳店里避难。
　　“从阿青开始在店里处理网店的订单就知道他们好事将近。”凤怀真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以前让他出门真是难，谈了恋爱就是不同。”
　　玲珑噗嗤笑出声：“你不也一样？过去喊你洗碗拖地阿青都要喊得撕心裂肺你才肯动手，现在阿宴随口一说立刻就拿起了抹布。”
　　“小家伙会吐槽我了啊，学坏了。”凤怀真伸手去拽玲珑柔软的尾巴。
　　吃完饭，为了表示自己依然如从前那般懒惰，凤怀真堂而皇之把碗浸在水池里后就继续钻回卧室。
　　期间给君宴打了个电话，问候他晚饭吃过没。
　　彼时正和卫澜在家具卖场边上的东北饺子馆里解决晚饭的君宴见到是凤怀真的来电，立刻接了起来，听到恋人的控诉，他低声笑道：“我也只有饺子吃，等事情结束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边上的卫澜眼睛一亮：“能带上我么？我可以自己带着菜过来。”
　　毫不理会朋友的祈求，君宴继续和凤怀真聊天，十分钟后才挂了电话。
　　“重色轻友啊。”把地三鲜饺子塞进嘴里咀嚼下咽后，卫澜伤感地叹息。
　　“我吃饱了，你快点，商店都要关门了。”
　　“电器卖场哪有那么早。”卫澜愤愤不平又塞了两个饺子后也放下了筷子，“走吧，早点看完早点回家，明天还要陪岳母大人去医院。”
　　“怎么了？”
　　“老人家最近牙疼……唉，牙防所的人啊多得让人生无可恋。”感慨完后，卫澜和君宴准备开车回市区商场去看电器。
　　结果返程路上遇上了大堵车。
　　“怎么回事？”卫澜摇下车窗探出脑袋，但是慢慢堵车路，看不到最前方的路况，只知道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天已经暗了下来，虽说是坐在车里，但半天动不了一米的状况实在让人焦虑。
　　广播里似乎在解释某某路上发生六车连环追尾事故，横过来的车身把两条道都给堵住，因为是在半路，要清理现场并不容易。
　　“运气好到家。”卫澜无奈地靠在窗玻璃上，“得亏今天不是中元节。”
　　“怎么突然提到中元？”君宴有点讶异。
　　“中元和冬至要早回家，外婆外公没和你说过吗？”
　　原来是这个啊……君宴差点以为卫澜也知道些什么：“小时候说过，忘差不多了，老板能记得冬至就不错了，哪还和你计较中元。”
　　“也对，我去年中元节就加班到了深夜，办公室有人干脆熬到凌晨打车回家，第二天请了半天假。”
　　“还能调休算不错了，我第一家工作的公司哪怕你加班到凌晨三点，若是项目没完成，第二天按时打卡上班。”君宴叹气。
　　那会儿他还无欲无求，看在有加班工资的份上也没像其他人那样抱怨，如今要是再让他这么来那绝对会跳槽。
　　即便是习惯加班的行业，也要有喘息的空间啊！至少加班完毕后适时补点调休。
　　“哎，试着让自己不要成为那样的老板吧！当然，也祝我们招到勤奋认真的员工……我说这车要堵到何时？”卫澜看了看手表，“半小时有了吧？”
　　然而，并不止半小时。
　　直到一个半小时后他们才行驶在了通畅的道路上，只是没开心多久，看到前方路口停了辆警车，两人心都凉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又没刮台风也没下暴雨，大家都怎么了？”
　　鉴于堵车太严重，他们放弃了看电器的决定，直接回家。
　　“你路上小心点。”君宴叮嘱道。
　　“你家离我家就十五分钟车程，要是也能堵成两小时我就把车吃了。”说完，卫澜掉转车头离开。
　　回到家的君宴给凤怀真说了他们回来路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故。
　　“真可怜，摸摸头。”今天过得相当逍遥的凤怀真揉了揉君宴的脑袋——当然是趁着恋人坐在床边时。
　　“那我能要求安慰么？”直接把人搂到怀里，君宴故作可怜地望着凤怀真。
　　竟然连阿宴都学会卖萌装可怜撒娇了？凤怀真觉得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眼见君宴越来越放得开，他心中十分欣慰。
　　凌晨三点，和周公聊天的最好时间。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两人从睡梦中惊醒。
　　“阿宴……记得关手机，有辐射。”凤怀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咕哝了句。
　　君宴从毯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柜上摸索半天，抓住手机后看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
　　推销电话也不会凌晨三点半打过来吧？
　　“喂？”
　　“是君宴么？”是位女性的嗓音。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卫澜的老婆，我想问下，他还在你这边么？”
　　卫澜？
　　听到朋友的名字，君宴瞬间清醒：“他怎么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电话里传来的便是女子的哭声：“他到现在还没回来……之前打过电话说快到家了，我挂了电话后睡着了，醒过来发现他还没到家……我，我是翻他的记事本才找到你的电话。”
　　君宴立刻坐起身来：“他手机是无人接听还是关机？”
　　“说是不在服务区内……他和你分别时说过还要去哪里吗？”
　　“没有，我们回来路上碰到堵车，就取消了去看电器的计划。你别急，等下再给他打电话试试看，还没人接就报警。”
　　“嗯。”
　　挂了电话后君宴彻底睡不着了，一旁的凤怀真也跟着坐了起来：“你朋友也失踪了？”
　　君宴点了点头：“对，他是送我回家后失去的踪迹。”
　　“之前失踪的三个人也是在这附近，难道我们小区中邪了？”凤怀真摸着下巴，“不应该啊，我和怀羽都在怎么会……”
　　“我想下楼看看。”君宴坐不住了，说着就下床换衣服。
　　“我陪你去。”
　　两人出门时惊动了睡在沙发上的玲珑和芝麻。
　　“我们去去就回。”
　　两个小家伙都想陪，但被阻止了。
　　“你们看着门，有异常及时通知其他人就好，必要时直接喊上瀚海或者紫阳。”凤怀真神情严肃地叮嘱。
　　虽不知要发生何事，但玲珑懂事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们早点回来。”
　　打开门，凤怀真与君宴乘着月色消失在了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