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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故事九·春分·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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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熟悉悠远的声音在君宴脑海里徘徊,久久不散。
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知道自己必须找到声音的来源,因为那是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事。
他的责任,很早以前就该完成,却是从百年前延续到今天未完成的责任——东华帝君的魂魄在呼唤他。
当年,如果不是自己意外入了轮回,也不必耽搁到如今。
朱雀正在花园里和青龙喝茶吃点心,原本想打电话给凤怀真调戏调戏他,却发觉一直占线,料想是小两口在谈情说爱。无聊之余跑到朋友群里发觉大家都在关心与邪魔的战斗,从对话来看似乎尚未结束。
“也不知道紫阳与望舒怎么样了,上个月刚见过面,还在计划着天界修缮完毕那天举办个大型party,结果转身就与邪魔打上了。”朱雀很没形象地躺在青龙怀里,丝毫不在意这还是公共场合。
“昇重殿下出马应是无碍,就是无法确定能不能抓住领头的那位。”青龙说道。
此次事件由那人而起,若是可以擒住他,该能换来之后很长时间的太平。
“话是没错,但昇重一个人也照应不到全部,哪怕有望舒帮忙也是如此,架不住对方数量多啊。千年来我们之所以无法彻底结束和邪魔的争斗,就是因为他们如野草般烧不尽、吹又生,至于尚未犯下罪行的又不能见了就拍死,会被说毫无人性的。”朱雀边感慨边吃掉了块酥饼,刚要起身再去拿第二块,发现前方走廊上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君宴不是说去躺会儿么?怎么又跑出来了?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随便乱转悠才对,何况他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那是要做什么?
“阿恒,那是不是君宴?我还没有到眼花的年纪吧?”朱雀拍了拍青龙的肩膀。
青龙简洁地回了两个字:“是他。”
“他是要去哪里呢?我们不是刚从那边回来?”朱雀觉得不对劲,“走,跟上去瞧瞧。”说着便拉起青龙的手跟在君宴身后。
青龙原先觉得这么做不太好,说不定人家有什么不想让旁人知晓的隐私要处理,但走了几步,发现君宴的步伐很奇怪,脚步虚浮仿佛是中了邪。
朱雀自然也看出了不妥。
两人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免得靠太近打草惊蛇。
走出了龙宫,穿过一片海藻飘摇的平地,接下来的路线是之前转悠时没有走过的,而前进的方向也是龙王口中充满未知危险的区域。
方才他们就是走到这里被路过的宫女提醒,才打道回府。
君宴在岔路口停顿了片刻,然后往右边继续前行。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了处满是残垣断壁的所在。
“阿恒,你认得这是哪里么?”朱雀看着满地狼藉,心生好奇。
青龙蹲下身,用手抹去一块凸起的巨石上面的沙砾,发觉石头上刻着永宁安乐四个字。
“这里……应该是以前的龙宫建造地方。”
这四个字的笔迹他不会忘记,那是他的结拜兄弟——椒图送给溯敏继任龙王的贺礼。在那之后没多久,他就消失在了神州大地上,没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曾经有人说在昆仑山西王母府上见过他,但青龙陪着朱雀找寻帝君魂魄路过时却被告知椒图未曾来过。
如今再见故友的字迹,心中百感交集。
“阿恒,君宴不见了!”当朱雀的注意力从石块上移开时,发觉四周除了他俩空无一人,方才还在面前的君宴瞬间失去了踪迹。
“……”
“完了,回去要被怀真打死了。”朱雀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里就那么点大,才几秒没看着就失踪,会去哪呢?”
而此时正在家里玩游戏的凤怀真忽然觉得心口一阵抽痛,拿着水杯的手一软,杯子落在地上,水撒得满地都是。
“怀真你怎么了?”卧室门开着,客厅里的玲珑听到动静,小碎步跑了过来,发觉凤怀真正拿纸巾擦地。
“没事,水翻了而已。”
素瑧跟在玲珑身后也走了过来:“要帮忙吗?”她始终觉得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不妥,一直想做点什么,却又没事让她做。
“没事没事,你们去客厅继续看电视,无聊地话可以去楼下花园走走,但别离开小区。”
素瑧低头看向玲珑,眼神里有着期待。
“那好,我和珠玉带她下去玩会儿,很快就回来。”
室内顿时又恢复安静。
凤怀真捧着完好无缺的杯子感慨质量真是不错,慕容雪家的东西还是挺靠谱的,然后就发觉他的角色被小怪们咬死了。
对话框里是柳长安的询问,无外乎以为他卡了或者走神了。
“刚才杯子摔倒地上,我在收拾。”凤怀真打了行字上去。
“担心紫阳还是君宴?”柳长安回复。
本来想打并没有,犹豫片刻,删了后还是诚实地敲了【都有】两个字。
“放心,都说祸害遗千年,紫阳老大绝对能坚持到世界末日,她和望舒在一起就是双倍的强大。至于君宴,有两尊大神陪着还能出什么事?海底素来太平,除非被某位龙女看中想拉去做女婿。”
“……说什么呢,谁祸害了,这是帮会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
其他几个在线的朋友纷纷起哄说要打小报告,弄得柳长安连忙求饶。
饶有兴致地看大家打趣吐槽,凤怀真一看时钟,居然下午三点了,表示要去休息会儿后就关了客户端。
天空仍旧阴沉着,但在乌云之中凤怀真隐约瞧见有亮光闪烁。
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在灰色云层里晕染开来,似有万丈光芒要冲破阴霾的阻碍喷涌而出。
事情,似乎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在千里之外的海洋深处,朱雀和青龙非常尴尬地坐在废墟上思考人生。
“如果在这边掘地三尺,溯敏会气得脑溢血还是心绞痛?”朱雀认真地问道,“他好像被自家儿女的对象已经弄得很心塞了。”
“他是管太多。”青龙不客气评价,“不用同情。”
“那你的意思是我把这里拆了也没关系?”
“这个么……”好像性质不同。
两人正犹豫着拆还是不拆,突然间,朱雀感觉到身后的海藻丛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遂瞬间移动到了海藻背面,发觉躲在后面的是龙宫花园里见过的三皇子的小男友。
尚未完全变成人形的鲛人。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鲛人似乎是被朱雀和青龙吓到,声音弱弱的,和他艳丽张扬的相貌给人的感觉完全相反。
“你来做什么?”
“我想告诉你们这里是禁地,不能来。上回我无意路过被龙王发现骂了一顿,导致他现在见我都不给好脸色,还让洛洵与他父亲关系变得紧张。”
朱雀挑了挑眉毛:“你叫什么?”
“锦钰。”鲛人说道。
“为什么溯敏不让人到此处来?”
“听洛洵说是因为他的母亲与弟弟当初葬身于此,二皇子也身受重伤,落下了病根。对龙王来说这里是他的伤心地,因此禁止任何水中族群靠近。”锦钰似乎还在紧张,说话声音越来越轻,“我与家人是二十年前从别处搬来此地,尚且不清楚龙族定下的规矩,和朋友四处探险时发现了这片废墟,正在捡拾埋在沙砾里的七彩珊瑚和宝石时被巡游的士兵发现带去了龙宫。”
“然后你在那里遇到了洛洵?”朱雀没来由的一句话让锦钰红了脸。
青龙无奈地瞥了朱雀一眼——又扯有的没的,说正事。
咳嗽两声,朱雀端出正经八百的模样:“后来你就没来过这里?”
锦钰点了点头:“我不想因为我犯错导致家人被驱逐。”
“那你和朋友在这里玩的时候有感觉到奇异之处么?”
锦钰想了想:“大家都说这里气息特别不同,很舒服,明明到处是破败的建筑,却丝毫没有压抑的感觉,反而吸引人不愿离开。”
就是因为停留得时间太久他们才被守卫发现。
舒服的气息……
朱雀站在倒塌的建筑物间,闭上双眼,除了听到水流经过耳畔的声音外,似乎脑海深处有谁在说话。
“谁在这里!”
哎哟,还真的有人说话。
朱雀回头,看到两个守卫站在废墟外围,见是朱雀与青龙,对方态度立刻软化。
“两位大人,此处是禁地,不得入内。”然后他们发现身后的锦钰,“锦钰公子,你怎么又……”
锦钰顿时紧张得手背上都现出了鱼鳞。
朱雀把他拉到身边:“我和青龙迷了路,锦钰是来带我们离开的,他刚告诉我们这里不能来,你们就冒出来了。是说,既然是禁地怎么不在附近竖块牌子或者石碑什么的?”
守卫笑道:“开始是有人固定守着,渐渐的大家都清楚了规矩,加上此处也挺偏僻的不太会有人特意过来,就给撤了。”
“太大意,回头我和溯敏提下,既然不让过来不如直接封掉,省得不知情的人误入平添麻烦。”说着,朱雀搂着锦钰的腰就准备离开,走了两步看到青龙深邃的眼神,遂又换成搭在肩膀上。
真是小气。
“君宴怎么办?”青龙附耳小声问道。
“见到溯敏直接和他说,其他人先不要声张。”
锦钰疑惑地看了他们两眼,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也没问。
既然朱雀与青龙不想让他知道,那他还是保持沉默的好,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少说话规规矩矩总没错。
回到龙宫,正碰上洛洵四处找人。发觉锦钰和朱雀及青龙在一起时他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打了个招呼,立刻把人拉到自己身边问东问西,还用警戒地眼神望着朱雀。
“啧,我又没对他小男友做什么,搞得好像我会吃了他似的。”朱雀对于龙族二皇子的反应很不满。
青龙难得露出笑容:“你的名声都传到海底了。”话语里尽是看好戏的轻松调子。
“可我真的什么也没干!”他只是喜欢调戏人而已,又没真的和谁谁这样那样的,怎么那么多人见了他都跟见了大灰狼似的?明明身边这条龙更凶悍。
“去找溯敏问个清楚吧,不把君宴及时找回来对不住的可不止怀真,还有帝君。”
毕竟君宴是东华帝君的宝贝徒弟。
而此时,他们遍寻不着的君宴睁开眼发觉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处漆黑一片的所在。
——他刚才明明在房里休息,怎么突然间跑到这里来了?
掌心燃起团火用来照明,君宴发觉四周都是结实光滑的大理石,伸手去推,纹丝不动。
他是被困住了?
“阿宴。”
正思考着如何离开,耳边又响起了东华帝君的声音。
“帝君?你在那里?”是他把自己引到了此处?
“你终于来了。”声音的主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我等你很久很久,差点以为此生再也等不到你归来。”
君宴侧耳倾听,发觉说话声是从左手边一条缝隙里传来的,他半蹲下身,走到那堵石墙前,上下摸索着试图找到什么机关。
忽然,手指在埋在沙砾里的一处石壁上感觉到了粗糙凸起,用力按下去,石墙缓缓移开,一条狭长的通道出现在君宴面前。
怎么搞得和看过的考古节目及古墓探险的电影场景似的?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的君宴在不知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待他的情况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