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故事九·春分·第十七章 变故与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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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可惜当晚凤怀真还是没睡好。
梦里他提前体验了回神魔大战，尽管并没有亲自上战场，但目睹着熟悉的朋友们和凶恶的邪魔展开激烈的战斗，在边上围观也紧张得不得了。
四百年前那次，自天地开始崩塌后他就再没离开过天界，而大部分的战斗都发生在云层之下，因此凤怀真所体验到的悲伤是朋友们一个个从眼前消失，即便不曾正面见证那场惨烈的战斗却也感觉到了刻骨的难过。
而后，连天界宫殿都逐渐消失，他便与妹妹怀羽妹夫商翼等人带着灵树隐匿到人间，期间收留救助了些受伤的地仙和妖怪。
这事他们仅剩能做的事了。如今，又可能要重新来一遍，他不喜欢。
“怀真。”
睁开双眼，凤怀真见到君宴英俊的脸庞离自己只有十来公分。
“做噩梦了？”感觉到身边人翻来覆去睡不踏实，醒来就看到恋人面色不佳，担心他被梦靥缠上，君宴连忙摇醒了他，“你压力太大。”
“现在几点？”翻了个身滚进君宴的怀里，聆听着对方鲜活有力的心跳，凤怀真情绪平静许多。
“凌晨四点半，你可以再睡会儿。”
“抱歉，因为我的关系你也没睡好。”自己白天想睡多久就能睡多久，可是君宴再过会儿就得去起床准备上班，凤怀真心里过意不去。
“没关系，正好我方才去厨房把粥煲上了，等下起来应该刚刚好。你要真的觉得对不住，就好好睡。”把人搂在怀里，君宴也不废话，抓紧剩下的一小会儿时间争取再睡上些时候。
“嗯。”凤怀真乖乖应了声，又闭上了眼睛。
两个小时后，两人都起床了。
不过刚走到客厅凤怀真就缩回来了——素瑧是以原型依偎着玲珑入睡的。
“真的不要再休息下？”
“断断续续睡得也不舒服，我下午再睡好了。”趴在门口，凤怀真犹豫着要不要喊醒那两丫头。
君宴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俊不禁，直接伸手把人捞到怀里带去卫生间洗漱。
“一条蛇而已，还那么小。”
“那也是蛇！”
叹了口气，君宴揉了揉凤怀真的洗得干干净净的脸蛋：“就你这样是没法上战场了，人家派几条蛇妖上来就能把你制服。”
“我可以闭着眼睛。”反正他的能力也就在布阵护持上，也没指望自己冲锋陷阵。
洗漱完毕，吃好早饭君宴就赶地铁上班去了，凤怀真在卧室里等到客厅有了动静才慢慢走出去。
玲珑与凤怀真相处多年非常了解他，在君宴出门后估摸着怀真也要出来了便提醒了下素瑧，少女醒来后就听话地变成人类模样。
“玲珑，带着她去刷牙洗脸，准备吃饭，一次性用具在哪你知道的。”
“好的。”玲珑索性也变成人形，牵着素瑧的手进了卫生间。
从隔壁过来找吃的阿远见了突然神经紧绷起来。
“什么反应，人家又不是你情敌。”凤怀真笑着拧了下阿远的耳朵，“别以为是犀渠的模样就可以不洗脸刷牙，清理过了吗？”
阿远点了点头。
“那来吃吧。”
半小时后，凤怀羽和翎儿也坐到了餐桌前吃起了早饭：“哥，你又捡了个孩子回来？当心人家家长告你拐卖儿童。”
“什么呀，是主动跟我们回来的。”凤怀真边说又给素瑧添了碗玉米排骨粥。
“你们做的东西好好吃，我以前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粥。”转眼间，素瑧又消灭了一碗。
“你姐姐不会做饭？”
素瑧捧着空碗小脸皱得和苦瓜似的：“她不把厨房烧了就好，最多只会煮面和做凉拌菜。炒菜的话我们都是喊外卖，或者出去吃。”
看来，铸造师也有跨不过去的坎。
吃过早饭大家继续该干嘛干嘛，素瑧没什么事做，凤怀真给她找了几本神话故事小说让玲珑陪着她看。
“也是蛇？”期间苏青过来围观了片刻，似乎对遇到同伴很惊喜。
“你也是？”素瑧也很激动。
“对，我是竹叶青。”
“我只是条普通的白蛇，还是靠了姐姐的法力提前修炼出人形。”
凤怀真想说不就是蛇蛇相认么，我还是凤鸟呢！以前遇到同族都没那么激动，还有苏青，别趁机拥抱人家小姑娘，你准对象在后面看着呢。
送走上班的，凤怀真坐回电脑前打开他们的工作群——除魔卫道也算是天界之人的工作吧——发觉凌晨时分大家伙聊了半小时后就没了声音，到目前为止只有几个人询问情况如何的留言，但无人回答。
估计是正忙着，也怕泄露消息，群里都是可信之人，但也得提防无所不在的邪魔侵入。
凤怀真无心游戏，网店看了几眼后又切回到了寂静无声的群里。
屋内很静，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半晌，家族群头像亮了起来。
凤怀真打开来看，发觉是凤怀羽嘱咐在书店忙碌的商翼下班带些零嘴给她，而对方长篇大论引经据典贴了数页吃零食的坏处。在苏青、玲珑等人跟风点了一排蜡烛后，群里再没人说话。
怀羽和商翼是小窗解决夫妻内部矛盾了吧。
这样的对话倒是看着让人放松。
索性关了群，凤怀真走到客厅站在阳台上摆弄起他很少打理的花花草草来——不做点什么事转移注意力的话他真的会抓狂。
“要淡定啊，怎么年纪越大心越容易浮躁。”凤怀真喃喃自语。
手机忽然收到条短信，来自君宴，说今晚可以准时下班，问他想吃什么回来做给他吃。
这是属于君宴独有的温柔，也是凤怀真最享受的温柔。
在回复了一大串菜名换来对方一排省略号后，凤怀真带着甜蜜的笑容合上了手机，再一看天，原先晴朗蔚蓝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遮盖。
暂时只是南边一片，但乌云仿佛被打翻的墨水，渐渐地往其他地方弥漫。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远方，有雷鸣电闪在云层里忽隐忽现。
凤怀真知道，这是昇重率领的从天界旧部里召回的天将、仙人及四百年来生活在人间的伙伴们组成的军队向充满贪婪与杀戮的邪魔开战导致的异象。
如果不出意外，望舒和紫阳也在，或许清岚上仙也带着他的弟子与朋友加入其中。
此刻尚且是白天，原本的春光明媚被阴气沉沉取代，楼下花园里带着幼童散步的老人家碰面时不禁埋怨起天气预报又出了错，还说今天适合外出，看这天都快要下雨似的哪里适宜了。
远在二十楼的凤怀真替气象台点了蜡——这还真不能怪他们。
叹了口气，凤怀真掌心浮现数根金色混着晚霞色的羽毛，伸出手让风带着它们飘向四面八方。
虽然不能改变恶劣的天气，但至少可以给周围的人带来好心情。
“怀真又心软了。”不知何时，玲珑走到了他身边。
“力所能及范围内，不算逾越。”凤怀真眨了眨右眼，做了个保密的表情。
其实现在阳台上也就他们两人。
“希望早点结束，大家都平安归来。”纵然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有战争就会有伤亡，但玲珑心里依旧努力祈祷着。
参加对抗邪魔的人员里不仅有凤怀真的朋友，也有玲珑珍视的人。
“我和你一起祈愿。”把玲珑抱在怀里，凤怀真蹭着布偶猫舒服的毛发，同样期待着朋友们安全回到他的身边。
而在同一片天空下另一处地方，君宴正在公司里勤奋干活。
——真是不知道其他隐匿与人间的神仙妖怪们都做什么的，怎么感觉就他那么辛苦？哦，差点忘了工作狂清岚上仙。自己好歹是坐办公室的，他还奋斗在厂房里，当然也可能自己比他更忙，设计师无人权啊。
似乎是与凤家人生活得久了，原先从不觉得枯燥的君宴面对满屏幕需要修改的图纸和下属们哭壕客户天马行空的意见，心里生出了点点烦躁。
又想到朋友提出的自己组建工作室的主意，更加心动——即便日后仍旧逃不脱忙碌的命运，自己当老板忙好过给别人添砖加瓦。
哎，这心态似乎哪里不对。
站起身来要去茶水间倒杯咖啡，顺便借着这十几步路的功夫转动下快要僵硬的脖子，君宴觉得自己听到了骨骼发出的清脆响声。
早日取回自己的原身，也许就不会得骨质增生腰肌劳损颈椎提前老化？
胡思乱想的他在靠近咖啡机瞬间，突然间觉得心口一阵抽痛，疼得他手中的杯子应声落地，碎裂成六块。
同事在外面听到响声好奇地探头进来看，就见君宴昏倒在茶水间瓷砖上，周围是杯子的碎片。
“君宴！快来人，打120！”
“我没事……”
君宴这么说到，却发现围着他的几个同事压根听不见说话，正七手八脚议论是让他就这么继续躺着还是先扶到椅子上。
等下，他怎么看得到同事在“自己”身边的画面？环顾四周，低头查看，君宴意识到自己是灵魂出窍了。
发生何事？
“终于能和你说话了。”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君宴看到了久违的面孔，那个过去许多年出现在他梦里回忆里的人如今带着温柔的笑容，就站在自己面前。
东华帝君。
“您……”
“怎么，多年不见都认不得我了？”
“不是……可是你不是……”君宴一瞬间有些错乱。
东华帝君的笑容带着大海般包容的亲切，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我当然还没有恢复，现在能和你对话是因为你暂时魂魄与身体分离，处于阴阳之间的关系。”
“可我好端端的怎么会……”君宴越发迷茫。
如果是遇到什么事故也就罢了，他好好地在上班，近来也没和妖怪邪魔直接打交道，怎么突然就灵魂出窍？
“大概是你们工作太忙，又受到前阵子邪魔气息侵扰的关系，毕竟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类。而且，眼下天界和邪魔又打起来了吧？连我这残缺的魂魄都能感觉到，你自然也能。”东华帝君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加班加出来的？不可思议却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毕竟新闻里有报道过数次年轻人因为加班猝死的事件，特别是设计师、IT这一行。
“哎呀，说起来好久不见西王母、泰山府君和天帝天后，怪想念的，可惜以我现在的修为无法和他们聊天。”东华帝君倒也不急，性子温吞水，说话也慢吞吞的，在紧要关头都开始怀念起故友来了。
“帝君，大家都在找你剩下的魂魄，你知道在哪里么？”
东华帝君眨了眨眼：“明明是你把我的魂魄收起来的怎么反而问我？我可是早早就消散于天地间。”
说的也是。
那他要如何回复朱雀、青龙和紫阳他们？都见到本人了还是无法替他找回剩余魂魄，自己原本的身体也……
怀真虽然从来不催促自己，但四目相对时，他偶尔能看出恋人眼底的担忧。
不取回本尊，要如何短时间内修仙成功？莫非真要如紫阳所建议的去跳忘川？
“阿宴，你还是那么好骗。”看着入室弟子低落的神情，东华帝君都有点不忍心了，“我都能知道在我魂魄飘散时是你替我收起来的，怎么会没感觉？”
“……”记忆残缺就是不好，都忘了东华帝君正经外表下爱闹的个性。
似乎从前兄长比自己更能跟上帝君的节奏，他只有被他俩整的份。
“去西海找当地龙族族长吧，我最后一次感知到是在那边。龙族近些年来虽然存在感变得弱了许多，但他们仍旧守着海界不曾松懈。”
“听说朱雀和青龙问过海界所有水中生物的族长，特别是龙族，但都没有答复。”
“信息是可以随时变更的，朱雀他们要忙的事情也很多，哪里有时间时时刻刻盯着，何况找你让族长是让他去找知情的人。”
“不是他本人啊。”君宴明白了。
“好了，你也该醒过来了，有人在担心你。”拍了拍君宴的肩膀，东华帝君眼神里有不舍，“希望下次再见你我都不是如此尴尬的状况。”
话音方落，东华帝君的身影突然消失，而君宴则听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睁开双眼，他看见凤怀真担忧的面庞。
“终于醒了。”同时陪在身边的还有同事小蔡，“我这就和大家说你已经醒过来。”说着低头开始群发信息。
凤怀真长叹口气：“你同事本来想打电话给你家人，但你手机解不了锁，只能找你在人事科留的家庭电话。”
那会儿他还在阳台上和玲珑远距离观战，莫名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他一跳——都很久没人打固定电话了，接起来就得知君宴在公司昏倒的消息，二话不说他抓起外套问清地址就赶了过来。
原本玲珑也想来，但凤怀真怕她不在没人安抚素瑧，就留她继续看家，答应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她。
“你家人陪着那我先回公司了。”
“谢谢，帮我和大家都说声我现在感觉好很多。”君宴笑道。
小蔡点点头，临走前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凤怀真，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幸好你是自己开店没去公司人多的地方上班。”君宴伸出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在被子下悄悄握住凤怀真撑在床边的手。
凤怀真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想来没什么大问题，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你同事说你突然昏倒，做了全身检查除了血压偏低心跳略快没其他异常，现在给你输的是营养液。那个人是叫小蔡对吧？刚还在和我抱怨你们公司的魔鬼加班政策。”
“还好，加班是累，但这家公司的福利比上一家好，第二天要加班的话会安排下午茶与夜宵，加班费也比较可观。”君宴说道。
凤怀真撇嘴：“命要紧还是钱要紧？”爱钱如他仍旧觉得没什么比健康的体魄更重要的。
君宴笑笑，而后想起方才东华帝君的话。环顾四周发觉陪床的家属都在和病人聊天，护士走来走去忙着给人吊针和换药，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这边，才和凤怀真说起了自己昏迷时发生的事。
凤怀真听后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你居然会灵魂出窍之术！”
“我是被迫的。”君宴无奈。
其实他应该是昏过去后意识短暂脱离身体，才能见到因为魂魄不全醒不过来意识时断时续的东华帝君。
“我给朱雀打个电话，你也得和他们一起去吧？”凤怀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东华帝君剩余魂魄所在之处便是君宴原本身体沉眠的地方。
“我在想，要是找回你的身体，你是继续现在的模样还是变回原来的样子还是想酱油和醋一样融为一体？”凤怀真摸着下巴思绪跑向了奇怪的地方。
“……如果我过去的梦没有出错，大哥也没骗我，每一世我的模样差不多都是这样，所以就算换个身体我也比你高大。”
“谁想这个问题了！”凤怀真耳根泛红。
被君宴说中了。
接到电话的朱雀与青龙很高兴，事情总算能有个了结实在太好。鉴于医院说话不方便，于是他们先去了凤家等两人回来。
“你们什么时候多养了条小白蛇？”朱雀见到生面孔，好奇地上前打量。
少女脸红着躲在玲珑背后。
“我有那么吓人么？”朱雀满脸无辜，“为什么躲着我？”
青龙一声不吭把人拉回到身边，用手圈着免得他再乱动。
“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呀？”素瑧边问玲珑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瞄向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朱雀。
“快了。”玲珑看了眼窗外，天空还是阴沉沉的，没有放晴的迹象。
“还需要些时间，别急。”朱雀的双眼虽然盯着电视，但身边人说的话也听在耳里，“这次是昇重亲自出马，不会有危险，顶多就是对方跑得快不快能抓住多少敌人。”
“可他们要是跑了，姐姐……”
朱雀好奇地侧过脸来：“你姐姐怎么？”
玲珑想朱雀大概以为素瑧的姐姐是昇重麾下战将，理解错了意思。
不过没等她解释，凤怀真与君宴就回来了，话题终止。
“我们可以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故事九·春分·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