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88、故事九·春分·第十六章 不容蒙尘的

　　第十六章

　　面面相觑着纠结了片刻，凤怀真和君宴还是决定去看看。
　　而就在他们打开窗户准备跳窗飞过去查看情况时，突然间卧室门被敲响，凤怀真差点没滑出去。
　　“怀真，你们睡了么？”
　　是玲珑的声音。
　　“有什么事？”凤怀真示意君宴关上窗子，自己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让玲珑进来说话。
　　玲珑脸上有着困惑和担忧：“刚才我趴在落地窗前正准备睡觉，看到远处忽然交相闪烁青蓝色和金色的光芒，觉得有些奇怪，所以来和你们说下。”
　　半个月来他们这边过得还算平静，但就夏紫阳与她聊天时谈到的讯息里玲珑可知，有很多神仙真人为了太平和乐正在与邪魔对战。
　　紫阳就为帮助朋友参与过两次围剿邪魔的战斗，虽然最终胜利的是他们，但过程中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们也发现了，正想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会不会太危险？要不多喊几个人？”玲珑觉得只有君宴和凤怀真两人不太保险，“让穷奇和你们一起去吧，最近邪魔还没罢休，小心点比较好。”
　　凤怀真笑着捏了捏玲珑尖尖的小耳朵：“不会有事的，发现情况不妙的话我们第一时间就跑，绝不纠缠。”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阿宴怎么说也是飞天真人，我也有足够自保能力，身上还带着大家送的宝物，不会有事。你乖乖在家等我们，别让其他人察觉到异样，特别是怀羽。”叮嘱完后凤怀真和君宴就从窗口跃了出去。
　　玲珑趴在窗台上紧张得心呯呯跳。
　　“刚和玲珑说了几分种话，也不知道情况变成什么样了。”凤怀真化出原型载着君宴在夜色里翱翔。
　　“亮光是从那边发出的。”君宴指着前方偏右三十度方向。
　　那是一处正在建造的工地，夜晚时分，除了几个值班的，大部分工人都已经睡下。
　　“看起来不像遭遇异变的地方。”凤怀真转了圈，没发现反常现象。
　　宿舍内熟睡的工人没有被施予术法的迹象，工地上也无刚经历争斗之类的痕迹，一切看上去再平静不过。
　　君宴眉头紧皱，沿着脚手架走到了建筑物深处。
　　“当心点，就算没邪魔妖怪，掉下跟钢筋也不是好玩的。”凤怀真连忙跟了上去。
　　这是片施工数月的工地，地基已经打好，正准备建造新的住宅区。而在工地的后面原本是一处计划改建的垃圾填埋场，现在变成了建筑废料临时堆砌地，似乎是打算房子造好后一并处理。
　　大部分都是建筑垃圾，只有少数工人和附近群众偷懒扔过来的生活垃圾。好在定期还是有环卫工人开车过来清理，加上现在是春季，垃圾的味道还不至于让人无法接受。
　　凤怀真捏着鼻子跟在君宴身边在垃圾场里四处查看，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小动物鸣叫的声音。
　　老鼠？不对，不像是啮齿类动物。
　　“谁在那里？”凤怀真低声喊道。
　　刻意散发的凤鸟气息弥漫在附近上空，盖去了垃圾的发酵的味道。
　　似乎是闻到了好闻的味道，一条白蛇窜了出来。
　　“妈啊！”凤怀真没料到是蛇，吓得整个人都蹦到了君宴怀里，后者反射性接住了他。
　　“你们是好人？”小蛇只有成年男子一条手臂的长度，听声音似乎是个女孩子。
　　凤怀真把头埋在君宴怀里猛点头，后者笑得很是无奈：“你这样人家又看不到——虽然这么说有点厚脸皮的意味，但我们应该算好人。”至少从小遵纪守法敬老爱幼还经常见义勇为，评价个优秀市民应该也是够格的。
　　小白蛇谨慎地观察了他们许久，最后游到了君宴跟前：“他身上有很好闻很宁静的味道，我相信你们，而且……”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但君宴明白。
　　——她大概是想说没见过怕蛇爬到这种地步的恶人……
　　“你需要帮助么？刚才我们看到闪电，发生何事？”
　　“不是闪电，是他们想要用绳索抓我回去。”提及方才的回忆，白蛇吐着信子瑟瑟发抖。
　　“谁要抓你回去？”
　　“用天界的说法是邪魔。”
　　邪魔？那么这条蛇算是他们这边的人？
　　“你要和我们走么？留在这里等下他们再来抓你怎么办？”
　　白蛇盯着君宴打量半晌：“也好。”反正她实在没有可以去的地方，面前人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想来是值得信赖的。
　　望了眼还缩在自己怀里的凤怀真，君宴有点不好意思：“你能自己跟上来么？怀真怕蛇，或者你变个其他模样也行。”
　　白蛇歪着脑袋眨了眨绿豆大小的眼睛，笑了，片刻后变成了人首蛇身的美女。
　　“……不，这样也不行。”
　　“变来变去很耗体力哎。”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变成了人类十五岁左右的少女模样。
　　凤怀真这才有心情载着他们飞回去。
　　“我只是变了个样子而已，这样就没关系了？”少女坐在风鸟姿态的凤怀真身上很好奇。
　　“他只是怕蛇的外表，所以你不要想着半途变回去，否则他会把我俩都扔下去。”
　　少女觉得很好玩：“你明明是大鸟耶！大鸟不是还吃蛇么？我都不怕你，你却怕我。”
　　被吐槽习惯的凤怀真不以为然：“哪条法律规定鸟不能怕蛇？到了，进去吧。”降落在阳台上后，凤怀真立刻变回人形，敲了敲玻璃窗，示意蹲在落地窗前等他们回来的玲珑开窗放他们进去。
　　“啊，好可爱的猫咪。”少女看到布偶猫模样的玲珑，喜欢得不得了，直接抓到怀里抚摸，“姐姐也养了好几只猫。”
　　“你姐姐是谁？你又是谁，为什么会被邪魔追捕？”凤怀真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和正与玲珑玩得不亦乐乎的少女说话。
　　“我叫素瑧。”少女自我介绍。
　　凤怀真愣了下：“……白娘子？”
　　“是王字偏旁的瑧。”少女纠正，“不过姐姐的确说她是看了白娘子的民间传说给我起的这个名字。”
　　“不错，我们这还有条‘小青’，再来个许仙可以直接演断桥传情了。”凤怀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让瀚海来。”玲珑提议。
　　“那就乱了。”
　　君宴咳嗽了声，打断凤怀真和玲珑逐渐偏离正题的讨论：“邪魔为什么抓你？”
　　“你们也是妖怪？”素瑧小心翼翼望着面前两人。
　　“我是灵兽，他是真人，你怀里的是妖怪。”凤怀真一一解释，“这里还住了其他很多神仙妖怪，你若留到白天就能看到，现在大家都睡了。”
　　“……好热闹。”素瑧吐了吐舌头。
　　感叹完后，名唤素瑧的女孩从领口里掏出条项链——是条有着玻璃瓶坠子的项链，她把玻璃瓶打开后，从里面掉出了颗迷米粒大小的东西，碰到地毯的瞬间变成了一套弓箭。
　　“这个是……”凤怀真的手刚碰到弓，就觉得一股仙气流转于弯弓之上。
　　“姐姐以前是天界一位铸造师，擅长制造兵器，天地异变后就搬到人间后很少再铸造。不过据说曾经混过几个门派打了几把剑，还成为了抢手货。”提到自己姐姐，素瑧满脸骄傲，“这把弓是她铸造出来消灭妖怪用的，据她说，法力高强的人使用一箭可以消灭很多邪魔。”
　　消灭邪魔的兵器？
　　“你是因为这个关系被追杀的？”
　　素瑧点点头：“姐姐她……不久前被邪魔抓了去，他们逼迫她铸造弑神的武器，她当然不肯。后来邪魔……邪魔居然卑鄙地用自己的血液同化了姐姐，控制了她的神智，让她造了几件武器出来。这把弓箭是她趁着自己意识短暂清醒时用剩余的材料铸造的，而后等到邪魔守卫轮班的空隙让我带着逃了出来。”说着，她抬起右手，露出衣袖里洁白的镯子：“这也是姐姐给的，有隐身的功能，可惜我修为不足，维持不了太久，快要成功时被发现了。”
　　好在她虽然跟着身为仙人的姐姐修行百年前术法没怎么增强，但逃跑的功夫炉火纯青——还是以前逃避学习时和姐姐斗智斗勇练出来的。
　　“你姐姐叫什么？以前是谁的麾下？”凤怀真问道。
　　“她叫钟雯，我不知道她以前跟谁在一起，我两百多年前才被她收养。”素瑧低着头轻声说道，“不过听她提到过几个名字，好像是望舒、昇重什么的，应该是很厉害的人吧？”
　　“那是天帝天后的儿子与女儿，她是要把兵器交给望舒么？”
　　素瑧眼神有些迷茫：“这倒没说，但她说一定要交到靠得住并且参与此次对抗邪魔作战的人手里。”
　　“那就给望舒吧，她擅长射箭。”凤怀真说道，拿起弓箭的时候认真地凝视着素瑧的双眼，“你信得过我们么？”
　　凤怀真长得好看，声音也温柔，本身就容易招人喜欢，而当他端正姿态时又给人种非常靠得住的感觉。
　　素瑧看了看凤怀真，视线又转向他身边安静沉稳的君宴身上，点了点头：“拜托你们了。”直觉告诉她，眼前的人值得信赖。
　　“交给怀真不会有问题，你放心吧，我们会完成你姐姐的心愿，也会把她救出来。”玲珑毛绒绒的爪子搭在素瑧手上，似乎是想让她更加安心。
　　“嗯。”紧紧搂着玲珑，素瑧把脸埋在她的毛发里让其他人都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
　　但玲珑感觉到了背脊上传来了凉凉的感觉。
　　蛇也是会流眼泪的，虽然他们的眼泪是冰冷不带温度的，但心也是会感觉到悲伤与难过。
　　一来为了及时把钟雯救出来，二来这么件烫手宝物放在自己这边也不是个事，凤怀真连夜联系上了望舒，原本想自己跑去月亮上把弓箭给她，但人自己飞了过来。
　　用望舒的话来说，这是种尊重。
　　“风鸟果然是凤鸟，运气真好。”出现的瞬间，望舒百感交集地长叹口气，而后又将视线转移到面前个子娇小的女孩身上，“你是钟雯的妹妹？”
　　素瑧嗯了声：“她收留了无家可归的我，本来想让我跟她一同修仙，是我不贪玩争气……如果……如果能再见到姐姐，我一定会认真修行的，不会再让她生气。”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
　　有多少机会可以重来？
　　“我听昇重提起过她，是位很了不起的铸造师，性子也倔得很。”想到过去，望舒怀念地笑了。
　　素瑧点头如捣蒜：“嗯，姐姐脾气很火爆，以前没少挨她抽。”
　　“就这样你还偷懒。”望舒手指弹了下少女的额头，“我听二哥提起过，以前他就铸剑之事和钟雯开过玩笑，结果被斥责态度不够端正。”
　　连对待天帝之子都不客气的人，可想而知多么严厉。
　　“还好啦，姐姐也不会随便骂人，通常都是因为我顽皮过了头。”素瑧笑嘻嘻道。
　　“这次你成功完成了她的托付，她一定很欣慰。”
　　素瑧眨着小眼睛，似乎在期待与钟雯重逢时听到对方口中称赞的话语。
　　匆匆而来，匆匆离去。
　　望舒取走弓箭后就与伙伴们继续商谈进攻计划去了——直到凤怀真联系她时，大家都还没休息。
　　凤怀真这边又变得无事可做。
　　“今晚你和玲珑睡一起吧。”见素瑧从到他们家到现在都没撒过手，想来是十分喜欢玲珑，凤怀真便体贴地表示她俩可以睡在一起。
　　素瑧笑得很开心，也许，这是她与钟雯被邪魔抓走后过得最开心的一晚。
　　而今夜过后，这对姐妹未来的命运会如何，其实凤怀真并不能保证。他们都说会救出钟雯，可依照那位女仙倔强顶真的性格，在妹妹逃脱魔爪后，她会怎么做不难想到。
　　天界骄傲的女仙怎么会容许铸造师的名声被玷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们都希望钟雯可以能撑到大家捣毁邪魔老巢把她救出的那一刻，可这只是希望。
　　“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她，但我现在到期盼她的神智被控制着，这样就不会结束自己生命了——当然，也不能为虎作伥帮助邪魔对付我们。”
　　铸造师也是需要休息的，应该不会日夜被勒令铸造兵器吧？
　　“别想太多。”君宴把人塞进被窝里，“等望舒的消息就好，在那之前什么也别想。”
　　“我也希望这样……”但思绪有时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凤怀真缩在被窝里唉声叹气。
　　“别叹气了，连素瑧都和玲珑睡下了你还在这操什么心？”君宴拿他没办法，“找点别的事做，转移注意力，比如明天去书店替瀚海的班，他都好久没和苏青约会了吧？”
　　“对哦，差点忘了他俩的茬！”凤怀真如醍醐灌顶——忙着解决邪魔的事，都忘了这两人磨到今天还是暧昧阶段。
　　“是啊，你还有身边人的事要烦恼。”
　　凤怀真笑了笑：“你说的对。”
　　“那就睡吧，也许一觉醒来事情就都解决了也说不定。”两千岁的恋人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让人操心，今天的君宴心也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