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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故事九·春分·第十一章 遇故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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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凤怀真知道君宴没有重要的事是不会在他忙碌的时候打电话来的,至于望舒给夏紫阳的打电话莫非是押去地府的邪魔出了问题?但此时他已无暇他顾,包括御清宫内师徒内部矛盾引发的外部争斗也没心思去管。
“阿宴?怎么回事?”凤怀真心跳得很快,费了好大功夫才让自己的话语声保持冷静不颤抖。
“妖魔入侵。”君宴的回答很简洁,边给凤怀真打电话时还要帮忙收拾永安路上的妖魔,对方目标不是灵树让他们稍微轻松些,却也不敢掉以轻心——这批不是,谁知道下一批是不是?
“怎么回事?大家还好吗?”
君宴一脚踹开杀向他的一只红眼牛头怪,商翼非常有默契地一枪把目露凶光还想反扑的它心脏捅穿。
“怀羽在家,有守护阵和阿远在,不乱跑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妖魔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它们在街上乱转,见了比自己弱小的就连吃带抓。”
“连吃带抓?”凤怀真皱紧了眉头。
这么严重?
“没错,好几个人被吸进了镜子、玉盒和瓷瓶里。”就在君宴说话的时候,看到一对情侣被吸进了屋顶上一个有着狗头身上是飞鸟翅膀、身后还拖着条细长蛇尾的怪物手里捧着的盒子内。
凤怀真神色一变:“魂镜呢?”他冲着被清岚牵制住的邵城,“魂镜你藏到哪里去了?”
邵城的目光始终在许禾身上,听到凤怀真的问话,头也不回,笑了:“你猜?”
猜你个头!
凤怀真很想不顾礼仪把邵城骂个狗血喷头,但现在不是掐架的时候:“我们这就回来。”挂断之后他立刻给不知道云游去哪的仓莫打了个电话:“快点回来!家快保不住了。”
“那么严重?”脚边的穷奇神情严肃,“这里还需要我吗?我先回去。”
居然有人趁大爷它不在家欺负它的家人?叔可忍婶不可忍!
“还没到那地步,不说糟糕点那死孩子不会想到回家,但情势不容乐观。”凤怀真抬头,看邵城应该是不会再有逃脱的机会了,魂镜若在他身上,清岚会拿回来;若是不在,他们就更没必要留下。
“你们有紧要事的话先走。”清岚看得出凤怀真脸上的焦急,“这里我能处理,你们提供的帮助已经够多了。”
“我和你俩一起回去,瀚海和苏青留下看看上仙还需要解决什么别的问题么。”结束和望舒的通话,夏紫阳走到凤怀真身边。
“望舒说什么了?地府出问题了?”
夏紫阳摇了摇头,将额边碎发拨到耳后:“她来其实是要说长寿村的事,刚好遇上我们找魂镜就耽搁了下来。”
长寿村的幕后黑手与此次魂镜事件中的邵城一样,都曾是天上的仙人,因为挚友在与妖魔作战中死去,为了他也为了自己的好奇心,打算用从妖魔里得来的古书上记载的方法复活挚友。
君宴说的妖魔袭击其实和望舒说的是同一件事。
“都是吃饱了撑的,生死有命,就算想要找回昔日故友也不能用这种方法啊!你看君宴他哥就老老实实守着阿宴每一次轮回,用自己的方式唤醒他的记忆,怎么就没见他哥走火入魔堕入魔道呢?”边往家中赶凤怀真边埋怨。
“每个人的执念都不同,那时候君朔自己也陷入沉睡,想用别的法子也做不到。”夏紫阳叹气,“你怎知若当初他亲眼目睹弟弟元神出窍,不会走上歧路?说句不吉利的,如果怀羽出了意外,你会怎么做?”
凤怀真陷入沉默。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愿去细思,他和怀羽一同出生、长大,那么多年从未分别过。怀羽和朋友们出去玩时有过曾担心但并不认为会走到最糟糕的地步,因为相信妹妹会平平安安回来,诀别的滋味他没有体会过也不想体会。
“我会用不需要伤及无辜的办法来救她,怀羽是我双生妹妹,她的心思我懂,如果要用他人的性命和我的未来来换取重生,她绝对不会答应。”凤怀真轻声说道,“真到了生死攸关时刻我可以不顾她心思拿自己的命去换,但绝不会用别人的,这是我们的家事。”
即是如此,自然不能殃及他人。
“你用家事来定义倒是特别。”夏紫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别多想,怀羽会长命百岁,大家都能看着翎儿长大成人,成为一代霸主。”
“打住!我可不希望翎儿像你和望舒。”凤怀真白了夏紫阳一眼。
“像我们有什么不好!”
“到了到了,哎哟我去,真够热闹的。”穷奇的叫喊声拉回了两人跑偏的神思。
原本热闹和乐的街区此刻如同末日片中的演绎的那般,楼房倒塌破损,路人四处奔逃,有几个藏在店里的也被妖魔拖了出来,想把他们关到法宝里。
“这做法难道不是邵城那一拨的?按照长寿村的作风,是直接吃掉。”凤怀真额头上古咒文突现,十字路口上出现个巨大的防护罩,将方圆数十公里的区域保护了起来。
“用望舒的话来说,是要带储备粮回去,顾纨在炼成之前是不会把圈养的妖魔放出来的。而且,此次参与行动的又不止他,我刚才和你说的只是长寿村幕后黑手的身份,其他几个村镇的就是单纯想炼蛊,他们大概也来了。”
“我好奇,这家伙看的书上写的什么方法是拿他人喂妖魔来复活人的?邵城做法是更恶劣,但也能说比他的合理,这边演的是哪出?”凤怀真正将阵法内的妖魔踹到夏紫阳和穷奇身边让他们解决,自己则清点死里逃生的人类数量,记着事情完结后得抹去他们记忆。
“呃,我刚没说,他朋友的死法和许禾当初的遭遇差不多。不同的是许禾只面对两个妖魔得以活着回到天上,而他朋友面对的是数百个妖怪,魂魄和躯干被啃噬大半。他抓人类是为了魂魄,抓妖怪是为了内丹,都是为了修复挚友残缺的身躯。听说目前还在准备阶段没开始下手,所以抓走藏起的人还有机会救回来,被拿去喂妖魔的就……”夏紫阳叹了口气,一剑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视线内的妖怪,主动投降的则扔给凤怀真让他收入羽毛中暂时寄存着。
“他以为裁缝补衣服啊……”凤怀真翻了个白眼。
不想放手的心情能理解,但是牺牲那么多无辜之人就罪无可恕。
也许起初是为了救人,可是堕落久了,当双手沾满鲜血后,就再也分不清是与非的区别。久而久之,变得和妖魔不再有差。
邪魔里,也有不少都是曾经天上的仙人、人间平凡普通的老百姓,出于各种执念与原因堕入魔道。
“蹲在那栋楼上的家伙手里的镜子应该不是魂镜吧?”凤怀真有点心疼自己的羽毛,都拔了好几根了,他们从哪里弄来那么多邪魔的?过去有多少妖怪与人类又被同化成了魔?
夏紫阳抬头,望着拥有人形外表的邪魔手中闪闪发光的东西:“不是,就是拿来当存储工具的镜子。”
“紫阳紫阳你们出现了!”
街道另一边,铃兰和凤丹跑了过来。
“天啊!这里都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想来找苏青和星君玩,结果发现满街都是和丧尸一样多的妖魔,又要打起来了吗?”铃兰满头雾水。
“难道是偷盗走其他宝物的发动进攻了?”凤丹相对比较稳重,神色不改,冷静得很。
“不是,你们有听说前阵子不少人类和妖怪失踪的事么?”
铃兰摇了摇头,凤丹思索片刻:“好像听谁说过,但也只是闲聊时随意带过的话题,并没有细说。”
天女们的职责是维护四季流转正常,自然界天气的变化归她们处理,这种和妖魔鬼怪打交道的事就不在职责范围内。除了好奇心特别强烈的,其他人不清楚也是正常。
铃兰等人热衷的八卦是天界同胞们之间的奇闻趣事,以及望舒、紫阳等女仙一手创办的杂志社出版的小说读物。
“有人拿人类和低等妖怪来炼魔。”凤怀真一句话总结。
其余的恩怨情仇也不用她们了解。
“哦,那我们能做什么?”铃兰和凤丹虽然平日里闹腾得很,但也懂得把握分寸。
现在可不是她们玩闹调戏人的时候。
“去我们家待着,有危险及时通报——记着,是整栋楼的安危不是只有我们一家。”
天女们的战斗力有限,与其在这里可能遇险不如去家中守着,好歹也能看住一整幢楼的安全,至于其他楼……能帮则帮吧。
“好的。”说完,铃兰就拉着凤丹飞去了心悦小区。
“有完没完?”重新投入战斗的凤怀真被烦得不行。
阵法区域逐渐扩大,但还无法清除街道上的妖魔。
三人的脚步逐渐靠近风华书屋的位置,在见到君宴之后,凤怀真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些许。
他没事,他们没事,那就好。
“怀真!”玲珑见到凤怀真很高兴,汤圆更是激动地扑入了他的怀里。
“你们那边怎么样?事态紧急,我也……”话没说完,凤怀真捂住了他的嘴,凝视着对方笑意盈盈的双眸,君宴的心也平静下来。
“无妨,苏青和瀚海还在,上仙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们比较重要。”
啧,说得真是自然。
夏紫阳不去管那对连久别重逢都称不上的傻情侣,看向玲珑:“望舒呢?”
不止是君宴打电话让凤怀真赶回来,望舒也同时给夏紫阳打了电话,证明她应该也在附近才是。
“望舒说擒贼先擒王,然后就消失了,商翼刚才在门口看到你们回来,也去帮望舒了,估计在天上。”玲珑指了指乌云密布的天空。
“她找到指挥这次行动的人了?”
顾纨出现了?
“有两个,一个是人类模样,另一个半人半兽。”
此刻天气已经没有早上时那么好,蓝天白云不见,只有黑沉沉的乌云夹杂着山雨欲来的气势,越压越低,眼看着一场豪雨就要落下。
“天快黑了。”夏紫阳呢喃。
月神的力量在夜晚是最强的,低垂的夜幕于望舒来说是好事。
但可以的话,还是越快解决越好。
夏紫阳很想去帮挚友,却又不放心其他人和灵树的安慰。
这些妖魔但论个体,厉害的并不多,但架不住数量上的优势。他们能救的人类都救下,至于被抓去的就只能找寻其他朋友共同帮忙,争取将伤害降到最低。
“紫阳你去吧,我们没问题。”凤怀真说道。
他看得出夏紫阳此刻十分担心望舒,却又顾忌他们而犹豫着该不该离开。
“对啊对啊,在书店里我们很安全,家里也有其他人看着。街上怀真已经施下了法术,其他地仙妖怪也有在帮忙,你就放心吧!”玲珑用鼻子拱了拱夏紫阳的手,宝石般晶莹透彻的双眼里透露出的温柔让夏紫阳也笑了起来。
“那我就去找她了,你们小心。”
目送夏紫阳离开,凤怀真刚想坐下喘口气——毕竟维持阵法不破是需要消耗精神力和体力的,忽然发现收银机后有个精致的珠宝盒。
“这谁留下的?”
“哦,刚才商翼捡回来的,好像是某个邪魔被打败后留下的东西。”玲珑解释。
“怎么跟打怪似的,还能随机掉落宝物?”凤怀真笑道。
玲珑趴在桌上摆动着毛茸茸的尾巴:“应该还很珍贵,那家伙本来想逃跑的,但发现盒子被商翼捡走,又返回来抢,然后就被另一个地仙净化了。”
“是么?什么东西让它连命都可以不要?”
闲着也是闲着,凤怀真拿过巴掌大的珠宝盒研究。
他并不打算打开——天晓得里头是什么东西,但对盒子的花纹和机关还是很有兴趣的。
“怀真,喝杯茶吧。”君宴刚倒了杯热柠檬茶要给凤怀真喝,就被一阵金色光芒刺激得反射性闭上了眼。
再次挣开眼时,其他人都在,就凤怀真不见了踪迹,椅子上只剩那个诡异的珠宝盒。
“怀真!”
凤怀真决定以后再也不手贱——他并没想打开盒子,真的,他可以对着天帝天后发誓,可当他的手指触摸到锁孔时,人就被吸进来了。
盒子里仿佛存在着另一个世界,有光、有水,还有绿树成荫的草坪。
“你是怎么进来的?”
“谁?”凤怀真转过头,看到面前站立着一位半透明长发飘飘的女子。
“我叫华莺,你又是谁?”
华莺?这名字他没听说过。
“凤怀真。”
“你来自天界?”女子飘到凤怀真身边围着他转了两圈。
“你认得我?”名叫华莺的少女靠近自己时,凤怀真感觉到了丝丝凉意,仿佛是被冬日冷风吹拂过面颊。
很冷。
少女摇了摇头:“我只是感觉到你身上有天界的仙气,我以前也在天上,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啦。”
“你是谁家的弟子?在天界司何职?”反正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出去,凤怀真索性找了块干净的地坐了下来。
“我是韶歌大人府上的一只夜莺,不是谁的弟子也不用干活,每天只要吃饱了睡,心情好的时候唱两支歌就行。”
韶歌?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凤怀真开始在脑海里检索,过了许久才记起,曾经有位术法相当优异被天帝三子季恒收为弟子的年轻仙人,但后来……他去了哪里自己就想不起来了。
“是的,是季恒公子的弟子。”华莺很开心有人还记着自己的饲主。
“他后来怎么了?你又为何会被关在盒子里?”
“盒子?我被关在了盒子里吗?”华莺似乎并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原来是被人关起来了,我说怎么小伙伴变得那么少,韶歌大人和顾纨大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顾纨?
听到这个名字凤怀真反应了过来——这不是之前夏紫阳和他说的长寿村事件幕后黑手么?他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友人也为了无聊的好奇心折腾了那么多事。
这个友人……莫非就是韶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