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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故事八·长寿村·第十一章 不算大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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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黑影越来越近,今夜云层厚重,无月无星,原本是看不清逐渐靠近的身影的。
但好在君宴这几日神力恢复得比较快,甚至视力都变好了,不戴眼镜百米开外的公交站牌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是一群可以用牛鬼蛇神来形容的东西,个个面目狰狞,血红的眼睛目露凶光。
君宴把阿远塞在风衣领子里,自己的嘴依然被一只纤细的手臂捂着,直到那群妖魔从距离他们只有二十来米的街道上走过才松开。
“望舒,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君宴有些讶异。
“玲珑在家么?”望舒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君宴的问话,语气略微有点着急,神色好还算正常。
“在家,瀚海和商翼怀羽他们都在,安全得很。”担心妖魔还没走远,君宴大气都不敢喘,说话声音也很轻。
望舒放心地松了口气:“最近的妖魔实在嚣张,当天界的人死绝了?看来不弄点大阵仗是不行了。”
“发生何事?妖魔侵扰还没结束?”
望舒哼哼两声:“估计是没事干,到处搞破坏,厉害角色不多,但让人心烦啊!就跟夏天的蚊子似的扰得你没得安宁。”
按照原先的计划,没有最近冒出的邪魔歪道惹是生非的话,她此刻应该在世界尽头和企鹅相亲相爱,结果机票刚订好就被兄长心急火燎地喊了回来。
只能在家看纪录片聊以安慰。
“怀真和紫阳不知道进展如何,你们最近联系是什么何时?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确定跟踪她的妖魔不会再回来,望舒站起身走到路灯下,打了个响指,原先破碎的灯罩焕然一新,暖黄色光晕刚好落在身上。
“白天打过电话,说是正要进入收尾阶段。”
“这么说,他们那里没有受到邪魔骚扰,还算好。”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呢?”
望舒和紫阳的感情不是非常亲密么?怎么需要来问他?
“之前忙着摆脱妖魔,所以切断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哦,得给你哥打个电话报平安,不然他要急得去跳东海了。”刚拿出手机,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暧昧的喘息声静静回荡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
君宴平静地凝视着镇定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望舒,阿远则好奇地啄了下他的手背:“为什么要用这个音乐做铃声?不会听不到么。”
真是个老实孩子。
“个人喜好,也许这种节奏的音乐反而更能让她注意到。”君宴扯淡眼睛都不眨一下。
“紫阳?哦,刚才在处理事呢……没事没事,好得很,尽管放心。我和君宴恰好在一起,要让怀真跟他说两句吗?”望舒边说边促狭地看向依然一脸正直的君宴,“我知道了,就过来,真是的,还想趁机揩油让君宴同志给我做顿夜宵安慰我这几日奔波操劳的心。”
接下去的对话就扯得不知道奔向何方了,幸好时间有限,没扯太久,望舒挂断电话留下句我去接他们回来就消失在了君宴和阿远面前。
突然的出现,突然的离开,君宴想起他还没来得及问望舒怎么回到他们这里来,只是为了确认玲珑和灵树安好与否么?
不过他也没时间细想,来自朋友的夺命连环call让他暂时将自己从灵异世界回到正常人的生活轨道上。
“差点忘了还要拿东西。”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君宴让阿远继续蹲在自己的肩膀上,带着它步入友人公寓。
在怀真他们回来前,希望一切安好,别再横生枝节。
如此期望的君宴在朋友打开防盗门时换上温和亲切的笑容:“抱歉,迟到了。”
大概是正在吃夜宵,朋友的手里还拿着筷子,眼神里充满了惊讶:“我就是被公司派出去公干了一年半,怎么你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给人的感觉大不一样了!以前你说话也是客客气气没错,但总是带着三分疏离,今日一见……噫~不会是恋爱了吧?”
“为什么你会往这个方面想……”君宴耳根微微泛红。
“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的业是立好了,不就缺成家?快进来,别杵在门口,告诉我这一年多发生了什么。”
看来,八卦是个共同的爱好,不分性别不分种族。
望舒刚告别君宴,第一时间就来到紫阳和凤怀真面前。
“仲月和若衍也在?组队打怪呢?”
“喂喂,还有我。”穷奇挥动着翅膀显示存在感。
凤怀真摊了摊手:“组队的话还差四个,不然踢掉一个也成,要不你们去忙我给你们加油助阵?”
望舒笑嘻嘻搂过夏紫阳的胳膊,看向凤怀真:“是想让我喊上你家君宴?才分别几天就耐不住相思?”
“……你的脑回路还是那么神奇我就放心了。”凤怀真站到穷奇身边决定再也不要和望舒说话。
此刻已临近十点,道观里的灯一盏盏熄灭,看来是到了睡觉的时间。
“睡得还挺早。”凤怀真随口感叹。
“你以为都像你,玩网游玩到半夜两点?”夏紫阳忍不住吐槽。
“你要是那个时间段在睡觉就不会在游戏里密聊我。”
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可说的?
“诸位,你们不在乎时间的流逝请考虑下被临时捉来帮忙的我好吗?”公孙仲月拍了拍手掌,在他们的思维没有跑偏前拉了回来,“若是能在天亮前搞定这一切,也许还来得及回家吃早饭。”
听到回家吃早饭这五个字,大家伙的精神都上来了。
一行六人在公孙仲月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处山洞附近。
站在五十米外的地方,他们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凤怀真反射性捂住口鼻——凤鸟喜爱风景秀美和平宁静的所在,这种沾满了污秽之气的地方会令他很不舒服。
反应越是强烈就越说明此地的罪恶——几十条人命啊!
想到整个村子的繁荣是建立在无辜者的牺牲上,凤怀真内心便气愤不已——真正可恨的是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和为虎作伥及保持缄默的人,这些毫不知情之人不该为了别人的贪婪牺牲性命。虽然他们也享受到了长生的好处,但并没有过害人之心,何故该死?
很多人只是不知情,若然告诉他们要拿旁人甚至可能亲人的命来换取自己的长生,他相信会有不少人选择放弃。
如同孙芸和赵楠,以及他们为了阻止恶行而失去性命的友人,和那些虽然没有直接站出来但用着自己能做的方式抗议的人。
“怀真,你没事吧?”穷奇觉察到凤怀真的异样。
“没事,就是有点反胃,让我们早点结束这些,回去享受阿宴做的美食。”
“嗯!我现在非常想吃阿宴做的酸菜鱼和孜然烤牛肋骨,还有羊蝎子火锅……”
“……可以不要直接把菜名报出来吗……”说完这句,凤怀真与公孙仲月双人共同布下阵法。
巨大的法阵将山顶都笼罩了起来,防止其他妖魔受到召唤赶来支援。
“组队打怪五个人正好,我在外面替你们护阵。”坚持自己战五渣的公孙仲月走到山洞门口就停下了脚步。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凤怀真对于台词被抢颇为不满。
“你不是说最近学了不少术法么?正好可以检验检验,走吧。”说着,夏紫阳揪着凤怀真的后衣领就把人拎了进去。
“小心,有事喊我们。”若衍握着公孙仲月的双手。
“你也是,快去吧,跟上他们。”推了把若衍,公孙仲月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山洞内,越往里走血腥味就越重,沿途凤怀真等人见到了不少碎裂的白骨,估计是属于没有被发现尸体的那些失踪人口。
“回头收拾下,把他们葬了吧。”不忍心地别开眼睛,凤怀真轻声说道。
夏紫阳笑着看了他一眼,表示赞成。
这孩子,心肠还是那么软。
突然间,原本寂静的山洞响起了嘈杂的尖叫声。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吃的!是吃的!”
“嘘,不对,我闻到了神灵的气息!可恶,我讨厌这种味道。”
“神灵才好,比人类有用。”
粗略分辨,至少有四个人,还不排除有没说话的。
朗月观到底喂养了几个邪魔?
“一看便知。”望舒右手掌心燃起团银白色火光,瞬间将洞内照得一清二楚。
——反正被发现了踪迹,既然迟早要打个照面,索性坦荡些。
山洞内部远比外表看起来的要大,岩壁上溅上去的斑斑血迹触目惊心。多少年了?自从上次神魔大战后就很少见到这种惨烈的景象,顶多就个别妖怪邪魔捕食异族,往往刚闹腾没多久就被擒住。
这种经年累月定时喂食的行为真是很久都没见到过了。
“两男两女,很平均,女的我们解决,男的交给你们。”望舒清点了下山洞尽头被锁在贴满符纸的铁栅栏后头。
“没问题,我刚还在想要如何礼貌地对待女士。”穷奇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呵呵,老大,他们以为我们被锁着就毫无反手之力呢。”长发曳地瘦得皮包骨头却容颜依旧精致的女子笑着看了身边身材高大壮似猿猴的男子。
“那就让他们开开眼界。”
顷刻间,锁链碎裂成粉末,不过栅栏上的符纸还稳稳粘着。
“有本事就进来呀。”长发女子笑得妩媚,“哎呀,这位小哥真是好看,想必吃起来味道也不错。老大,待会儿可要把他留给奴家。”
被女子盯住的凤怀真笑容可掬:“多谢姑娘的赞美,但我怕你会撑着。”
“……我要告诉阿宴你红杏出墙。”穷奇翻了个白眼,“别和他们废话,早点解决回家洗洗睡。”
“说得对,我这两天到处跑,还没睡过个安稳觉。”正没处发泄怨念的望舒取下项链,化出两把长剑,璀璨的光芒流于剑身,十分好看。
但现在不是欣赏兵器的时候。
一言不合就开打,瞬间,山洞内热闹纷呈。
主动挑开符纸和门锁,望舒一剑劈下,栅栏应声而断。
而就在望舒举剑的同时,凤怀真额头上古咒文忽现,在山洞内又落下个八卦阵——最简单最原始的伏羲八卦阵,却也是最有效的。
感受到上古神力的四个妖魔行动有瞬间的停顿,趁此机会,夏紫阳、望舒、穷奇与若衍毫不客气地纷纷动手。
对于犯下重罪的妖魔,一律除之是天界之人奉行多年的准则。
与望舒交手的长发女子动作如蛇般灵活,柔软的长发时而如绳子试图缠住她的手臂,时而如尖刺直击心脏部位。
月神之女当然不是吃素的,曾经望舒也的确是十指纤纤擅长绘画与女工,能用银河星光织出华美丝缎的温婉女子。直到有一日,亲眼目睹挚友为了保护自己被妖魔杀害后,她就发誓要变强,强到不让任何人为她担心。
身为帝后之女,天资自然不差,数百年前她走访神州大地,跟许多高手拜师学艺。回到天界后,昇重亲自铸造了剑兵器送给妹妹。
打那以后,再无妖魔能伤害到她。
交手十来个回合,长发女妖知道不是她的对手,试图像同伴寻求帮助,却见他们也应对得吃力。
所以说光吃人和低阶小妖怪有什么用?
“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分心呢?”
女妖最后见到的是望舒灿烂明媚的笑容,和直接刺入自己心脏的雕花长剑。
凤怀真在心中赞叹了声不愧是新任月神,果然身手不凡。
另一边,夏紫阳、若衍和穷奇也先后将邪魔击败。
穷奇没有兵器,打斗起来稍显艰苦,好在有远古凶兽力量加持,拥有三只手臂的邪魔也奈何不了他。
一人一兽在狭窄的山洞内来回数个回合,在凤怀真阵法的帮助下,穷奇终于在对方脚步停顿的空隙咬上了他的脖子,利爪刺入心脏。
四个妖魔,生擒了一个,留活口的目的是想询问何人将他们关押在此处。但那妖魔倒也有骨气,不管怎么逼问都不开口。
“让仲月来吧。”凤怀真说道。
其他人明白他的意思——仲月能入他人意识,这样一来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就是辛苦他了。”夏紫阳叹息。
仲月的能力也不是平白给的,与他们这些人不同,每次使用术法都会消耗他的大量修为,必须休养数月才能恢复。
这也是他不轻易介入他人之事的原因。
就在凤怀真与夏紫阳等人要带着仅剩存货的妖魔往洞口赶去时,一道杀气忽然涌入。
刚进入戒备状态,手边的妖魔突然如同断线的风筝软软地落在了地上。
“这是……咒术?”凤怀真蹙眉。
夏紫阳蹲下身检查,确认已经无回天之力:“真是谨慎的家伙……哎?若衍?”抬起头,就见对方急速冲向门口。
“仲月还在外面。”望舒解释道。
“快去看看。”
好在公孙仲月无事,只是肩膀擦伤,未等凤怀真施展治愈术,若衍就先一步治好了恋人的伤。
“有看到是谁么?”夏紫阳问道。
公孙仲月摇头:“阵法在,那人进不来。气息是数十里之外传来的,想必也是耗尽了对方的力量,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任何邪魔的存在了。”
空气中的血腥味虽然还未散去,但邪魔的污秽之气已经全部消失。
“糟了!”凤怀真忽然想到件事。
——朗月观。
夏紫阳也反应过来,他们出发前在村子附近施了术法,确定妖魔无法伤害村民,只是被他们列为同谋的朗月观并不在保护范围内。而且他们也担心先对道观动手会引起幕后黑手的注意,故而没做任何处理。
那人若是知道自己饲养多年的邪魔都死了,会怎么做?
虽然凤怀真等人只想保住无辜村民的性命,但其他人若真有个万一,心里也会不舒服。犯下的罪行该由律法来审判,无论是人间的法还是天界的法。
“去看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