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70、故事八·长寿村·第十章 即将揭晓的

　　第十章

　　“这个时候去会不会太早？道观里的人还没睡下吧。”打了个呵气，凤怀真还没睡醒，“穷奇，你这背上的刺有点多，坐着不舒服。”
　　“嫌刺多自己飞。”穷奇没好气地道。
　　“司机师傅态度恶劣，这样不好，差评。”
　　夏紫阳低笑出声：“严肃点，观光旅游呐？我们是去办正事。”
　　出发时是八点二十分，不像已经用完晚饭的夏紫阳和公孙仲月，凤怀真睡过了头什么都没吃上，因此路过集市时强烈要求停下两分钟，买了几个海鲜馅饼才继续上路。
　　反正飞的不是他，大可以安安稳稳地享受美食。凤怀真买了六个饼自己吃掉了四个，就剩两个比较小的意思意思塞进了穷奇嘴里，所以后者语气才不怎么好。
　　——怎么着也该给它两个最大的呀！
　　“观主的房间在东厢房，和后院一左一右将那棵银杏树夹在中间，我们这次不进入道观，就在外头让仲月发挥他的神棍本色。”夏紫阳说道。
　　公孙仲月蹙眉：“什么神棍不神棍的，我只是秉持天道，将上苍的想法提前传达给世人而已。”
　　“是是是，您老最厉害，连天帝都喜欢来找你算卦。不如，先给我们算算，此次行动是吉是凶？”
　　三人一兽在朗月观东边树林降落，为了视野开阔些找了两棵最高大的树站着，遥望面前的道观，里头隐隐还有灯光闪烁。
　　观里的人并未睡下。
　　公孙仲月的双眼在夜色中紧盯着看起来最豪华的一间屋子，视线穿过数道墙壁落在屋内正在台灯下记笔记的某位道长身上。
　　外表看起来年纪约莫五十来岁，但面色不佳，印堂透着灰黑色。
　　死气。
　　“你们之前和观主接触过么？”公孙仲月问道。
　　凤怀真与夏紫阳摇了摇头。
　　“那你们这几天在村子里是真的在旅游？”
　　“咳，这不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不敢太放肆么？好歹我们救回了那两倒霉孩子，也弄清楚是有心怀不轨者利用村里人的贪念行罪恶之事。”凤怀真干笑两声，“长寿村又不是我们的底盘，每天往来游客那么多，不好大张旗鼓嘛。”
　　夏紫阳点头附和：“起初我们的目的只是救人，顶多以为有修仙者无聊在这逗留才让人误以为在村中生活能保持长寿，慢慢的才发现不对劲。”
　　公孙仲月叹气：“罢了，好歹你们也打算没袖手旁观。这位观主，早已不在人世。”
　　凤怀真与夏紫阳愣住了，穷奇打了个呵欠：“原来是死人？难怪不怕遭报应。”
　　“那是被妖魔附体了？若然是死尸回魂之术，怎么能行走于阳光下？”凤怀真糊涂了。
　　来到人间定居后，他曾碰见几个被胡闹的道士操纵的死尸，但都只能在夕阳西下后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白天是见不到对方身影的。
　　即便是修为高深之人，也做不到在不给死尸找到新的魂魄前让他们如同寻常人一般活蹦乱跳，除非依靠附体。
　　但附体也是重新注入灵魂的一种。
　　还是百年时光过去，有谁技艺高超到可以令死尸与寻常人无异？
　　“嗯，他体内有邪魔之气。”公孙仲月蹙眉，“看来，只能赌运气了。”
　　“什么运气？”
　　“赌这位观主是在长寿村出事前死的还是之后，赌他体内的邪魔知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众人陷入了深思，一时间只听得见山野间的虫鸣。
　　“我想到个主意。”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公孙仲月。
　　“什么主意？”凤怀真好奇。
　　“你跳个舞先，凤鸟不就这个用处？”
　　穷奇笑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夏紫阳捂着嘴背靠树干勉强还能维持住女仙优雅从容的形象，而凤怀真，脸黑得差点和夜色融为一体。
　　“那得在事情发生前，现在已经没有用了。”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冷静的情绪，凤怀真尽量平静地回答公孙仲月。
　　要不是还需要他帮忙，凤怀真恨不得揍他一顿——紫阳穷奇之流他打不过，但对付仲月还是颇有信心的。
　　只要他身为那边不顶着原型出现的话……
　　摸了摸凤怀真的脑袋，公孙仲月笑了：“开个玩笑。”说完，他紧闭双眸，两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凤怀真与夏紫阳知晓他开始动手了，便都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出声。
　　一身玄色衣衫的公孙仲月周遭散发出淡淡的暖黄色光晕。
　　“好像电灯……”穷奇刚想说什么，就被凤怀真捂住了嘴。
　　【安静。】凤怀真用眼神示意穷奇别出声，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机。
　　夏紫阳倒是没注意到他们这边动静，她的视线落在更远的地方——朗月观身后的另一座大山。
　　长寿村周围共有三座大山。
　　最热闹的当属朗月观所在的这座，白日游客不断，除了上山进香求签祈愿长命百岁外，山上的其他风景也十分吸引人。
　　索道、溪涧流水与瀑布，还有秋日漫山遍野的枫树林，都是很适合闲庭散步拍照留念的景致。
　　夜晚也会有人在山下徘徊散步，但夜间山路不好走，所以最多爬上三分之一就不得不折返。
　　另外两座山一座被用来作为村里的公墓，还有一座因为被朗月观所在山头挡住，光景并不算最好所以没怎么开发，只有少数游客为了清静而会选择去哪里走走看看。但据去过的人表示，沿着开凿出来的石阶走到一半就被人为设置的栅栏挡住，不让再过去。
　　偶尔有几个野游的驴友试图闯过，都会“巧遇”村民被劝返，若是不听，则会被用粗暴的手段压到村内唯一的派出所内说是破坏自然生态。总之，村民似乎在阻止人去往山顶的位置。
　　初来乍到时夏紫阳与凤怀真以为是为了游客安全才不让上去，现在看来，很难说不是那座山里也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真是难为他们了，一边要遮遮掩掩，一边还要赚旅游业的钱，真是忙碌……
　　“紫阳，你看那边。”为了不惊扰到公孙仲月，凤怀真站到她的身边尽量压低声音，“那里不寻常。”
　　凤怀真手指着的方向正是夏紫阳方才看的地方。
　　寻常人看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但身为灵兽与女仙的两人视力自然超群，仔细瞧会发现，不管是夜风轻起的时候还是寂静无风时，山顶的树林都在不住地摇晃。
　　“忘了问孙姑娘这座山的事。”凤怀真有点遗憾。
　　“你是问上瘾了？自己去查不就好。”夏紫阳弹了下凤怀真的脑门，“太偷懒的话能力会倒退，你可是还有要务在身，松懈不得。”
　　“这一年多来我一直在勤修，不信你去问阿宴，或者直接问穷奇。”捂着额头，凤怀真挪开两步，与夏紫阳保持安全的距离。
　　“你们聊完了？”就在凤怀真与夏紫阳闲谈时，公孙仲月已经结束刺探。
　　于是大家又将视线落回他身上。
　　“此人是主导这一系列事件幕后黑手的心腹，最初的交易内容他似乎不知道，但在交易后不久他就进入了观主的躯体之内。此后，他代替真正的观主坐镇朗月观，指挥服从他的道童时不时绑架村中不受重视的年轻人，将他们送到那里。”公孙仲月的手指指向第三座山的山顶。
　　果然如此。
　　“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他们将被绑架的村民送到一处山洞内，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但我想我不说你们也清楚了。”
　　失踪的人，残缺的尸体。
　　“是在拿村民喂什么东西？”尽管不想说出口，但这是最可能的答案。
　　“你们有查探过那些尸体么？”
　　凤怀真摇头：“这里都是火葬，查不出什么结果，你想知道什么？”
　　“以前也有邪魔拿其他族群喂魔的事，你们该知道，拿神仙和妖怪喂魔的方式分为魂魄与内丹，而人类……”
　　“是躯体与灵魂。”凤怀真说完了剩下的话。
　　普通人自然不会有什么修为和内丹值得抢夺，那剩下的只有肉身与灵魂。
　　“又要重现百年前的状况了么？”凤怀真眉头紧皱。
　　打从天帝和妖魔王签订协议共同救世以来，就很少发生妖魔侵扰其他族群的事发生，虽说这与他们自身也受到重创不无关系，但更多的是受到了约束。
　　然而并非所有邪魔都肯服从协议。
　　于他们来说，循规蹈矩安分守己，这还叫邪魔？何况权力不论何种族群都是吸引人的东西，想要取代妖魔王的大有人在。
　　“不过只能确定山洞里头有过东西，但现在还在不在不好说，是准备两日后把观主绑回来仔细研究还是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你觉得他对幕后黑手的忠诚度有多少？”
　　“从他的记忆来看，似乎没有想要脱离的打算，傀儡嘛，又能如何？”
　　凤怀真叹了口气：“反正不管问出什么结果，把他们整锅端了是肯定要做的，但我们人手够不够呢？”
　　山洞里头隐藏了几个怪物，他们还不清楚，怪物的实力如何也不清楚。家里几个人是不能喊来做帮手，他们自己也有任务在身。
　　“若衍就在村外，我可以喊他来，紫阳你要不要喊上望舒？”
　　“一定要喊你家那位吗！”凤怀真手臂上冒出了鸡皮疙瘩。
　　他可没忘记若衍是半人半蛇族。
　　“不要小看若衍，他并非能力弱到无法变成人形，只是觉得那样更加舒服。”公孙仲月笑意盈盈，“放心，到时候也要借住你的力量，不会让你吓晕过去的。”
　　“我联系看看。”为了节省时间，夏紫阳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选择意识连接。
　　只是……
　　怎么联系不上？

　　另一方面，与玲珑道了晚安的君宴抱着阿远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路上行人还有些许，沿街店铺也依然开着。
　　“人间就是热闹。”如今是只鹦鹉模样的阿远蹲在君宴肩膀上好奇地环顾四周。
　　“你喜欢人间么？”君宴微笑着戳了戳阿远带着小红晕的脸蛋。
　　阿远拼命点头，差点激动地滑落到地上，幸好有翅膀，扑腾了两下稳住了身形：“冥渊里头很无聊，什么东西也没有，大家为了争抢食物成天都在打架。”说着说着，沮丧地低下了脑袋。
　　君宴知道它是想起了过去压抑的岁月：“没关系，在我们这里你可以好好享受生活。”
　　“嗯~玲珑姐姐和大家都对我很好。”提起玲珑，阿远眼里又有了光彩。
　　这种眼神君宴很熟悉，不过阿远年纪尚小，离开冥渊后接触的只有他们，到底这份感情是不是真实还需要靠时间来应征。
　　“阿宴你要做什么呀？那么晚出门。”安静了五分钟，阿远看君宴依然不住地往前走，心中不免好奇。
　　“你担心我会遇到危险？”君宴眉眼含笑。
　　“我答应怀真会保护好你就一定会做到。”阿远扬起小脑袋。
　　“其实是私事，朋友从国外飞回来，给我带了点东西，他刚巧住得离我们不远，所以我就直接上门去取了。”
　　“什么东西那么晚才能拿啊？”
　　君宴笑了笑：“之前约过一次，但因为我临时加班只能改期。趁着现在有空，赶紧去拿，有求于人还让对方等是不礼貌的行为。而且也才九点多，并不算晚，你看路上还那么多人。”
　　一人一兽有说有笑，然而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君宴朋友所住的公寓楼下，拐角处一道黑影突然窜出。
　　“你……”君宴见到熟悉的面孔，刚要说什么，却被对方捂住了嘴拽到暗处。
　　街边路灯忽然破碎，光芒骤失。同时，诡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逐渐拉长的黑影。
　　阿远吓得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小小的个子不住地往凤怀真怀里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