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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故事八·长寿村·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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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从空中俯瞰下去,并未发现有任何术法封印的迹象,越发显得紧锁的后院神秘莫测。
“正门后门的锁上都施加了咒术,就算没关着那两个倒霉蛋,里头也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凤怀真扑腾着翅膀寻思着找哪个地方降落。
夏紫阳身姿轻盈,轻飘飘落地后,站在后院唯一一间看起来像仓库一样的矮平房面前。
凤怀真收起翅膀重新化回人形:“还以为有多厉害的咒术等着我们,特意变回凤鸟模样,结果没什么特别嘛。”
然而他俩都进来了,穷奇却被拦在外头进不来。
“这里有屏障。”只能蹲在院外树上的穷奇隔空喊话。
“难道这阵法是专用对付妖怪的?可我能进来,灵兽和妖怪本属同源,差别大不了那里去。”凤怀真诧异,在院子里走了圈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夏紫阳道:“我觉得可能不仅仅是妖,而是避邪。穷奇属上古凶兽,即便已被你们驯服,骨子里的邪气是无法驱除的;你是凤鸟,属祥瑞之物。”
“可那两个道者……”
“前一个被困住的我不知道,后一个据他师妹说,是妖魔与人类之子,出生没多久后就成了孤儿,被路过的真君收养一直跟随左右。”夏紫阳说道,“也许因为这个屏障而出来也说不定……你别乱走,当心触发什么机关。”
“原来如此,但李家人怎么辨别他的真实身份?莫非是误打误撞?”凤怀真百思不得其解,“算了,把人救出来直接问就知道答案。”
夏紫阳赞同,与其自己在这里乱猜,不如把当事人弄出来再说。
只见她把下发间木簪,蝴蝶图案的檀木发簪瞬间变成了一把三尺青锋,眸中闪过一道紫色光芒,抬手劈下。剑尖触及门锁刹那,施加了咒术的金锁应声断裂。
凤怀真事先已布下阵法,保证后院动静再大都不会惊醒前院睡梦中的李家人,哪怕锁上有藏有什么机关会触发警报,对方发现一时半会儿也闯不进来。
锁落门开,凤怀真与夏紫阳慢慢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张望:屋子内部结构也十分简洁,除了张桌子一个木柜,就只剩下角落里的床了。
床上躺着两个人,夏紫阳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核对,正是失踪多日的那两位道者。
“昏迷了?”靠得近了,凤怀真发觉两人都处于不正常的睡眠状态。
夏紫阳手指轻点两人额头,没反应。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咒术痕迹。”
凤怀真左看右看,瞧不出名堂,倒是发现桌上有几只茶杯和一些瓶瓶罐罐。
“哦,还以为李家人有懂术法的,结果也不怎么样,用的是最传统的手法——安眠药和麻醉药。”说话的时候他手里正拿着一瓶还没拆封的安眠药,“得亏不是寻常人,不然那么多天药喂下来,不死也痴呆。”
夏紫阳望着一时半会儿也没醒来迹象的两倒霉孩子:“先把人搬回酒店。”
“不先布个幻术?发现人不见,李家人肯定要紧张。”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夏紫阳冲凤怀真抛了个媚眼。
后者压下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想让他们慌张之下露出破绽?”
“对,我们现在还不确定他俩知晓多少长寿村不可告人的秘密,多个消息来源渠道总是好事,反正村子的平静迟早会结束,该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我还在思考,策反赵家那两个小家伙的几率有多高。”
“紫阳,老实说,你不去做情报员心理医生什么的可惜了。”
“情报员要求太高,掩饰身份麻烦,心理医生的话你也太抬举我,那和做思想工作可不一样。”夏紫阳冲凤怀真招了招手,“过来,一人负责一个,把他们带回去。”
凤怀真架起其中一人:“我去,真沉,我能把他们变小么?”
“这点路还想着偷懒,你直接飞回去不就行了。”夏紫阳瞪了他一眼,率先架着人飞出了小屋。
“明明是来救人,怎么跟做贼似的。”嘀嘀咕咕间,凤怀真也把人带回了酒店。
蹲在树上无聊半天的穷奇跟了过来:“解决了?”
“这,才是开始。”凤怀真用悬疑片里旁白的口气说道。
“别闹。”回到酒店房间,把人安置好后,夏紫阳才有空腾出手捏了他的手感极好的脸颊,“我先回去休息,他俩要是醒了喊我。”
“……你把两个人都安置在我们房里?那我们睡哪里?”凤怀真和穷奇抗议。
他们住的是大床房,就一张床,躺两个昏睡的人之后就不适合再挤上第三个人。
“你好意让淑女和陌生男人共处一室过夜?”夏紫阳白了两只一眼,直接穿墙回自己房间去了。
“……”凤怀真和穷奇面面相觑。
“我有小帐篷。”僵持半晌,忽然反应过来的穷奇跳进了宠物用毛绒帐篷里笑眯眯望着气得干瞪眼的凤怀真,“我不介意和你分享,如果你想挤进来的话。”
于是凤怀真只能在大床边上变了张小床出来凑合着过了一夜。
早上,天刚亮,穷奇就听见凤怀真坐在窗前和君宴抱怨夏紫阳虐待他的事:“救人救得自己都没地方睡,早知道就订家庭房,还宽敞……玲珑和汤圆他们还好么?嗯,好,我们这里事情很顺利你放心地去上班吧,别太操劳,要是老板虐待你不干就是,我养你。”
啧啧啧,恋爱的气息。
在说了两次回头再聊后又聊了十五分钟,凤怀真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笑得跟吃了十斤蜜糖般的他抬眼就看到穷奇也笑弯了眉眼的脸。
“要不是没手机,真该拍下来发给紫阳和望舒。”
“去,你是谁那边的?忘了阿宴给你做的那么多好吃的么。”
“好吧,看在他的面子算了。”
“……”很想说吃里扒外但又觉得用词不准确,凤怀真最后还是放弃,正好这时,床上昏睡大半天的两个人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醒的还真及时,原本他打算泼两盆凉水在他们脸上试试看能喊醒么。
凤怀真敲了敲墙壁,轻飘飘喊了句紫阳,三分钟后,还穿着睡衣只在外头套了件风衣的夏紫阳睡眼惺忪地穿墙过来了。
“看来醒的还不是时候。”凤怀真倒了杯水给夏紫阳醒脑。
“你今天起的挺早啊……和阿宴煲电话粥?”
还没等夏紫阳回答,穷奇给了她一个拇指,“不愧是蓬莱女仙大大!”
“除了他还能有谁?”
“说不定我给怀羽打电话呢?她可是我的宝贝妹妹。”凤怀真对于他们把自己定义为重色轻友之类的人表示抗议。
夏紫阳呵呵笑了两声:“那丫头和你一个德性,哪可能起那么早?再说,吵醒翎儿怎么办?”
“别提了,怀羽抱怨好几次,翎儿简直像是猫头鹰投胎。小小年纪就爱熬夜,夜晚到清晨是她最活跃的时间,午后就开始萎靡不振,也不知道像谁。”
聊着聊着,床上的两位道者坐起身,茫然地望着面前的凤怀真与夏紫阳,以及角落里保持看戏姿态的穷奇。
“你们是……”不是之前软禁他们的李家人,外表看起来较为年轻的那位迟疑地望着他们。
“我叫夏紫阳,他是凤怀真,角落里的是穷奇。我们受徐姝姑娘的委托,前来找寻她失踪多日的师兄。”夏紫阳简洁明了地解释了他们会聚集在此的原因。
“你们谁是?”凤怀真把椅子搬到床边,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
先开口的年轻人举手:“阿姝找你们来的?”
“你就是宋子期?你师妹说你是朋友约好了一起来长寿村探查情况的,怎么就独自出现在这里?这边的道长又是……”夏紫阳还有些疑惑需要他们回答。
“是这样的,我和朋友约定在距离长寿村最近的镇上的安逸旅店碰面,我早到了一天,就想先去镇上转悠下顺便吃个晚饭。”名叫宋子期的男子开始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吃饭时听到隔壁桌似乎是长寿村本地人在谈论村子最近旅游收入极好的事,我就想装作游客询问他们些事。”
“你都问了些什么?”凤怀真翘起二郎腿,“莫非是因此而暴露行踪才被带到这里来的?”
宋子期羞愧地低下头。
还真被凤怀真说中。
“我原先只想从询问长寿村怎么走、有什么特别好玩特殊的地方开始套近乎,再趁机问他们对于村中如此多年长长寿之人有什么看法,那些人倒是什么都和我说了。”由于被对方的坦诚感动,宋子期言谈间松懈了不少,无意中说出自己是因为对长寿村好奇所以特别想去看看的。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来长寿村旅游的人里因为好奇而过来的也大有人在,他也没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他运气不好,遇到的恰巧是知晓村中隐秘的几个家伙,心里有鬼的他们为安全起见,决定不轻易放过任何怀疑村子的可疑人。
“他们大概是翻过我的行李,看到了我的记事本和法器。”
“所以就把你绑走藏起来?”夏紫阳明白了,“你这孩子真是比怀真还好骗。”
凤怀真不满:“喂!我才没那么弱。”
“不过你年轻,不懂事也正常。”对于凤怀真的抗议充耳不闻,夏紫阳看向另一个人,“你又是怎么回事?”
那人露出个憨厚笑容:“我没这位兄弟那么多事,我是直接去村里道观查探情况时不慎落入阵法中,那个似乎是百年前先祖留下的,力量可大,我都挣脱不得。”
结果第二天早上被观内道长发现,送到了村长李老爷子家中软禁了起来。
凤怀真摸着下巴:“按理说你们也修行挺久了,那个阵法真的很厉害?”
“阵法不算厉害,但……在下还是修行中的妖,尚未得道成仙,那东西对旁人一点效果都没有,但克妖,踩到里头就浑身无力动惮不得。”所以他毫无反抗能力的被几个人类给捆了起来,接下来几天断断续续被喂掺了仙水的安眠药,直到今日才被凤怀真与夏紫阳解救出来。
“也不能怪你,连穷奇去了道观都觉得不适,只是既然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还那么冒失就是自己的错,不是每次都运气好到会有人来救你的。”凤怀真看向蹲在边上一言不发当个听客的穷奇,又转过头看向男子,“你被抓起来前有调查出什么结果么?”
“本来没,但他们把我抓到这里来时我听到他们的谈话。”
男子是妖,最开始灌下的安眠药量不大,虽然昏昏沉沉动弹不得,但还能听见旁人说话的声音。以为他已经睡熟过去的道长在搬动他时埋怨师父自己享福总让他们干些损阴德的事,先是偶尔才帮忙绑架村里年轻健康的人送到村外,后来但凡有人对长寿村违反天命的长生起疑也一并绑起来,以至于失踪的人越来越多。
原先道观里的道士们以为师父是干起了贩卖人口的勾当,有好几个人觉得良心上实在过不去,打算去报警,结果都下落不明,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打那以后,剩下的要么是贪恋长生要么是胆子小害怕自己也遭殃,总之朗月观内再也没人对此提出异议。哪怕后来听其他人弹起失踪的事包括后来发生的残尸案,他们也都选择保持缄默。
村中年逾百岁的老人并不是自然长寿,而是仰仗了仙人留下的法宝,那人最初提出的条件就是日后若有需要有求于他们村里人不得拒绝,不然契约就终止。
但到底用了什么宝物又藏匿何处就不得而知,男子昏睡前听到的长寿村内知情人只有朗月观观主和村长一家。
“我们来时也有听说,村里知晓秘密的人应该不少,但都心照不宣,倒是有几个年轻人很反感长辈的做法,可以从他们下手。”夏紫阳提议。
凤怀真点了点头:“没错,关押你们的李家里有对夫妻就不支持家人的做法,只是念在血缘还有所犹豫。若是我们稍做手脚说动他们,事情能轻松许多。”
“还有刘道长。”夏紫阳补充,“我和怀真去道观时碰到了位老人家,他提到过朗月观五百年前就已经建好,那时候长寿村是个相当富裕的村落。但过了百来年,连着三年遭受洪灾,村民被迫离开后就荒废了,如今的长寿村是一百八十年前重新建起来的。”
一百八十年,村子从一无所有的贫瘠变成了如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繁华所在。并非说光凭人力不可能早就这番模样,然而整个村子的人都仿佛不会生病,寿命也不会结束,未免太过蹊跷。
“如果长寿的异相仅限于这个村子内,由此生有此终结倒也罢了,是福是祸全是他们自己的命数。最初听刘道长的言外之意,估摸这个秘密不久后会导致村落的覆灭。当时只觉得已经占据了足够寿命的老人也算是不亏,就是尚且年幼的孩童要承受长辈铸就的因果委实可怜。”凤怀真叹息,“可从后来得知的情报来看,那个给予村子长寿的家伙似乎另有所图,就怕他利用外这个村子再对下一个村子下手——甚至,目标不仅仅在人类。”
若说最初目的是为了救这两个可以算同修的家伙,那么现在,已经弄清楚怎么回事、深陷此次事件中的他们不得不把长寿村的问题一并解决。
这不是他们有多么慈悲,尽管也的确存有不想看到因为部分人的贪婪而使得无辜之人遭到牵连的心情,但凤怀真与夏紫阳更担心,此人野心不仅仅局限于小小的村落,任何会破坏三界平衡的隐患都需要清楚。
素来遵守规矩的他们也不能容忍有人随意亵渎生命,即便是神,也不能把他人性命当做自己的筹码。有此心思者,天界素来不会轻饶!他们很想看看,操控这一切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目的又究竟为何?
夏紫阳拍了拍凤怀真的肩膀:“我们出发去见赵家那两个孩子,都铺垫了那么久,也该是收网的时候。你们也随我们一同去,见到你俩,他们也许就会下定决心如何选择。”
——就算依然摇摆不定,也必须让两人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