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65、故事八·长寿村·第五章 风波不断，

　　第五章

　　“这家伙，没听完就挂了我电话，估计直接奔去你家了。”夏紫阳收起手机，看向身边满脸忧愁的凤怀真，“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瀚海和夏紫阳一样，都是觉得做武将太麻烦，时常打打杀杀的没有清静，才拒绝昇重的邀请，跑去研究学术。
　　有他看顾灵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凤怀真叹气：“不放心也只能放心，你又不让我回去。”
　　“你呀，要对他们有信心，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到了今天怎么还想不开？都不是小孩子了。”
　　“怎么叫想不开？担心自己家人是很正常的事，过去的确是各种事情都碰到过，但有针对性地来抢灵树的可没遇到过。快让望舒拿走，以前没人知道放我这里没问题，既然消息都传了出去，还是找专业能打能抗的看顾比较妥当。”
　　“快了快了，再坚持下。”夏紫阳拍了拍凤怀真的肩膀，“现在来干正事，早点解决也好早点回去。”
　　凤怀真双手环胸，撇了撇嘴：“就不能找其他人来代替我们调查这事？怎么说也是灵树比较重要。”
　　事到临头，他还想挣扎下。
　　结果被夏紫阳重重拍了下背，差点没把肺给吐出来：“紫阳你要杀人啊！”
　　“我这是给你动力，别唧唧歪歪了，已经浪费了一个下午可别再浪费晚上的时间，李家就在眼前，动手。”
　　“明明是正面形象怎么搞得偷鸡摸狗的呢。”凤怀真嘟嘟囔囔。
　　之前他们商量，假如长寿村的奇异长寿现象真是人为干预，那村子里知道真相的人肯定相信怪力乱神的存在——尤其李家和那对小情侣都相信天谴这回事。那就搞点所谓天灾人祸发生前的征兆出来，试着看看能不能让村子里的人自乱阵脚，方便他们的调查。
　　——也不知道那两个失踪道者到底被关在哪里，用神力居然也感应不到，真是奇了怪了。
　　夏紫阳拔下发簪化成长剑，在地上划拉了几笔，伏羲八卦阵发出银色的光芒。
　　将剑身插在乾位，夏紫阳抬头见凤怀真还站在树上观望李家洋房内的情况，打了个响指：“喂喂，不能光靠我一人，快下来，你现在的行为才是违法行径吧！”
　　好好的凤鸟怎么干起偷窥的行当来了？
　　“别催，来了来了。唉，以前护阵都是为了打击犯罪保卫家园，现在用来吓唬人，还挺不好意思的。”凤怀真从树上跃下，站在八卦阵坤位打了个呵欠。
　　“你以为我想？不是你和穷奇说是为了救人为了查明真相么。”夏紫阳白了他俩一眼，“磨磨蹭蹭的小心我把你们打包送到望舒那里给她打下手，别忘了你们还欠我人情，早点弄完早点回家，让阿宴给你做大餐吃。”
　　“都已就位，可以动手了，雷公电母不会投诉我们抢他们的活吧？”
　　“再啰嗦我先把你嘴住。”说完，夏紫阳双眼一闭，掌心浮现出的光芒通过剑身注入脚下大地，再化作雾气蒸腾而上，消散在空中。
　　是夜，明明天气预报晴，长寿村却忽然电闪雷鸣，并且雷电还密集降落在山顶道观附近。到了后半夜，还伴随轻微的地动山摇。
　　赵家小情侣和李家的夫妻都看见了，不止他们，长寿村的人们都被这一夜不休不止的闪电从梦中惊醒。
　　银蓝色青紫色闪电交相辉映，仿佛要将黑夜一劈为二，而从地下传来的颤动也让众人人惊恐不已。
　　第二天，村里的议论声开始多了起来。
　　都是诸如什么不祥之兆、终于要出大事了之类的，提到失踪道者的人倒是没有，估计此事也是秘密处理的。
　　而在凤怀真与夏紫阳在去检验成果前先接到了雷公电母夫妇的询问外加和当地地仙土著妖怪们解释了下问题。
　　“村子异常他们就没发现？”穷奇啃着肉包斜眼看着刚离开的两只妖怪。
　　“不是人人好奇心都那么大，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生活，大多数人并不会去管。”夏紫阳微笑，“这两只小家伙才修行一百多年，失踪的道者一位已经有近三百年修为，不照样身陷囹圄？别强人所难。”
　　正说着，望舒的电话也来了，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
　　“你们玩得很开心嘛？不过紫阳你也真是的，人家小两口好上没多久就拆散人家，这样可不好。”
　　“望舒你胡说什么，怀真和君宴都好了一年了。”夏紫阳说着看了眼正在隔壁房间阳台上观望村子动向的凤怀真，手里还拿着手机，估计就是在和小情人聊天。
　　“不胡扯了，你们这事麻烦么？我听说失踪二十来个人了？”
　　“……你这哪里来的谣言，两个！
　　望舒拖长尾音哦了声：“相信你们没问题的，真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打我电话。”
　　“就知道你仗义，但是比起长寿村的事，灵树比较重要，这事你有谱了没？”
　　“昇重已经派人去抓了，就目前所掌握的情报，估计那些家伙是想唤醒千年前被妖魔王封印的某个家伙。”
　　夏紫阳讶异：“内斗？”
　　“算是，但他们内斗对我们没好处，现任妖魔王只针对我们，他的目的是想取代天界成为人类的信仰和供奉的对象——当然这个想法在以前可行，现在大家都去新科学了，所以他的新主意我们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因为试图篡权而被封印的这位从古到今目的都是称霸三界两世，将其他种族都作为自己的奴隶。”
　　“……这是文学作品看多了吧？称霸地界可以了，三界两世，连我们都不曾涉足的蜃世也不放过，他管得过来吗？”夏紫阳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忽然她说了句等下，切换到拍照模式，对着背靠在栏杆上不仅笑靥如花甚至还有点含羞带怯的凤怀真拍了两张照片，接着说道，“所以要先解决这个？”
　　“嗯，原先昇重是想过如果他们内斗能消耗掉部分战斗力，对我们是有好处的。结果发现他们是靠控制人类和妖怪还有部分修为尚浅的仙人来壮大自己的军队，那就没辙了，只能杠上。”
　　“辛苦你们，我先挂了，有什么进展我们再联系。”挂了与好友的电话，夏紫阳看向隔壁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的凤怀真，“聊完了没？快点和你家君宴说再见，我们要出门了，早点解决也方便你尽快回家团圆。”
　　凤怀真比了个OK的手势，和君宴嘱咐了下家里人的情况就挂断了电话：“阿宴说今天凌晨有不自量力的家伙打算偷袭，被正在熬夜复习功课的瀚海干掉，白天苏青特地给他煲了汤补营养。”
　　“挺恩爱吗？”夏紫阳见凤怀真脸上并没有太多笑容，忽然明白过来，“羡慕了？”
　　“羡慕什么？阿宴又不是没给我煲过汤。”凤怀真的反驳很没底气。
　　他也不想如此儿女情长，只是在一起候没有体会到的心情，在分开的日子里全部涌上心头。
　　这种黏腻的心情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思念？
　　“小别胜新婚，偶尔的分别反而可以助长感情的增进。”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纸上谈兵无数次的夏紫阳以知心姐姐般的口吻安慰凤怀真。
　　当然被凤怀真拍开了手：“瞎说什么，出发吧。”
　　两人牵着穷奇再次来到李家门前。
　　“啧啧，别看这只是个‘村’，经济条件比不少县城都好，有房有地，比城里人活得自在多。”夏紫阳站在三层带花园的房子面前上下打量，“听珠玉说，你打算下次买栋别墅？这个决定我很支持，买栋大点的，远离市区，对我们来说会更自由和方便。”
　　“你买？”
　　“你还是不是男人了？好意思让女孩子买。”
　　凤怀真眉眼弯弯：“你又不是我对象。”
　　“那行，你嫁我，我就买给你。”夏紫阳豪迈地一拍胸口。
　　穷奇差点被牵引绳搬倒：这两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哎哟，你说真的？我考虑下。”
　　“当然真的，你敢嫁我我就敢买，回头让珠玉和玲珑做花童~就怕你家小君宴吃醋回头撵着你漫山遍野跑。”
　　“为什么是我被追着跑？破坏人恋爱的是你才对。”凤怀真瞪眼。
　　夏紫阳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因为他打不过我，就算回归飞天真人身份也打不过我，只能家法教育你这个为了别墅出卖灵魂的。行了，胡扯到此结束，穷奇，轮到你上场了。”
　　穷奇默默看着两个活了两三千岁还不靠谱的家伙，一声不吭挣脱牵引绳就往李家小别墅里蹿。
　　三分钟后，夏紫阳敲响了李家大门。
　　他们的计划是借着寻找狗的理由正大光明进到李家，试着感应失踪的两位道长的气息，确定人在的话就直接把对方救出来，然后询问长寿村不可告人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人不在的话就只能再吓唬吓唬李家夫妇或者住在隔壁赵家的那对情侣，本就惧怕天谴的他们经历凌晨的异相应该会诚实许多吧？
　　老半天都没人来应门，凤怀真和夏紫阳都觉得奇怪：“难道连老人家都上班干活去了？”
　　“请问，你们找谁？”
　　属于少女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凤怀真和夏紫阳转身，见到个初中生模样的小女孩站在他们身后。
　　“是这样的，我们的狗太调皮，一时绳子没拉住就跑到里头去了，你是这家的人么？能麻烦你帮我们把狗赶出来吗？”
　　“这样啊！那你们跟我进来一起找吧，人多找得快。”
　　“呃？方便么？我们……”凤怀真不知道该说女孩心眼大还是村里民风淳朴，对陌生人都没防备之心？还是仗着他们家有点能力技能可以把修行百年的道者都困住所以对普通人就更加不设防？
　　“我爸爸也在家，没什么不方便，他大概是没听到门铃。”
　　打开门让凤怀真和夏紫阳进来后，女孩一边喊父亲的名字一边帮他们找狗。
　　“这装修真不错，回头和阿宴说说。”凤怀真有点想趁女孩不注意拍照张片，回头发给君宴看。
　　“真打算买别墅了？也是，怀羽和商翼有了宝宝，是该住大点。”夏紫阳笑道，“我就不来和你们凑热闹，给我家珠玉和玲珑住好点就成。”
　　“美不死你，那也得十五年后再说。”说完，凤怀真继续装出着急的模样，“小奇，小奇？这家伙跑哪去了，回头找到了得好好训它。”
　　夏紫阳忍不住掩嘴窃笑：“起名风格，还不如年糕和芝麻。对了，感觉到异样没有？”
　　“还没，如果是妖怪倒是容易的多，两个修行的道者跟普通人差不多，那么多天他们也没送出求救信号，估计也不是什么能力特别强的。”
　　“也不一定，当初连萍翳都能被人类的咒术困住……说不定他们也被弄失忆了？那样别说关起来，就算随便让他们走动也不记得和家人打电话求救。”
　　凤怀真觉得夏紫阳的话有道理：“但愿穷奇在这些时候里找到些端倪。”
　　在女孩接连的呼喊下，二楼窗口探出个脑袋：“燕燕？谁来了？”
　　“爸，他们的狗跑我们家花园里来了，我帮他们找狗呢，你刚听见有狗叫吗？”小姑娘歪着脑袋，看起来十分天真可爱。
　　“打扰了。”夏紫阳抬头，满脸歉疚地说道。
　　“你们看起来有点眼熟……哎，之前来我们店里买过东西，是不是？”
　　“大叔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家工艺品店原来是你们家的呀，真巧。”
　　男子露出个淳朴的笑容：“我这就下来，燕燕，你身体不好别在外面站太久，先坐下来。”
　　“我没事。”
　　凤怀真和夏紫阳悄悄对视：“她就是那对夫妻口中近来忽然体弱多病的小姑娘？看着不像身体很虚的样子，也没觉得她有灾厄之气缠绕。”
　　“第一阶段，我们先找人，长寿村的秘密放到第二阶段。”夏紫阳小声回应。
　　“明明是救人，怎么搞得跟做贼似的。”凤怀真嘀咕。
　　“别废话，人来了。”
　　女孩的父亲走到院子里后，就让自己女儿回屋休息去了，跟着凤怀真与夏紫阳转悠了十来分钟，在后院菜田里找到了躲在丝瓜藤后面的穷奇。
　　“在这里。”男子见穷奇只是在菜田里，没有跑进门锁紧闭的后院，明显松了口气。
　　“小奇，过来，别把人家菜给毁了。”凤怀真故做生气地大喊。
　　穷奇乖乖迈着小短腿跑向他和夏紫阳。
　　夏紫阳立刻把穷奇抱在怀里抚摸它的脑袋，凤怀真则连连向李家男子道谢：“打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我们这就离开。”
　　“不客气，以后小心点，这里游客多，来来往往，万一别其他人发现觉得可爱带走就不好了。”男子将两人一狗送到门口后关上了大门。
　　凤怀真看向穷奇：“探查出什么结果了么？”
　　“房子这里没问题，就是后院肯定有猫腻，门锁上有仙人留下的封印，我没法碰触。”穷奇舔了舔爪子。
　　刚才它想要越过紧缩的大门，却被一道屏障拦了下来，最先碰到门的右爪感觉到了灼烧般的疼痛。
　　“居然还有仙人介入此事？”凤怀真瞪眼，“哪个神仙会无聊到干涉整个村子的生老病死？”
　　“不是这几年的问题，那个封印很久远了，三五百年是有的。”
　　“那么久？”夏紫阳手指屈起抵着下颚思考，“但是长寿村年纪最大的老人也不过一百二十来岁……还是说，其实他们活了不止一百多年？”
　　“可能是利用先人留下来的宝物作祟？你方才也提到，萍翳就曾被司徒家先祖传下的咒术软禁。”凤怀真说道。
　　“有道理，那么今夜我们就去后院看看，要是人被关在里面，就直接带出来，如果没有……反正他们也看不出来。”
　　“接下来做什么？去赵家吗？”凤怀真指了指隔壁不属于李家气派的别墅，“那两个孩子也知道失踪事件，说不定有参与其中。”
　　夏紫阳站在李家门前，遥望不远处的山头，久到凤怀真忍不住要开口催促时，她突然冒出句：“我要去趟朗月观，那棵树实在让我很在意，赵家的事教给你和穷奇处理。”
　　“好吧，小心点，道观里头的人也不简单。”
　　“你也是。”
　　道别之后，三人按照自己心中的打算继续行动。
　　艳阳高照，此时的长寿村游客依然络绎不绝，凌晨的闪电与颤动的确吓到不少人，但见并未发生什么事故灾害，放下心来的旅行团继续着当天行程。只是在出发前导游多提醒了遍团员文明出游不要擅自离团，若是因此发生意外对谁都没好处。
　　“乐观的人啊……”凤怀真忍不住感叹，而后深呼吸口气，口中默念上古咒文——落在那位名叫小芸的女孩发间的羽毛，也该是发挥作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