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58、故事七·诡茶·第十章 人生处处是

　　第九章

　　不出意外，得知这个四人约会的计划后，苏青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差点就想变回原型盘在凤怀真脖子上恐吓威胁他取消。
　　好在珠玉和玲珑一左一右把人按在沙发上，面对两位淑女，苏青不好发脾气。
　　“有本事让她俩走开你我一对一谈。”
　　“行啊，对付你，我闭着眼睛也能搞定。”凤怀真翘着二郎腿不以为意。
　　他的力量的确有限，但若是连苏青都打不过，那也太辜负他两千年的修行了。
　　“阿青，不要那么紧张，就当普通的朋友来相处，你以前暗恋瀚海时都能坦然面对，怎么如今放下了反而局促了呢？”凤怀羽端着热牛奶坐到他们边上，“还是说，其实你仍旧喜欢他？”
　　凤怀羽的话让苏青不知如何回答。
　　“你就当是陪玩嘛，瀚海星君对这个世界还比较陌生，需要有人教，这可是难得可以在星君面前炫耀下学识的机会，可别错过。”凤怀真笑道，“放轻松，就他那个脱线跑偏的脑袋，不会给你太大压力的，朝夕相处都过来了，出去吃顿饭逛个街又怎么样？”
　　“那倒是。”
　　瀚海住进来的第一晚，苏青紧张得都失眠了，就怕他忽然出现在自己床头继续表白。然而数日接触下来，他松了口气——真是一点都没变，他对“物”的关注度仍旧在“人”之上。
　　最近的瀚海捧着书本爱不释手。
　　过去的他相当沉迷阅读和学术研究，只有与他拥有共同爱好以及思维层次能跟得上他步伐的才有和他深交的机会。其他人的拜访尽管瀚海来者不拒，态度也不会有高低尊卑之分，却始终只能站在普通朋友的界限内，或者说更像是师长与学生般的相处模式。
　　这也是为何喜欢他的人不少，但会表白出口的却极为罕见——有多喜欢他就有多了解他，要和书争抢他的注意力实在太难。
　　比起他，像凤怀真这种懒得恋爱的反而更好处理，懒惰的人总有碰上让自己勤快的那个人，权看何时会出现。可嗜书如命的瀚海，要打动他的心就不容易了。
　　这是苏青到现在为止还在纠结的关系——瀚海说了好几次喜欢他，但却始终没有说出为什么会喜欢他。
　　他就是想知道答案，怎么就忽然看中了自己？
　　“你真是作，喜欢就是喜欢，要什么答案？他能把你和书放在一个水平线上我觉得就是最好的证明。”
　　“……哪有一个水平？”苏青眼角抽了两下，回头看向卧室。
　　那个号称在追求他的男人，此刻应该正在屋内孜孜不倦地阅读英汉大字典。
　　“好吧，还有差距。下次他再说喜欢你，你就理直气壮要求他做到三天不看书眼里只有你，才答应他的追求。”凤怀真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棒呆了。
　　凤怀羽点头表示赞同：“这个好。”
　　“什么跟什么呀……”苏青双手掩面，语气里满是无力。
　　“没办法，别人家的情敌是人——也可能是神仙妖怪，你的情敌是书，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测试了。”
　　“情什么敌，我有说喜欢他么？”
　　凤怀真慢条斯理喝完一杯果汁，指了指苏青背后的门：“你若真的对他没感觉，请过去敲门送他离开。”
　　“人是你留下的，我怎么有资格赶人走？”
　　“我给你这个权力。”凤怀真大方表示。
　　苏青不说话了。
　　“你别逗他了。”老好人君宴有点看不下去，从厨房间端着午饭走出来制止了凤怀真。
　　而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凤怀真见他出来，很自然地上去搭了把手。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以往凤怀羽或者苏青下厨，要让他动手帮忙起码得喊上三分钟，如今换了君宴，连个眼神都不需要。
　　啧，恋爱的力量。
　　“说起来，之前只说了周末出去玩，但还没决定做什么，有好的主意么？”君宴问道。
　　“看电影？”
　　“能不那么老土么？”凤怀羽毫不掩饰对兄长的鄙视。
　　凤怀真摊了摊手：“那请老前辈凤怀羽女士给我们指条明路。”
　　“去游艺场吧！”
　　“……你还在耿耿于怀上次没有抓到的那只娃娃？”凤怀真手一抖，差点把一碗菜给砸地上。
　　“那里面除了抓娃娃，也有篮球、射击和赛车这种适合你们男生的游戏啊。”凤怀羽咬着筷子眨巴眼睛，楚楚可怜地凝视着凤怀真。
　　“也行。”没想到率先答应的是苏青，“你们不是说让瀚海星君多习惯人间生活？这种地方估计他以前住朋友家时也不会去，带他去玩玩也挺好。”
　　若不是苏青的表情太过正直，凤怀真简直要怀疑他是故意在整瀚海了。
　　带个书呆子去游乐场，落差未免太大。
　　鉴于他到最后也没想出什么比较有趣的主意，最后的决定是他们明早先去喝个早茶，然后带瀚海去来到本市观光的外地游客必定会去的几个景点晃悠一圈，吃点特色小吃然后去游艺中心打发时间。
　　顺便给凤怀羽抓到她最喜欢的羊驼，如果还在的话。
　　“总觉得有种微妙的感觉……不像是约会，更像当地陪。”晚上，凤怀真躺在被窝里手机游戏玩到一半时，想到白天的对话，发出了这么声感叹。
　　“有什么关系，约会不也是到处溜达？”君宴倒是想得开，“只要能让他们两个培养感情就行。”
　　那倒也是。
　　“其实，我对游艺中心也挺感兴趣的。”似乎没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说，君宴谈及这个问题时表情难得有些羞涩，“小时候同学提起过和表兄妹一起去玩过，那时听得很羡慕，回家和爸爸妈妈说了，他们答应只要我下次期末考班级前三就带我去玩。”
　　然而就在那年，他父母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我也知道他们只是敷衍，以前也是，每次承诺带我去哪里从来没有兑现过，最多也就买点东西给我说是补偿。”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年幼的君宴却仍旧期待着，也许未来某一天，他的父母能履行对他许下的诺言。
　　却是，终究没有等到。
　　凤怀真听了很难过，他见过很多小孩子在父母身边笑逐颜开的模样，也碰到过不被父母疼爱而在公园长椅上默默哭泣的孩子。由于自身家庭幸福美满，所以他很同情那些得不到关爱的孩童。
　　明明是自己选择生下的，却又不愿意给他们爱，还不如当初就不要这个孩子。
　　联想到还存在于记忆里没有忘却的悲伤面孔，凤怀真就十分心疼君宴。
　　好在他还有疼爱他的外婆外公，好在他还是健健康康长大了——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
　　“没有关系，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凤怀真蹭到君宴身边，原本只是想亲他一下安慰他，结果又被压在身下好一番调戏。
　　这家伙不是号称以前没探过恋爱吗？怎么感觉手法那么熟练的样子。
　　困意袭来时，凤怀真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躺在边上打算再刷几分钟网页就睡觉的君宴收到了夏紫阳传来的消息。
　　【上回发你的片子看完了吗？我又找到几部比较适合你们性格的。】
　　【好的，谢谢。】
　　【不客气=v=】
　　关掉手机，调好闹钟，君宴侧过身吻了下已经进入梦乡的凤怀真的耳根，一手环着他的腰，微笑着闭上了眼。

　　翌日清晨，检查遍邮箱里没有领导发来的指示，安下心来的君宴搂着凤怀真的肩膀与苏青及瀚海一起，四个人踏上了S市一日游的旅程。
　　瀚海表现得还真像个外地游客，对于前言所见的建筑和景致都十分好奇。
　　“朋友家是在比较偏僻的乡下，每周进城一次。”瀚海解释道，“那时候我情绪也不稳定，他们建议我别独自外出比较好。”
　　搞果园的自然不可能住在市中心，所以瀚海过去很少去到人声鼎沸的大都市，凤怀真等人也表示理解。
　　不过对于瀚海好奇那些高楼是怎么造起来的问题，也只有君宴有耐心给他解释了。
　　“你当初到底喜欢上他哪点？”凤怀真走在后面小小声问苏青。
　　苏青也是一脸无奈：“大概是脸？还有他说话的语气和举止，你也知道我以前住在山里，大家都是相当随便，而我最不喜欢随便凌乱的生活。
　　“你还真是喜欢上他爱干净的个性？不过一个读书成痴的人会很爱整洁？”凤怀真记得以前去过个也喜欢看书收藏书的朋友家里，除了书是真的收拾得很好，其他东西堆得满地都是。
　　“非常整齐，他有好几间书房，其他东西也摆放得错落有致。”
　　会喜欢上他定然不仅仅是因为爱干净长得帅，瀚海说话时的温柔以及言谈间的风度也是非常吸引他的地方。尽管后来他发现，这份温柔是他的习惯，他和任何人说话都是一样的调子。
　　“只是到了后来就觉得，他钻研学术时的样子也很吸引人，还有其他说不上来的地方。”
　　一旦喜欢上，自己就变得无可救药，怎么看都是满心欢喜。
　　“你啊！”凤怀真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叹了口气。
　　逛完博物馆，他们挑了家快餐店随便打发了午饭，就奔游艺中心而去。
　　游艺中心各个年龄层次的人都有：约会的小情侣、带着小孩子来玩的家长，以及纯粹是和朋友出来玩的学生党上班族。
　　形形色色，好不热闹，他们四个大男人在期间也不显得奇怪突兀了。
　　君宴给每个人都买了一百个代币，说最后谁拿到的积分券最少晚饭就由他请客。
　　“有些没有券的呢？”凤怀真问，“别忘了怀羽还要我们给她抓几个娃娃。”
　　“在能拿到券的项目上多拿些不就得了？”君宴微笑，“如果实在抓不到我们直接去买个给她。”
　　凤怀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有道理，我见过有人花了五十代币才抓到只很小的布偶，都超过本身价格了。”
　　不过若只是图个成就感，钱就不是问题。
　　然而他们并不打算找寻成就感，当事人都不在，表现给谁看？
　　“但是瀚海他第一次来，不知道怎么操作机器。”苏青见瀚海捧着堆硬币一脸无助，心就软了。
　　“那二对二吧。”君宴倒也干脆，拉过凤怀真的手，“我和怀真一组，你俩一组，你先教他游戏规则。”
　　苏青觉得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好吧，就这么说定。”
　　“输了的人要请吃自助！我知道这家商场楼上有家自助很不错。”
　　“你确定有位置？”
　　凤怀真笑嘻嘻：“四点钟去肯定能拿到号，大不了我们先排号，再逛商场。”
　　“算了，就这样。”苏青懒得和凤怀真再争辩，开始给瀚海解释起游戏规则。
　　他并不打算把所有的机器都介绍给瀚海熟悉，挑几台自己擅长的直接教就好。
　　说起来，这还真是种新奇的感受，千年前是对方教自己读书识字，千年后角色兑换了下。但是星君就是星君，学习能力非常快，教了没几遍就记住了规则和诀窍，片刻后已经能玩得很灵巧了。
　　“我们会输么？”君宴偶尔瞟到一眼，发觉苏青和瀚海手里已经有一大把兑换券。
　　“放心，这才刚开始。”凤怀真似乎是胸有成竹，一点也不慌张，“比起来，这个更头疼，你会抓娃娃么？”他指着面前一台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羊驼的机器。
　　答应了怀羽给她弄两只羊驼回去，但他根本不擅长夹娃娃！如果在这边动用术法，会不会被混杂在人群里的同伴给发现？这间游艺中心不是天上或者地下的朋友们开的吧？
　　摸了摸凤怀真的脑袋，君宴扔了两个硬币进去。
　　结果，才试了三回就抓到只羊驼，接着花了四枚代币又抓到一只。
　　五分钟后，凤怀真和君宴的身边围观了不少人——他们手里已经拿了八只娃娃。
　　“可以了，我怕会被工作人员赶出去，我们还要积攒积分券。”凤怀真在君宴耳畔轻声说道。
　　“哦，抓得太专心，忘了。”君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的确是很有成就感的项目，不试还不知道，原来自己在抓娃娃上挺有天赋。
　　“这招其实很能吸引女孩子。”凤怀真环顾四周，发觉好几个女孩的视线都落在君宴身上，有的甚至没顾着走路还撞到了机器。
　　“你吃醋？”正坐在捞金鱼机器前的君宴冒出这么三个字。
　　若不是人多，凤怀真很想揍他。
　　“哎？苏青他们那边好像出状况了。”抬头活动脖子的君宴发觉瀚海身边站了两个工作人员。
　　“难道为了赢我们开始用旁门左道的手段？”
　　“他们是那样的人？”
　　凤怀真嫣然一笑：“我开玩笑的，八成是瀚海把人家机器弄坏了，他似乎和这种现代产品八字不合，这几天已经两次弄坏ipad，客厅的空调还是商翼修好的。”
　　“为什么这种状况听起来很耳熟？”君宴总觉得记忆里似乎发生过这种事。
　　“上回舒无涯来我们家也是这样，但他威力还没瀚海强……莫非这和修为有关？瀚海的战斗力应该在舒无涯之上吧？”
　　“紫阳和望舒当初有发生过这种事么？”君宴问道。
　　凤怀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场比赛没有意外的以君宴和凤怀真胜利而告终——主要中途因为瀚海莫名弄坏人家两台机器，苏青不好意思再让人家赔上第三台，直接拉着人离开了。
　　“你是不是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坐在自助餐厅里，苏青眯着眼睛看向满脸无辜的凤怀真。
　　“哪有，这个建议明明是阿宴提出的，与我何干？你能怀疑我的人品，怎么能怀疑阿宴呢？”说着，凤怀真还直接靠在君宴肩膀上，笑得相当纯洁可爱。
　　实在让人无法反驳。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瀚海一脸做错事的愧疚。
　　“没关系，我玩得很开心。”捧着条盘得姿势很微妙的蛇宝宝布娃娃，苏青的笑容很温柔。
　　见苏青笑了，瀚海也松了口气。
　　负责给这四个人做菜的厨师刚端着菜走过来，看见这个画面，突然就想转身回去——总觉得这顿饭，自己会做得很艰难……
　　一顿饭，吃得凤怀真相当满足。
　　“你就得意吧。”苏青看着账单有点心疼。
　　“下次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啊？”回家路上，凤怀真心情很好，尾音上扬。
　　因为吃得太饱，四人提前出了地铁，沿着人行道慢悠悠散步回家。
　　“鬼才陪你来。”
　　话音方落，四人面前忽然涌出大量鬼魂，片刻间将他们包围。
　　不知何时，周围变得寂静无声，整条街道上只有他们四人和这群鬼。
　　“……阿青，你属乌鸦的？”抱着娃娃，凤怀真感觉到了疲惫。
　　乌鸦嘴的能力是会传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