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57、故事七·诡茶·第九章 如何营造浪

　　第九章

　　熬了十多天，终于熬到术法解除的日子，重新变回人形的凤怀真激动地在被窝里舒服地赖了两天，尽情享受肌肤与被褥相触的感觉。
　　睡了几乎一整天，直到骨头都快散架时，终于睡不着的他摸过手机躺着玩了大半天游戏，连吃的都直接放在床头柜上，饿了就拿点凑合，这时候就不挑剔了。
　　可以说，除了上厕所和洗漱，这两天凤怀真就没离开过床。
　　直到凤怀羽挺着大肚子威胁他去书店接替忙了一个多月的商翼，才懒洋洋从温暖的床上爬起来。
　　“我也不容易啊！这四十九天看起来是在家里休息，其实也没休息好，打从能自由幻化人形后就没那么长时间保持原型了，深刻意识到还是人类模样舒服。”一手拿着肉包一手端着豆浆，终于能自由享受食物美好的凤怀真站在落地窗前眯着眼睛迎接阳光的洗浴。
　　“出息呢？就为了吃么？”
　　“还有玩啊。”凤怀真回答得无比正经。
　　凤怀羽懒得多理他：“快点，还有半小时就是营业时间，别迟到。”
　　“走走五分钟就到，怎么会迟到，就算真的晚了也没关系，反正我是店主我说了算。”咽下最后口包子，凤怀真抽了张纸巾抹嘴，“最近网店生意如何？”
　　“好得很。”
　　“那就好，销量上升的话就更加不用天天赶早去店里了。”
　　凤怀羽从沙发上拿起个抱枕砸向兄长。
　　凤怀真灵巧躲开后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十分钟后，收拾妥当的他抱着玲珑和阿远往书店走去，身后跟着依旧寡言少语的狰。
　　打从上回妖魔偷袭失败后，为了防止他们卷土重来伤害到自家人，直到这波妖魔彻底清理完毕前，凤怀真示意穷奇都不必再去书店，和瀚海一起看顾家里就好。
　　现阶段计划是追到苏青的瀚海对于兼职当保镖的任务并不意见，顺便也帮凤怀羽打理网络书店。
　　在此之前网店是凤怀羽和苏青充当客服，负责和顾客交流，回答各种问题，其他小家伙们帮忙打印快递单以及包装书籍和明信片书签之类的商品。
　　如今瀚海也加入了包装大业——目前他还不擅长和电子科技产品及软件打交道，尚且在学习过程中。
　　从云上宫博学的星君变成网络书店雇员，瀚海并不觉得有什么关系，相反，还为自己离适应新时代社会又近了一步感觉十分高兴。
　　“太敬业了，从没见过包书包得那么开心的人。”凤怀羽刚回答完两个买书的顾客的问题，顺便在QQ上和兄长聊天。
　　“真容易满足，那他和苏青现在关系怎样了？”
　　“在客厅清点刚刚运过来的新书，聊了没两句，瀚海拿了本样刊看得津津有味，又把人给忘了。”
　　“……他这样也叫追人？”凤怀真无语，虽说他到现在也没觉得君宴当初有认真追过他，但好歹是无时无刻不把他放在第一位，时常给他做好吃的，生活上其他方面也是各种体贴。
　　瀚海星君怎么总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难怪当初喜欢他的人很多，认真追他并且能让他意识到在追自己的却很少，因为他实在是感情方面少根筋。
　　“阿青似乎不介意，还松了口气的样子。老实说，他们现在这样的状态也不错，总得给熟悉的时间不是？以前在天上，一个星君一个只是花匠，身份地位还是有差别，先把彼此间的距离抹平了再说。”
　　觉得妹妹的话有道理，凤怀真也没再多问，他现在满心期待晚饭。
　　——刚才君宴发了条短信来，让他有空去买个菜，今天他不加班，回来给他做好吃的。
　　“哥，阿宴平时都为你付出那么多了，你有没有给人家表示过？”
　　凤怀羽忽然的一句话让凤怀真愣了下。
　　回顾过往相处的近一年生活，好像自己还真是处处被君宴照顾着，要说为他做什么……呃，把被当肉票的他救出来算不算？虽说好像也是因为他们的事所以才会被抓。
　　“那我要做什么？”这方面经验肯定不如凤怀羽足的凤怀真虚心求教。
　　“营造浪漫氛围啊！尽管你们是先同居后恋爱，但也需要浪漫！不然每天都是普普通通地过去，长此以往你俩都会觉得无聊，感情是需要用心去经营的。”
　　凤怀真对着手机屏幕满脸苦恼。
　　“可我俩都是男的，年纪又都那么大了，搞那些小情侣的啥啥，多幼稚。”
　　“更正下，只是你比较老，阿宴还年轻着呢。”
　　“那你还叫他君大哥。”凤怀真撇嘴
　　“因为他可能成为我哥夫啊，这是种尊敬，和年纪无关。”床上躺久了的凤怀羽换了个姿势，接着教育，“你们可以去看个夜场电影，然后去江边散个步。”
　　“家里就能看。”
　　“去逛街吃饭。”
　　“两个大男人手拉手逛街太奇怪。”
　　凤怀羽恨不得隔着屏幕钻过去把她哥脑袋撬开：“这是情调！对了，阿宴喜欢什么？你送他喜欢的礼物好了，想不出来也没关系，把自己系个蝴蝶结打包送到床上就可以。”
　　“喂！”
　　“迟早要走到这一步，别害羞，我要午睡了，你慢慢想。”
　　放下手机，凤怀真双手托腮惆怅地思考如何营造浪漫氛围。
　　期间来了两个买书的小姑娘，他差点就想问人家遇到喜欢的人要怎么做了。
　　“恋爱真是好麻烦！”凤怀真拍桌子。
　　玲珑笑盈盈拍了拍他的手背：“阿真加油啊~”
　　“这能怎么加油？”
　　送礼物啊……君宴是设计师，设计师最需要什么东西？高配置笔记本电脑？绘图板？还是送他一副眼镜？似乎他之前带的那一副眼镜腿有点问题，需要更换了。
　　“可以送花。”阿远眨巴眼睛，“以前在冥渊时，我见过有人送花。”
　　冥渊，花？
　　“虽然和人间的不能比，但是收到花的都笑得很开心呢。”
　　“那肯定啊。”凤怀真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冥渊那种死气沉沉的地方，能找到点生命的活力就不错了，谁还挑三拣四？
　　“玲珑，你帮我看会儿店，我去菜场买菜，晚了就没好的留下了。”
　　“好的。”关系到晚上大家的口福，玲珑欣然答应。
　　结果，等君宴下班回家时，发现从客厅到厨房路上都堆买了装菜的袋子。
　　这是买了多少？
　　“没让你都做了，还有些要留着明后天吃。”凤怀真正把肉往冰箱里塞，“阿宴你先换衣服，洗菜的活就交给我。”
　　“要我帮忙么？”正埋头与ipad的瀚海抬起头，觉得这种时候自己似乎应该做些什么。
　　“你帮阿青一起布置桌子就好。”
　　众人齐心协力，不足一小时，一桌丰盛的菜肴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变回人形后终于能好好吃顿饭，凤怀真感动得都要哭了。
　　可能是被凤怀羽教育过，瀚海终于知道要给身边的苏青夹菜。但他还不知道苏青喜欢吃什么，只能把看到的都夹到他碗里，结果堆了满满一大碗。
　　苏青叹气，又无奈又感动：“你自己吃就好，我会夹。”
　　“真的么？”
　　“真的。”
　　“感觉像是在看小孩子过家家。”凤怀羽啧啧摇头，看向凤怀真和君宴，两人倒是你侬我侬给彼此夹菜，但也仅仅是夹菜而已，“年龄层也就提高到初中生水平。”
　　听到妻子碎碎念的商翼笑了：“总得给他们适应的机会。”
　　入夜，凤怀真忽然意识到个问题。
　　之前他是凤鸟模样，和君宴一起睡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前两天因为太激动，也没多想，赖在被窝里躺了两天，也不知道晚上君宴在边上睡觉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是现在，问题来了——他们要怎么平心静气地睡一起呢？
　　以往出去寻宝，条件比较艰苦时他也和好友柳长安挤过一张床，但他们是朋友，哪怕世界末日也不会对彼此产生什么特殊想法，所以坦荡荡得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可他和君宴就不同了。
　　虽说没谈过恋爱吧，但是作为一个活了两千年的围观群众，步骤怎么走的凤怀真心里还是清楚的，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刚结束漫长的单身生活，他还很满意如今的状况，再进一步的话，似乎就意味着新的承诺。
　　“怀真，怎么了？”洗完澡的君宴刚进房间就看见凤怀真呆愣地坐在电脑前神游天外，屏幕里他的角色死了很久了都没下一步动作。
　　“哦！我给你买了东西。”
　　脑子里七想八想的，差点忘了正事。
　　凤怀真把桌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塞到了君宴手里。
　　礼物？
　　拆开包装盒，发觉是个眼镜盒，君宴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副款式传统的金丝边眼镜，戴上后很有斯文败类的感觉。
　　“度数对么？我记得你两只眼睛都是四百度。”
　　“嗯，很合适，谢谢。”换下旧眼镜，带上新眼镜的君宴在凤怀真眼里看起来似乎更加英俊了。
　　加上他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健美的身材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怀真？”君宴低头看着脸莫名红起来的凤怀真，唇角忍不住上扬——他心里在想什么呢？是在想他么？
　　“啊？”
　　“谢谢你。”说完，君宴托起凤怀真的下颚，温柔地吻了上去。
　　这算回礼么？
　　被吻得七荤八素的凤怀真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君宴压在了床上。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身上是自己喜欢的人，思绪已经开始往八百里开外奔去的凤怀真紧张地话都说不出来。
　　望着对方一脸就义般的神情，君宴忍不住笑出声。
　　“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很可怕？”
　　凤怀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如果单从体格上来说，是挺可怕。”
　　平时他俩都是垂直站立，自己体型已经很吃亏了，如今平面对平面，才发现君宴身形真是相当伟岸，都抵得上一个半自己了。
　　“你放心，在你想好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哎？这话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很多遍？哦，对，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虽然多数情况下似乎是男主角对女主角说的话。
　　也许为了日后生活和谐，他需要管紫阳或者望舒要几部片子来观摩学习下？毕竟这方面他并没什么经验，君宴大概……也没有吧？
　　“不过先要点利息可以么？”
　　“嗯？”
　　所谓的利息是什么，凤怀真很快就明白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君宴，看起来老老实实，心里也藏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屋内热度逐渐升温，然而突然响起的疑似爆炸声打破了好容易营造出的旖旎气氛。
　　“妖魔又来了吗？”
　　凤怀真激动地想要跳起来，结果忘了君宴还压在他身上，两人额头对额头，撞了个结实，痛得双双趴在床上一时动弹不了。
　　过了两分钟，凤怀真才捂着脑袋走到客厅，君宴跟在他的身后。
　　凤怀羽站在卧室门口：“坏你们好事了？”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注意胎教。”凤怀真老脸一红，也没正面反驳妹妹的话。
　　凤怀羽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又不是瞎子，你领口都没拉好。”
　　客厅灯开着，眼见两个衣衫不整面色泛红又两情相悦的人从卧室里慢腾腾走出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何事？”反正快睡了，凤怀真也懒得整理衣衫。
　　“哦，瀚海的ipad烧了。”商翼拿着个残缺的尸体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愧疚的瀚海。
　　“对不起，我会赔偿的。”
　　“你真是比我还厉害啊。”凤怀真忍不住赞叹，想他最开始接触这种玩意时，至少折腾了大半年才弄瘫痪台机子，没想到瀚海只玩了几天就大显神威，真不愧是星君。
　　“星君，不是我说你，你现在首要任务不是把苏青追到手么？沉迷电子产品可不好。”凤怀羽摇了摇头，“明天把人约出去，看电影也好吃饭也好，远离这种东西。”
　　“我有约过他一次，但他似乎不感兴趣。”瀚海神情有点沮丧。
　　没等瀚海回答，凤怀真好奇地插话：“你约他去哪？公园还是电影院？”
　　“大哥，你的思维也很狭窄哎，你和阿宴平时就去这些地方？”
　　“没，我不是喝了望舒的茶么。”凤怀真叹气，“而且阿宴总是在加班，也就今晚正常回来。”
　　设计师的悲哀。
　　“这样好了，瀚海刚到这里来也人生地不熟，何况他……”凤怀羽想说他也没钱，要约会总不见得让苏青付账吧？但直接说出来又觉得不妥。
　　好在凤怀真猜到了妹妹打算说什么：“周末我们去公园野餐吧，庆祝我和阿青从望舒的魔爪下死里逃生。”
　　“哪有那么可怕。”凤怀羽笑了，“不用一起去，你和阿宴带着苏青和瀚海出去就走走呼吸新鲜空气，顺便在城里多转转。一来让星君熟悉熟悉这个城市，二来君宴加班那么辛苦需要和大自然多接触。”
　　“可是……”凤怀真欲言又止。
　　“家里有阿翼和穷奇，你还不放心？其他人也在呢，倒是你们四个得惊觉点，不要沉迷约会忘乎所以哦！”
　　“去。”
　　于是，周末出行计划在某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么拍板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