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56、故事七1诡茶·第八章 始于喧嚣，

　　第八章

　　凤怀真的注意力此刻都放到了东边天际的异变上。
　　灰蒙蒙的烟雾形成一个又一个云团，圆滚滚的，看上去真像芝麻口味的麻薯啊……哎，肚子好饿，他们怎么还不出来？
　　不仅仅是云团，还有各种颜色的闪电穿插其间，忽隐忽现——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自然现象，谁家神仙和妖魔打起来了？
　　想到此刻还有人和自己及朋友们一样奔波，心情稍稍有些安慰。
　　【大哥。】
　　怀羽的声音？
　　【你放心，家里没事，大家都很安全，我们等你们回来。】
　　听怀羽这么说，估摸着还是出了点事，但既然她音调正常，应该是不严重，等回去再问他们不在时到底发生过什么。
　　悬着的心平静下来，凤怀真无聊地蹲在大楼上，看了眼阵法内抱团瑟瑟发抖的小妖怪，思考着是和他们聊聊天呢还是接着想等下完事吃什么。胡思乱想间仓库屋顶突然被炸开个洞，水流喷涌而出，迫得他不得不换个落脚点。
　　几个水球缓缓飘了出来。
　　“哎哟？仓莫，你怎么来了？”见到个意外的身影，凤怀真有点惊讶。
　　打从夏紫阳搬过来后，这人就常年翘家，云游四海，只有确认紫阳不在家时才会偶尔回来看两眼。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跟你学的。”仓莫笑得没个正经。
　　“信你有鬼，是有事要办吧？”
　　“怀真你说对了。”玲珑在君宴的怀里冲他招手。
　　“你们还好吗？”可惜凤怀真依然是凤鸟姿态，如果是人类模样的话就能把玲珑抱到自己怀里摸她柔软的小耳朵了。
　　这段时间内很想念毛茸茸的手感，芝麻、汤圆他们几个毛球在自己面前转悠都没得玩，实在难受。
　　但眼下他只有被摸脑袋的份。
　　比如仓莫。
　　“别动手动脚。”凤怀真一翅膀呼上去。
　　仓莫灵巧地躲开，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什么？”凤怀真瞧见他脖子上两个闪闪发光的玻璃球，看上去并不像普通的装饰品。
　　“老熟人，我现在要去安置他们，你们先走，记得给我留顿饭！怎么着我也出过力了，不信你可以问君宴他们。”说完，似乎在赶时间的仓莫就化身蛟龙消失在夜空中。
　　“我们回家吧。”君宴也伸出手摸了摸凤怀真的脑袋。
　　“把那几个先收拾了。”凤怀真红着脸指了指边上捆成一串大闸蟹的小妖怪们。
　　站在边上的瀚海星君非常体贴地出手搞定。
　　然后，君宴揣着玲珑和汤圆，由凤怀真载着他们回家。瀚海坐在祥云上，跟着他们一起飞回了心悦小区。
　　“你们终于回来了，没事吧？”原本躺在沙发上看书的凤怀羽见他们回来，高兴地站起来，打算走上前查看大家是否安好。
　　“快躺回去，大肚子别乱动。”
　　“医生都说了我需要适当运动。”凤怀羽撇撇嘴，但还是听兄长的话躺了回去。
　　商翼正在厨房里忙碌，不过他的厨艺不怎么样，见到君宴回来后就主动让出了主厨的位子，老老实实给他打下手。
　　由于家里库存不多，原本是能补货回来的君宴和玲珑不甚半路被绑架，菜也没买成。最后，只能端上一大锅火腿肠蛋炒饭以及紫菜虾皮蛋花汤，另外还有用切片面包做成的芝士面包卷以及芝麻煎香蕉当甜品。
　　“刚才家里有发生什么吗？”
　　吃饱喝足，凤怀真问起正事。
　　“有，好在穷奇回来的及时，分担了阿翼的压力，差点就以为布下的阵法要拦不住他们了。”回想起来，凤怀羽还是挺紧张的。
　　如同凤怀真所想，趁着他们去救人，有四只实力不差的妖魔往他们家里赶来。但被守护阵拦在阳台上，尝试了好久都无从下手不得而入。
　　商翼让凤怀羽带着其他人躲到房里，自己和阿远留在客厅面对那四只变异的凶兽。
　　——虽然是幼兽，但毕竟体内留着犀渠的血液，小小年纪的阿远可比汤圆他们厉害。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商翼不打算让阿远出手，担心它年纪尚小控制不住性子，还没长大就沾染血腥，若是激发体内嗜血因子，他们就没法留它在身边了。
　　好在阵法被突破前，穷奇及时赶到。见状，商翼吩咐阿远看顾好房内众人，自己手执长枪跃出阳台，和穷奇配合，将其中两只凶兽击杀。剩下两只发现情况不妙，干脆利落地扭头就跑。
　　顾忌家人，他们没有追上去，而是守在客厅直到凤怀真等人归来。
　　幸亏妖魔们还不知道玲珑身上的秘密，也没弄清楚灵树真实隐藏的地点，不然他们人手还真不太够。
　　“对了，你们看到东边的异相了么？”凤怀真指了指窗外。
　　“注意到了，可能是有人也在和妖魔对抗吧，近来世道不太平，大家出行小心些比较好。”商翼说道。
　　不是他们不仗义相助，实在是自己这边也麻烦事一堆，爱莫能助。回头在故友群里问问大家最近过得如何，共同商讨对抗最新出现的妖魔入侵事件。
　　与以往偶尔的骚扰不同，这种有组织有计划，目的明确的行为应该是经过了长期策划才开始执行的。现在是对付了过去，就怕日后卷土重来。
　　只要灵树在这里一日，他们就不能松懈。
　　讨论过程中，体贴凤怀真而依在沙发后面的苏青一直默不作声的听他们说话，偶尔偷瞄两眼瀚海。
　　君宴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再小声告诉了凤怀真，后者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凝视仪态端庄优雅的瀚海：“说起来，瀚海星君，你现在住哪里？还住朋友家？”
　　瀚海点头：“我是想找房子租，不过目前没那么多钱，阿旭他们说可以先借给我，以后慢慢还，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还。”
　　神仙再就业也不容易啊！
　　“那这样，我们家现在缺少能打能抗的，在你找到合适住处前可以先住我们这，包吃包喝，就是吵闹了些，你意下如何？”
　　“喂！”回过神来的苏青意识到凤怀真打的主意，直接窜了出来，“家里没有多余房间可以住人了好吗！你以为我们家通向异次元啊。”
　　好在君宴非常体贴地用身体挡在了凤怀真跟前，避免他直接撞上苏青，眼不见心不颤的凤怀真继续游说瀚海。
　　凤怀羽也帮忙说话：“是呀是呀，星君你很喜欢读书对不对？我们正好是开书店的，白天无聊的话可以去书店转悠。现代社会发展和以前大不相同，不多学点知识跟不上是会被淘汰的，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也可以教你。”
　　越说越扯。
　　但瀚海答应了，最大的原因自然是——这里有苏青。
　　“太好了！玲珑，你和珠玉搬到君宴那间房吧，反正他现在可以睡我房间。你们原来那间就腾出来给瀚海星君住，快去收拾收拾。”
　　“让他住君宴的，女孩子的房间改起来太麻烦，你要是说个不字，信不信我天天晚上盘在你枕头边上吹风？以为有君宴撑腰就天下无敌？”
　　连老实人商翼这回都帮着凤家兄妹努力挽留瀚海，知道自己无力回天的苏青只能争取最后的自由。
　　“好吧……”凤怀真见好就收，真把苏青逼急离家出走就玩脱了。
　　并不打算把朋友折腾疯，他也妥协了。再者，苏青跑路的话瀚海肯定也会跟着走人。
　　“君宴你也可以多和星君进行学术上的交流。”凤怀真十分正经地看向君宴，后者会心一笑。
　　事情谈得差不多，忙碌了大半夜，凤怀真也累了，只是心中总觉得还有件事没做。
　　“想什么呢？”洗完澡进来的君宴就见凤怀真一脸严肃地蹲在半边床上思考人生。
　　“好像还忘了件事。”顺势欣赏着君宴线条优美的八块腹肌，凤怀真惆怅着自己的健身怎么就没什么成效。
　　“什么事？要紧么？”君宴好玩地拨弄着他下颚的绒毛。
　　“……算了，睡觉！”
　　眼见距离解脱的日子越来越近，凤怀真心情也大好：“等我能继续变成人型，我要大吃一顿！翅膀实在太麻烦！”
　　“好，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凤怀真眨巴眨巴眼睛，羞涩地笑了笑，然后快速亲了下君宴的脸颊——尽管更像是啄。
　　君宴摸摸他的脑袋：“等你变回来。”
　　五个字，却饱含深意。
　　凤怀真希望不是自己思想太污，但看君宴的眼神总觉得好像有那么点意思——突然，他就没打算那么快变回人形了。
　　凌晨时分，一声咆哮回荡在屋内。
　　“说好给我留饭的呢！！！”
　　哦，终于想起忘了什么事了。
　　临近中午，大家伙才慢悠悠爬起。
　　仓莫吃着外卖翘着二郎腿望着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的众人。
　　“还以为你很快回来呢，等了半天也不见你，饭冷了也不好吃所以就没剩下什么，今天要留下来吃晚饭么？”凤怀真十分友好地说道。
　　“免了，我等下就走，说起来，你和苏青怎么回事？不想做人了？”
　　这话说的……
　　“不是，望舒把她给朋友用来恶作剧的茶搞错留给了我们，四十九天内我和苏青只能保持原本的姿态，好歹还剩十来天就熬到头。”凤怀真叹了口气。
　　“她的东西你们也敢吃！就算没弄错也最好别收。”曾经也吃过亏的仓莫痛心疾首地教育凤怀真。
　　“也没你说的那么可怕啦，这次是意外，除却她的特殊癖好，其他方面还是很仗义的。”
　　这必须有事说事，关键时候望舒还是非常靠得住，就是当日子太平下来，她体内的恶劣因子就开始蠢蠢欲动。
　　“不说这个，刚才阿宴告诉我，你是因为你大姐的吩咐过来的？你们族里最近也遇到麻烦了吗？”
　　仓莫点了点头：“大姐和族长发现近来有不少妖魔在我们和其他族群的栖息地附近徘徊，虽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但族中有好几个年轻人失去了踪迹。派人打听才知道，有些是被抓走做实验，有些则是为虎作伥去了。”
　　蛟龙虽只是龙族旁系，但他们也有身为龙的尊严和荣耀，和妖魔为伍是族中大忌。
　　仓莫正好回族里小住两天，结果被他大姐抓住做苦力，说什么平日里老是没个正经惹来各种麻烦，该是他报答的时候了。
　　“我查探了好久，才找到泽渊的落脚点，没想到这家伙为了小柔不惜堕落至此。”
　　按照族里规矩，泽渊是不该活下来的，但小柔拼死求情，愿意用自己来为他赎罪。最后他将两人已经污秽的龙珠和魂魄取走，带回族里让族长和两位长老为他们净化。仪式过后，泽渊的魂魄先入地府服刑赎罪，待到期满入轮回当个普通人，从此再与天界无任何瓜葛。至于小柔，按照她生前的愿望，她的魂魄会在地府陪伴泽渊，与他一起轮回。
　　“为情所困的人啊，怎么就看不开呢？”仓莫无奈摇头，“你也是，号称要做个单身贵族，结果还是恋爱了？还是个相处大半年的人类，怎么想的？”
　　“大概就是缘分吧。”真要凤怀真说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按道理来说他的确是该抗拒的，可不知怎么的，每每见到君宴，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自己个性慵懒，而君宴也是比较正直体贴的，要说风趣幽默或者时时刻刻保持浪漫惊喜，他们之间也比较少发生。可他能清楚确定，和君宴在一起自己真的很开心。
　　这就够了。
　　“也是，及时行乐，想那么多做什么？”喝完最后一口橙汁，仓莫站起身，“名单上还有两个没抓到，我要先走了，保重。”
　　“你也小心，有需要帮忙的喊我们。”
　　各自道珍重，前行的道路并不孤独。
　　目送仓莫消失在天际，凤怀真梳理了下羽毛，思考日后该怎么办。
　　妖魔此次没成功，肯定还会有下次。
　　“凤怀真。”瀚海星君小心翼翼站在卧室门口，表情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怎么了？”
　　“昨天君宴把他的ipad借给我玩，但是刚才打不开了。”
　　“……”怎么这年头的神仙都和电子器械过不去？之前在他们家住了几天的舒无涯也是，弄坏好几台家用电器。
　　“我看看。”
　　在研究了大半天，凤怀真差点就没把机器拆了后，他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你昨天玩了多久？”
　　瀚海星君更不好意思了：“其实我还没睡。”
　　“没电了。”凤怀真指挥瀚海把机器拿去充电。
　　——玩了个通宵，当然黑屏了。
　　“你玩什么那么着迷啊？”还以为玩游戏通宵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自己和小伙伴身上，没想到素来严于律己的星君也会这么干。
　　“开始在看电子书，后来点到个视频播放软件，里头有个讲座很有意思。第一季说宇宙星空起源，第二季说地球生命诞生，看到第三季社会文明进步就没电了。”瀚海满脸遗憾，“我还等着看第四季科学发展。”
　　……他收回前言，即便相隔百年，从古代跨入现代，瀚海星君依然是那个好学的瀚海星君。
　　可你不是来追人的吗！抱着个ipad看通宵的科普节目是为何啊！
　　凤怀真又惆怅了。
　　得亏君宴不是这种类型，不然他可能要熬上数百年才会和君宴有进一步接触。
　　“怎么了？”晚上，君宴下班回来时就见凤怀真十分温柔地凝视着自己。
　　“想你了。”
　　“呕……”凤怀羽去吐了。
　　“你妹妹……”
　　“孕妇正常反应，不用管，我们中午在网上订了两箱菜，正巧在你回来前送到，晚上吃什么？”凤怀真笑盈盈注视着君宴。
　　宠溺地笑了笑，换好家居服的君宴认命地打开快递箱：“都听你的。”
　　刚从厕所间出来的凤怀羽又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