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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故事七·诡茶·第七章 运气好到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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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夜色深沉,繁星点点。
若不是心有牵挂,这个时候坐在江边看着灯火闪烁人声鼎沸的游轮在江面上缓缓驶过,同时感受秋季夜晚凉风习习的平静,也是种享受。
与平静的江水相隔不远的码头也是喧嚣四起,但那是另一种“热闹”。
不管怎么说,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码头边的仓库里,无论是比较委婉的斗法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的粗暴,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好不热闹。
检查阵法没有纰漏依然安全后,凤怀真找了个制高点坐下,颇有种隔岸观火的感觉,但那也只是短暂的错觉。
他要顾虑的太多,哪里静得下心。首先便是视野所不能及的家,不知道目前状况如何,希望不要如他担忧的被妖怪们使了声东击西的计谋。
怀羽有孕在身,不仅不易动手,更是他们家目前重点看护对象。若是紫阳也在,就能分担商翼和穷奇的压力了。
一边忧虑家中情况,凤怀真一边还要负责把想趁乱逃走的小妖怪们一个个擒住,至于实力比较强劲的就只能交给里面的瀚海星君和突然出现的仓莫应付了。
以君宴如今的能力,应该可以照顾好玲珑和汤圆吧……只要他们三个确保自己安全,剩下的就不是问题。
真是操碎他一颗心!
仓库之内,凤怀真看不到的地方,汤圆已经被解开了身上的束缚,它和玲珑一左一右抱住君宴的大腿围观战局。
以他们三个目前的状况,离开才是最好的帮助,但是仓莫和泽渊打得你来我往,通向出口的道路一地碎石,不太好走。
背后的墙壁虽然出现了裂缝但依然坚固。
“遁地术不能用,有阻碍。”汤圆用尾巴拍了拍地板,颇为失望。
“应该是,以我们目前的修为突破不了。”玲珑面有憾色。
如果平日里他们再努力点,局面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君宴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已经很厉害了。”看护灵树本身就是了不起的能力也是非常重要的责任。
玲珑羞涩地笑了笑,继而看向仓莫那边。
战况是比较激烈,但从仓莫游刃有余的神情来看,并不需要过分担心。
“看来付出代价还是有所回报,你比以前长进不少。”仓莫躲开泽渊抽过来的一鞭子,望着地上余留的火星,感叹了句。
这家伙以前能力平平,中等偏下,如今可以说提升了个等级。
“少废话。”泽渊没有与他再过多交流,又一鞭子袭来,伴随着炙热的火焰打算封住仓莫的退路。
“但是智商仍旧没怎么提高。”仓莫叹了口气,“你到底对自己的出身多么厌恶,才连最初的记忆都遗忘?龙,是水族啊……”
语音刚落,地面开始颤动。
汤圆与玲珑紧张地跳进了君宴怀里关注事态发展。
“你选的地方不好。”仓莫双手环胸,优哉游哉地望着错愕不已的泽渊。
突然间,从天花板、墙壁和地板的裂缝里喷涌而出大量江水,但并没有直接淹没地下室——所有的水流环绕着仓莫,也将君宴三人包裹住,免于遭到波及。
汤圆好奇地伸出爪子,戳着水流做成的保护膜。
冰冰凉凉。
“告诉怀真,不用管我,先走。”仓莫摆了个十分帅气的pose,打算用水柱在墙壁上破个洞把人送出去。
然而,墙壁纹丝不动。
“让你失望了,除非我死,不然这个地下室没人能离开。”泽渊笑了,眼底隐隐闪烁着火焰的光芒,面上的咒文也在闪烁。
这可是他堵上性命的所在,哪有那么轻易让人突破?
“你这是自取灭亡。”仓莫原本并不打算杀他,按照族中律法直接夺去他的龙珠,废掉一身修为便可以收拾收拾回家汇报任务。结果这家伙倒是狠,竟然下了死咒,是有多想不开才走到如今这一步?
“你不会懂的。”泽渊咬牙切齿道。
“说得对,我也不想懂,我日子舒服着,才不想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
“仓莫……”玲珑无奈,他能少说一句么?
“这家伙只有面对女士才比较客气绅士。”汤圆说道。
“但他很怕紫阳。”君宴补充。
上次仓莫在书店招摇,弄得他差点没法继续做生意,在遵从凤怀真指示哄骗他夏紫阳要过来玩后,才让他走人。
“大部分人都会害怕紫阳和望舒。”汤圆耸了耸肩。
“我觉得她们还好啊。”除了有特殊的兴趣爱好,也没别的地方奇怪,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害怕呢?君宴至今不明白。
尤其望舒还很热情地帮助自己和怀真成为一对,说来,他还没好好向她道谢。
“……那挺好的。”
玲珑笑着捂嘴。
“你们啊……我在拼命,你们倒是聊得愉快。”仓莫躲闪泽渊攻击之余,眼角余光撇到相谈甚欢的三人组,语气里多了丝无奈,“好歹给我加加油啊!”
“加油~”玲珑挥舞小爪子。
“有淑女的加油,我一定会干掉这家伙的,老实说,收到消息千里迢迢过来我还没吃晚饭呢。君宴是吧?听说你厨艺了得,等我忙完我该做的,剩下就是你大展宏图的时刻了!”
“嗯,没问题。”并不介意自己作用变成厨子,君宴十分坦然收下赞美。
老实说,他也饿了。
“可惜我们买的菜都洒路上了。”玲珑耷拉下小耳朵——他们买了很多肉呢!
为了尽早吃上饭,仓莫也不再手下留情,招招致命,直取泽渊命门。
然而就在他已经露出龙鳞的手即将掐住泽渊脖子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两人中间。
“我勒个去怎么还有人员加入!让不让人吃饭了!”仓莫认出了来者何人,及时收手,退回到三米开外。
“小柔,你跑这里做什么。”惊讶的不止仓莫,也有泽渊。
名唤小柔的蓝衣女子面色苍白,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泽渊,放他们走,别再错下去。”因为站不稳而被泽渊搂在怀中的女子虚弱无力地抓着他的领口。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踪迹。”
“你……”
“原来你们在这里。”
真是热闹啊……
仓莫终于知道泽渊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的原因了。
瀚海星君出现在原来是门的位置,他依然衣冠楚楚,连发型都没有乱,在看到君宴等人后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大家都在等你们回去吃饭。”
“……”
“咳,星君,看这里。”仓莫走到瀚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角落里气得快要爆炸的泽渊和一脸忧伤的小柔。
瀚海很迷茫:“他们是谁?”
“混蛋!小柔被你害成这样,你居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这回大家清楚了,和妖魔合作要见瀚海的就是此人,而且……似乎是出于男女之事?
事已至此,再迟钝的人都该看出端倪,可惜,瀚海不是普通人。
“我是不认识啊。”瀚海不解,苏醒过后的那几年他记忆的确残缺不堪,但最近阵子已经逐渐恢复过来,过去有过交情的基本都想起来了。
“泽渊,我从一开始就说了,这真的不关瀚海星君的事,是我自己修行出了岔子。”小柔叹气,并不意外瀚海的反应。
他不记得自己是正常的,因为从以前开始,她就只是和众多女仙一般,默默地注视着他。也就在天庭宴会上走到过他身边,但却连和他说话的勇气都不曾有过。
所以自己变成今天的模样,只怪自己软弱,与他人无关。
“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走火入魔,连龙珠都……”泽渊看向瀚海的眼神里有着刻骨的仇恨。
“桃花债啊,瀚海星君。”仓莫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体内有妖魔的气息。”瀚海蹙眉。
蛟龙作为龙族的近亲,虽身份地位略微有差别,但与妖魔还是相差甚远,为何这两条蛟龙身上都带着妖魔特有的邪气?
“大姐曾经和我说起过,当初小柔龙珠受到重创性命堪忧,但在她父母要去向龙族族长寻求帮助时失去了踪迹。就在大家几乎以为她死了的时候,有人说在人间游玩时见到过她,但无法确定,因为她的身上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难不成……
“你用了什么旁门左道替她续命?”仓莫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
“我只是将自己一半的龙珠给了她。”泽渊笑了。
“怎么可能!”
又不是吃药,你一半我一半,龙珠一旦破裂,性命就危在旦夕。连龙族都不可能在只有半颗龙珠的前提下不仅意识清醒,还活蹦乱跳到可以催动术法的地步。
昔日为了救小柔,泽渊也是四处寻求帮助,甚至于直接来到云上宫打算让瀚海星君去救她。但他却不在宫内,他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星君归来。
漫无目的游荡时,他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妖魔,对方说可以救活小柔,但从此他得替他效命。
只要能救活喜欢的人,泽渊什么都愿意做,对方取出他的龙珠,与数百妖怪的内丹混合,再一分为二。一半重新注入泽渊体内,另一半则给了小柔。
将自己卖给妖魔的泽渊日渐堕落,吸收了太多的妖气,他的身体都产生了异变。
“对不起,是我的错,害你变成这样。”小柔泪如雨下,“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死了好。”
瀚海茫然看着这一切,半晌终于反应过来:“你喜欢我?”
仓莫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连君宴都忍不住感慨——他以为凤怀真对感情已经很迟钝了,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
“咳,怀真倒不是迟钝,他只是抗拒,当然你出现后就不同了。”玲珑拍拍他的胳膊。
君宴微笑:“那我真是幸运。”
“你才知道?”
那边,混乱的感情还在继续。
“她不说我怎么知道?而且,我过去应该是连见都没见过她。”瀚海是真的很无辜。
他都不认识她,又怎么能知晓她心中所想?
“说了有用么?”泽渊心绪难平。
“就算拒绝,那也跟瀚海星君无关,这么说可能残忍了些——感情是双方面的事,不是你喜欢他就一定要答应,难道你打算逼着瀚海娶小柔不成?”仓莫仰天长叹。
这种人怎么可能讨女孩子欢心嘛!
“我不能娶他。”瀚海摇头,“我喜欢的是苏青。”
玲珑忍不住掩面:“谁让他少说两句?”
故意气人的仓莫和老实过头的瀚海,截然不同的性格,说出的话却相同的刺激着泽渊,顺便也无意中打击了小柔。
“你终于有了喜欢的人,这样很好。”小柔苦笑,眼里含着泪光“我们以前都在想,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不知道那个苏青,是怎样的女孩呢?”
“他……”瀚海刚想说不是女孩是男的,仓莫捂住了他的嘴并且把他扔到君宴身边,“别让他再说话,等我解决了这家伙我们就回家吃饭。”
仓莫是特意惹泽渊生气才说那些话,但他并不想让小柔伤心,所以还是让瀚海少说点比较好。
“所以,事情就是,小柔单恋瀚海星君但星君不知道,然后这份感情让小柔起了心魔修炼时出了岔子差点死掉,于是暗恋小柔的泽渊就把一切怪在了瀚海星君的身上?”围观半天的汤圆总结道。
仓莫鼓掌:“没错就是这样。”
“那你来干嘛的?”
“大姐嫌我一天到晚惹是生非,派了些任务给我,其中就是清除族中和妖魔合作的败类,名单上有泽渊。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他的,恰巧发现你们落入他魔手,自然顺便就来救你们了。”
“泽渊,放手吧,我们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过平静的生活好么?”很早前就心如死灰的小柔苦苦恳求。
“晚了,你没听到仓莫说要除掉我。”
“……喂!是谁自己断了生路?我只是要废掉你龙珠把你打回重练,是你自己不要命。”
“你口中所谓的重练和死有什么区别?”
仓莫啧啧摇头:“区别可大了,至少能保你三魂七魄安好,假以时日又是一条好龙。”
失去龙珠的蛟龙会回到幼年出生的模样,如果他能熬过天劫,依然可以平安长大,只是记忆和能力也会被清空。
如果运气不好,也就是入轮回做个普通人。运气再差点,大概就轮回成飞禽走兽了。
“忘记一切的话不如死去。”泽渊咬牙。
“即便忘记,你也有机会可以想起来呀?”沉默许久的君宴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活下来才有希望,死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就像他,一直努力在找回前世的记忆和能力。即便这一世依旧是凡人,但他相信自己能够成功。
以前只是为了兄长和帝君,为了他的责任,现在,更为了怀真。
想要和怀真长相厮守,这个念头一直促使着君宴拼尽全力追寻过往的记忆和能为。
“泽渊,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再活下去,你想我陪你一起死么?”小柔紧紧抓着泽渊的衣袖。
“你不能死!”
“你就没想过,在变成这副模样,无法再回族里后,我只剩下你了。若是连你也要抛下我,我该怎么办?”
泽渊动摇了。
他不怕死,这次找上瀚海他就抱着必死的决心,但他舍不得小柔吃苦。没有他,谁会保护她?妖魔和他合作是看中自己有能力为他们所用,小柔不同,她气虚孱弱无法再修行,对于妖魔没有半点用处,他们不会庇护非我族类。
“小柔,即便他现在收手,我也没法放他离去,但放心,你们不会孤单。”叹了口气,仓莫走到两人面前,“别怪我。”
说完,他的右手化出龙爪的模样,掌心燃烧着青蓝色如水般的火焰。
同一时间,仓库之外,安静在楼顶等结果的凤怀真忽然见东边天空数道惊雷落下。
那里不是家的位置,又发生何事?
漆黑的夜空忽然风云变色,诡异的烟雾滚滚而来,像是乌云盘踞在低空。
“这是……”凤怀真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