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54、故事七·诡茶·第六章 一波未平一

　　第六章

　　汤圆虽然是自作主张追出去的，但它身上有凤怀真给予的祝福，沾染了自己的气息，能随时被找到。
　　当初捡到汤圆时，它还是只幼狐，没有双亲的庇护，刚出生的狐妖与普通狐狸并无差异。似乎是不甚跌落悬崖，气息奄奄几乎要没命，凤怀真将自己的一部分灵力给了它，怕它长不大还施加了祝福的封印。
　　此后的岁月里，无论汤圆去到哪里，即便不靠精神力呼唤，他也能感应到它的所在。
　　但因为和一大群人在一起，哪怕遇到麻烦也能轻松解决，加上它常年黏在自己身边，多年来他从不需要特别去“找寻”汤圆。
　　结果今天派上用处了。
　　不过眼下这份感知忽强忽弱，似乎是被另一种强大的力量压制住。凤怀真只能选择派出探子找到距离汤圆失踪最近的地方，让它们沿着敌人留下的气息找过去。
　　而珠玉滴在探子身上的血液也能帮助它们找到玲珑。
　　“难道非得逼我在你们身上一人盖一个血戳才行？真是不让我省心。”客厅内，凤怀真瞪着眼睛对剩下的小家伙们进行批评教育。
　　珠玉和芝麻等人虚心接受，也就穷奇在角落打了个呵欠，“多久能有回复？好久没运动，觉得自己都发福了。”
　　“不会让你等太久，只要到时你别掉链子。”
　　“小看我？大爷我还从来没失手的时候。”穷奇昂首挺胸。
　　凤怀真眯起眼睛：“也不知道谁上次连区区三百年修行的妖怪都解决不了。”
　　“那是我没使出全力！”
　　“对，所以你才会因为体型太肥胖而被卡在两幢楼中间。”
　　那次乌龙事件是穷奇心中永远的痛，身为上古凶兽后裔，居然会因为体型肥胖被人类建造的大楼给卡住从而跟丢敌人！为此，它被怀羽、汤圆等人嘲笑了不下十次，估计次数以后还会增加。
　　客厅的气氛因为回想起穷奇马失前蹄的画面而变得轻松不少。
　　“抱歉，此事也与我有关，我会负责解决的。”瀚海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面容凝重，语气诚恳。
　　一如既往的好学生模样。
　　“当然靠你，这屋子里目前最能打就是你、商翼还有穷奇了。”凤怀真倒也不跟他客气，“不过商翼你得留在家里照顾怀羽和其他人，他们的最终目标是灵树，得提防着别被找上门来。”
　　商翼明白，搂着凤怀羽肩膀的手臂坚定而有力。
　　片刻后，飞出去的探子们中鸟儿率先回来。
　　“大致区域锁定，出发吧，一鼓作气，他们晚饭都没吃肯定饿了。”凤怀真目光如炬地看向繁星闪耀夜空。
　　“饿的人是你吧？”凤怀羽忍不住插话。
　　“……不要破坏气氛！”
　　抓走他重视的家人、想要抢夺灵树这件事实在让人生气，而人质中又有他的饭票！当然要第一时间营救回来。
　　探子最后的落脚点位于近海码头附近。
　　凤怀真在周围还找到了自己的小老鼠，壁虎没有看见，不过也不重要。
　　为了避免被对方发现，凤怀真没有再靠近，而是打算先运用灵力感应附近哪块区域被阵法阻挡无法探测到内部。
　　那应该就是君宴他们所在的方位。
　　然而他刚要闭眼催动术法，瀚海星君直接手指西南方向一处厂房：“那边，有妖气。”
　　“……”没了夏紫阳又来了瀚海，虽说有个强力帮手很令他高兴，但这种在高手面前班门弄斧的挫败感不怎么好。
　　早知道带珠玉出来找点满足感。
　　“怀真别伤心，术业有专攻。”穷奇露出同情的目光。
　　“别废话，跟上，既然是专业的那就拿出专业的素质。”
　　瀚海星君打头阵，穷奇跟随在身侧——它此前还没见识过文质彬彬的星君动手的模样，今天倒是有机会大开眼界，希望仓库里的这些家伙们能让他们尽兴。
　　“别玩过头，先救人。”凤怀真适时的提醒倒是让血气上涌的穷奇冷静了下来。
　　差点忘了这茬……真是对不住小伙伴们。
　　同一时间内，地下室里，玲珑和汤圆因为捆妖绳的关系开始虚弱起来。君宴一直被当人普通人类对待，没怎么为难他，就是捆住他双手的绳索上施加了封印，号称只要挣开施术者就能第一时间发现。因此，被带到此地后，君宴始终安分，即便发现自己能挣脱也不敢轻易动弹。
　　他还不能保证自己可以解开玲珑和汤圆身上的绳子，也不确定对方人数有多少自己目前能否应付，只能先等待援军到来才考虑下一步动作。
　　“阿宴，有动静。”为了保持体力，玲珑依然维持趴着的姿势不动，直到从缝隙里发出声音的正主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才抬起了头，“这是……阿真的气息？”
　　“什么东西？”
　　“壁虎，是怀真的探子，真是好久没见他用这种东西了，我们让他担心了呢。”玲珑苦笑。
　　壁虎在发现玲珑后，第一时间又沿原路返回，估计是去通报情况了。
　　“你们能听到守卫的谈话声么？”君宴问道。
　　“偶尔能，应该是在三十来米的地方。”
　　听到肯定的回答，君宴放下心来。
　　——若是凤怀真他们吸引去其他人的注意力，那他应该能在看守冲进来之前解决他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先寂静的仓库忽然骚动起来。
　　地上传来了爆炸声和跑动声。
　　“他们不会把地板炸穿吧！”汤圆瞪大眼睛，“别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反而被友军误伤啊！”
　　君宴莞尔：“放心，怀真有分寸。”
　　提到恋人的名字，君宴的神情温柔不少，眼角眉梢都充满了笑意。
　　玲珑和汤圆都觉得没眼看。
　　就在此时，原本负责看守的妖怪冲了进来。
　　一、二……三，三个！
　　“不是很厉害的家伙。”玲珑说道。
　　“那就好，我现在还很虚弱。”君宴唇角微微上扬，瞬间挣开绳索摘下蒙眼布，看清了面前两个蛇妖和一只狐妖。
　　所谓不是很厉害，但应付他们君宴也花了不少时间——他尚且还不能灵活自如操控术法，有两回差点把墙壁给轰塌，引得汤圆又哇哇大叫。
　　“汤圆别闹，现在不是看电影也不是打游戏，别让阿宴分心。”
　　“哦，我只是想活跃下气氛。”汤圆吐了吐舌头，闭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幸亏不是让怀真来面对他们。”把三个妖怪打晕后，君宴庆幸道。
　　“嗯，不然他会先昏过去。”
　　解决了妖怪，君宴正在研究玲珑和汤圆身上的绳索怎么解开时，地牢门口又出现了个身影。
　　一个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这才是电影看多了。”汤圆小声说道，“搞得那么神秘兮兮做什么。”
　　“阿宴小心，这个人很厉害。”玲珑能够感应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这种气息给她很强的压迫感，令虚弱的她愈发难受。
　　“想里应外合？”男子笑了。
　　“对。”君宴点点头，“不然出不去啊。”
　　“……”对方似乎没想到君宴会回答得如此坦然淡定，一时愣了下，而后又发出几声阴森的笑容，“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只是个稍微有点灵力的人类和两只弱不禁风的妖怪，还能生出翻天的本领不成？”
　　“他能不能我不知道，但是我能。”
　　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加入了这场战局。
　　“仓莫？”玲珑颇为惊讶。
　　他怎么出现在此处？
　　“别神神叨叨了，反正长得也不怎么样，遮住脸也不会让你看起来帅气的。”仓莫斜靠在门边，神情轻松。
　　从话语中听出他似乎认识斗篷男。
　　男子咬牙切齿：“长得好看又如何？”
　　“不如何，比你讨女孩子欢心就可以。”
　　“……”
　　此刻，君宴、玲珑和汤圆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多余的。
　　“我还想看阿宴你大发神威呢，快！把这家伙解决了，别让仓莫抢了风头。”汤圆看热闹不嫌事大。
　　君宴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也太高看我。”
　　趁着仓莫把仇恨值全集中在自己身上，君宴继续研究怎么解开捆妖绳——也许此次事件过后，他多跟瀚海星君念些书增长些见识比较好。
　　捣鼓了半天，玲珑身上的绳子好歹是解开了，但已消耗君宴不少精神力。
　　“让我先休息下。”
　　“喂喂！差别待遇，我要去和怀真告状。”汤圆不开心。
　　“别想走！”斗篷男见状，从袖子里伸出根鞭子抽向君宴。
　　但被一个凌空跳跃的仓莫抓住了末端，两人各握一端，僵持不下。
　　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泽渊，我给你最后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若是拒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总是嬉皮笑脸的仓莫此刻神情是君宴与他接触过的时日内最严肃的一刻。
　　“呵呵，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只会被欺负的泽渊？”男子摘下了帽子，露出了整张脸。
　　“阿宴……”玲珑小爪子搭在君宴的裤腿上，后者把她抱在怀里，整个人挡在仍旧动弹不得的汤圆面前。
　　那是半张布满丑陋咒文的面孔。
　　“你比以前更难看了。”仓莫吐出这么句，“原本脸就不怎么好看，现在堕落成妖魔，连心灵都污秽，无药可救，简直是蛟龙族的耻辱。”
　　蛟龙？原来他就是之前绑架他的人口中的蛟？那他和仓莫是同族？难怪仓莫的口气不善，字里行间充满了讥讽。
　　“你又懂什么！只要变得强大才不再会被欺辱。”
　　“拜托，大家以前欺负你不是因为弱小也不是你难看——好吧，虽然有你难看的关系，但成天仗着你大哥是族长的徒弟这个身份耀武扬威，欺负其他弱小的族群，大家看不过去才会出手教训你。你大哥也是蠢，什么我们是出于嫉妒他才会把怨气出在你身上——蛟龙族向来是力量决定一切，看不爽管他是谁的徒弟直接上，凭本事说事，当谁都和你们一样心胸狭窄？”仓莫鄙夷地望着对方，“同样是族长徒弟，好脾气的汐泠就受欢迎多了，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她受人爱戴而你们依然被冷落？”
　　好像是私人恩怨呢……
　　“仓莫会忽然出现是要清理族中败类？”汤圆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不知道，但是回来得还真巧。”玲珑感叹。
　　片刻后……
　　“不要看戏了快想法子给我解开绳子！”看仓莫和那个叫泽渊的家伙打架都看得入神，想鼓掌时发现不能动弹，汤圆才想起自己还被捆得结结实实。
　　君宴刚要再次尝试，天花板突然出现了裂缝。
　　地面上，为了赶时间，瀚海星君将所有妖怪都施予了定身术，而穷奇则把个别想要逃窜的统统扔到了凤怀真的阵法内软禁起来。
　　“都是小喽啰，大boss在哪？”舔了舔爪子，穷奇眯起眼睛俯视躺在阵法里瑟瑟发抖的小妖怪们。
　　“穷奇，别把自己搞得像反派，我们是正面角色好吗！”凤怀真翻了个白眼。
　　“不……不知道……”几个妖怪抱在一起抖个不停。
　　“谁信啊？一个两个不知道也就罢了，六个家伙一个都不知道？不老实说的话就把你们给穷奇当下酒菜哦。”凤怀真冷笑。
　　“……说好的正面形象呢……”穷奇无语望天，但还是很配合地张开血盆大口。
　　毕竟是穷奇，比起毛茸茸闪烁着橙色晚霞光辉的凤鸟，还是很具有威慑力的。
　　其中一个妖怪说爆炸响起的时候老大就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往南边去了之后，就没再说什么。另外两个点头附和，表示它说的没错。
　　“难道是……”凤怀真脸色一变，“穷奇，这里交给我们，你回家去。”
　　“可是……”
　　“仓莫都来了你还担心什么？”为了赶时间，凤怀真不由分说，直接施法把穷奇送了回去。
　　家里可别出事啊……
　　回首望向仓库，瀚海星君的身影已经不见，估计是跑里面去了。很想一同跟着进去但又怕地面上横生意外，凤怀真只能蹲在阵法里等瀚海与仓莫把人救出来。
　　希望君宴没事，当然，玲珑和汤圆也不能有事。
　　家中的亲友连同灵树都不能有事。
　　四百年来，不说经历过大风大浪，但好歹也是尝遍人生百态遇到过不少离奇事件，其中也有几个厉害角色。
　　但第一次，四百年来第一次，凤怀真心中充满了不安。
　　这些场面上的妖怪太弱小，凭它们的实力不足以抢夺灵树，但凡盯上并且打定主意要夺到手的肯定是对自己能力有自信的妖怪，他们要灵树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力量还是另有所图？
　　凤怀真等人只负责照看灵树，而天界尚有其他法宝流落人间。此次事件过后，他得去问昇重和望舒，那些东西是不是也被盯上。
　　随着天界众神的苏醒恢复，妖魔们自然也开始复苏，估摸着神魔之战又要开始了。
　　太平的日子啊，还能享受多久？
　　对着星空惆怅的凤怀真静静等待亲友们的归来。
　　说回来，仓莫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