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故事一·祸事·第二章 有时候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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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没事吧？”
进来的自然不是夏紫阳而是提了两大袋子菜的凤怀羽，身后跟着同样拎了大堆东西的君宴和商翼。
刚进店就看到有人摔倒，姿势还很滑稽，凤怀羽努力忍住笑让自己摆出关心的神情。
“他皮厚，没事。”凤怀真耸耸肩。
听哥哥的口气似乎是他们认识的人，但对着爬起来冲自己露齿笑的诡异男子，凤怀羽一时半会记不起在哪里见过对方。
“你们兄妹俩怎么都那么薄情？”柳长安嘟囔。
这声音……
“长安？”如果不是手里提了好几个袋子，凤怀羽很想揉眼睛以确定自己没认错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不是觉得他再端个碗就可以蹲到地铁站门口去？”凤怀真坏笑着补充。
凤怀羽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们什么意思！我只是赶着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理发店而已，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回头洗个澡剪个头发换身衣服看你们还嘲笑我！”
不去柳长安的咆哮，此刻凤怀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君宴手里的袋子上。看他们的大包小包的样子是刚从超市大采购回来？那是不是意味着晚上又有大餐可以吃？关注点永远现实的凤怀真脑海内已经浮光掠影般扫过许多菜名。
“买了好多肉。”检阅完全部袋子的凤怀真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青之前说多买些。”君宴答道，顿了顿，又补充：“今晚轮到我做饭。”
凤怀真双眼一亮：“真的？太好了！我能点菜么？”
“哥，你能含蓄点吗。”感觉近来被冷落的凤怀羽很受伤，兄长真是典型的有了新人忘旧人。
“怀羽你做的饭菜也很好吃啦。”见到妹妹不高兴，凤怀真赶紧去顺毛，“只是吃得久了也会想换换口味，你自己不也会时不时喊外卖？”
再怎么喜欢君宴的手艺，对方也是暂住，苏青和怀羽才是他的长期饭票，当然是不能得罪。不过凤怀真也有考虑过等君朔忙完手头的事后和他商谈下大家做个邻居的计划，或者怂恿君宴索性在他们附近开间餐厅得了。
满心欢喜期待着晚饭的凤怀真恨不得现在就把店打烊，可惜事与愿违，刚说没生意就有三个初中生模样的人进来说要找辅导书。
“看看，就没见那么不想做生意的老板。”凤怀羽把袋子都交给丈夫，指着自己兄长沮丧的脸让身边的君宴看。
君宴本来想给凤怀真点面子说这叫视钱财如浮云，但想到昨晚他看着狰新做好的财务报表以及信箱里取出的水电煤费账单气得捶胸顿足进入唠叨模式的样子就把话咽了回去——珠玉穷奇他们因为早算好了日子早早躲到隔壁楼夏紫阳家去了，所以不明真相路过倒水喝的自己和常年蹲点客厅懒得动的汤圆被迫听他念叨了半小时。
“半小时算短的，他以前能说上半天。”凤怀羽啧啧着摇头，幸好她的信用卡账单在商翼那里，不然也会被怀真教育。
给三个学生指了他们要的书所摆放的区域，回头见君宴等人还在，凤怀真不由得开口催促：“你们先回去吧，今天有人约好了来取书，我要八点半才能回来。”
“你刚才还一副想关店的样子，不会是忘了吧？”
“说什么呢……我是想先回家吃饭回头再来而已，真是不了解大哥。”被妹妹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凤怀真立刻笑靥如花满脸真诚。
习以为常的凤怀真心想着我就是太了解你了：“那我们先走了啊，饭会给你留着的。”
“我想吃酸菜鱼片汤，我看到你们买了龙利鱼，这个也能拿来做汤的吧？”
“这个是准备做椒盐……”君宴话还没说完，就见凤怀真深情款款望着自己，凤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心跳漏跳一拍，鬼使神差改口道，“等你回来再做，鱼汤还是要喝刚煮出来的味道才好。”
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君宴还没时间回想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便被抱着珠玉和玲珑的凤怀羽及商翼催促着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路人或者邻居身边时，君宴听到大部分人谈论的都是最近发生的谋杀案。
记得半个月之前大家的话题重点还是过年，什么我家孩子马上就要回来了要多做点小家伙爱吃的东西；或是你那边有没有认识的单身女孩，趁着儿子这次回来安排着见见面；又或是我闺女说拿到年终奖就带我们出去旅游，哎呀这孩子真销魂。
诸如之类，谁想的短短半月，话题就切换如此之快，还是向着让人担忧的方向而去。
从居民口中得知这小区以前并没发生过凶杀案，顶多就是小偷小摸之类的，自己住进来也就几周便遇上这种事，该说是他运气太好还是太糟？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间，君宴觉得身后似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不由得停下脚步往后看。然后身后除了擦肩而过专注于赶路的邻居，并没有其他人。
是他多心？记得小时候也发生过这种事，走在操场上或者教学楼楼道内总感觉身边有莫名的东西，那时候他已经开始做梦，但不知道梦里的东西和现实生活里自己感应到的有没有联系，只知道当他向老师倾诉时对方直接通知他外婆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君宴？怎么了？”凤怀羽快走到大楼门口，发觉少了个人，转头一看君宴在十几米开外盯着小区大门发呆。
“没什么。”君宴收回视线赶紧跟上。
“有什么话要说开口就是不要憋在心里。”商翼笑道。
君宴点点头：“我明白。”
“君宴你不要太严肃啦，在我们家，大家都随意的很，放轻松。”见对方还是那么一本正经，凤怀羽也忍不住开口。
“我挺开心的。”
面对君宴严肃认真的表情和平静无波的语调，凤怀羽和丈夫同时愣住：这就是他开心时的表情？那悲伤与激动又是什么？
两人忽然就好奇起来。
书店内，柳长安没有走，他趴在柜台前继续和凤怀真聊天：“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去心语小区看看，趁着最近案件频发，说不定房租会降价。”
“你也真是心宽，大家最近都避之唯恐不及，你还主动凑上去。”
“我是谁啊！能怕这些？”柳长安故意摆出邪魅狷狂的表情和姿势，鉴于他现在的形象实在太接地气，最后效果不伦不类，凤怀真笑了足有十分钟直到腹部都开始抽经才停下。
平时书店七点结束营业，在那之后当日在书店工作的相关人员会花大约二十至三十分钟进行整理工作，偶尔会因为清点进货和做账延长离开时间。
今天由于有老顾客约了来取书，所以书店的营业时间索性一起延长。其他人先跟着君宴等人回家，留在书店陪凤怀真的除了柳长安就只有汤圆了。
“还是小汤圆对我最好啊，不愧是从小养大的就是亲。”搂着身形日渐圆润的汤圆，凤怀真满脸感动，从抽屉里翻出了牛肉干投喂。
而汤圆也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身材有任何问题，给什么东西就吃什么，四脚朝天躺在凤怀真怀里吃得相当满足，完全没有自己是只修行三百年的正宗九尾狐的自觉。
柳长安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喂喂，还有我啊！我可是放弃了早早泡个热水澡然后吃顿大餐的机会！”
“你外卖钱是我付的，一共68元，给现金还是转账？”凤怀真边捏汤圆的耳朵玩边平静地注视着正把外卖盒扔垃圾桶里的柳长安。
“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就别计较这顿饭了。”
“你不说我还忘了，去年你走之前少付的房租还是我去补上的，你的动车票也是我买的。”不说倒算了，一提起来，凤怀真就把陈年往事都想起来了。
“等我把房子租好了请你吃饭呗！或者你这需要兼职么？我有空可以来你店里打工的。”
“帮我把这箱子书搬到柜台后面来。”凤怀真也不跟他客气，“还有看架子上有书没摆放整齐的弄弄好，再把地扫下。”
等取书的人离开后，两人简单收拾了下，锁了玻璃门落下卷帘门后便往家的方向走去。
虽是寒冬腊月，但往常吃完饭出来散步的居民也有不少，最近可能由于命案频生，夜晚街道上行人数量骤减。
但对于不得不为生活打拼的人来说无论白天黑夜平安也好出了人命案也罢，他们的日子总得继续——方才下班回家的人步履匆匆，既担心万一自己运气不好发生意外又想着尽快赶回家里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感受沙发带来的舒适好缓解一天的疲劳。
凤怀真几人倒是维持惯有的悠闲，在小区花园里碰到等待居民投食的野猫野狗还特地去便利店买了几根火腿肠给它们。
小动物的感觉很敏锐，最初搬到这里来时，四周的猫狗们都对汤圆它们保持距离不敢靠近。混熟了后则屁颠屁颠跟在它们身后，似乎是觉得有老大哥照应着不用惧怕临街流浪猫狗们的威胁，甚至于数周后隔壁街道几只除了活得久之外并无特殊技能的妖怪拖家带口搬到这边跟他们套近乎。
趋利避害真是所有生灵共同的做派。
就在凤怀真准备把沉迷和野猫互挠的汤圆抱起带回家时，空气中传来的陌生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什么原本不属于这片区域的东西出现了。
在此生活已有两年半，方圆百里有些什么非人生物他都已掌握清楚：除了居无定所四处游走的生灵外，近来事故频发的心语小区内也住了五、六家妖怪和一户地仙，彼此关系挺和谐，有时候还会来书店串门聊天，交流生活心得以及感慨近来三界变化带给自己的影响。
最近的凶案他们也有关注议论，但都说不出个名堂。那位地仙虽说曾感觉到过不舒服，但也不好判定是不是和谋杀案有关，毕竟他们现在居住在人间，碰上这种事并不奇怪，总不能随便发生件事就想入非非，那还不得累死自己。
其他人对此表示同意，说是以前也目睹过不少人祸。其中有个自己就被当做过肉票，弄得他很是尴尬，逃走的时候还得注意不要暴露真身引起惊慌，随后还非常文明地选择了去警察局报警。
“怀真。”汤圆伸出肉鼓鼓的爪子扒拉着忽然停下脚步的凤怀真的裤脚，“怎么了？”
“你们察觉到什么了吗？”环顾四周，凤怀真视野所及只看见苍茫夜色，景致依旧如昨日，并无异常。
刚才是他多心了？
“什么什么？”汤圆的回答让凤怀真以为它在和自己念绕口令，“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不确定。”也许是近来发生太多离奇案件让他容易想太多，静下心来后发现那股气息时有时无，非常微弱，也许是有新妖怪搬过来而他们尚不知晓吧，回头得了空再去打探下好了。
“那快回家，我肚子饿了。”
“快走快走，这天太冷了。”送走最后一只围着他转悠的流浪猫，柳长安发觉凤怀真还站在原地发呆。
打从心底里祈愿太平的凤怀真想是不是年纪大了的关系，自己竟然也会开始忧虑，这样不好，得及时改掉。
打开家门，不管外面世界如何纷扰，家中还是太平盛世的模样。
太平盛世……么……
刚脱下鞋子换好拖鞋，凤怀真就见客厅里珠玉与穷奇又打起来了，玲珑想要劝架但不知从何下手，苏青和君宴在厨房间忙碌，完全不想理会的样子。
“他之前偷吃我的青鱼干我已经忍了，刚才君宴大哥给我烤了盘香菇也被他抢走！”珠玉向凤怀真控诉穷奇的恶行。
抱起气得炸毛的珠玉，凤怀真颇为惊讶地望向蹲在沙发上装聋作哑的穷奇：“你什么时候改吃素了？”
“偶尔也是要换换口味的。”
“那也别抢珠玉的，和淑女争夺食物可不是君子所为。”凤怀真从电视机柜上的玻璃瓶里抓了把花生酥给珠玉当零食，转而又去教育穷奇。
“怎么不说上周她把我辛辛苦苦攒下的牛肉干吃掉的事。”穷奇撇嘴。
觉得自己快成家庭纠纷调解员的凤怀真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床头柜里消失的那两盒零食是你们俩干的？”
话音方落，珠玉和穷奇顿时化干戈为玉帛，开始和谐融洽地聊起今夜天气来了，方才的争吵仿佛只是玩笑。
“别看了，今天云层厚，晚上除了黑漆漆的天空什么都看不见，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凤怀真冷笑，“明后天的下午茶没收你们的份。”
“都是你的错！和你说要拿就去苏青房里。”珠玉又开始埋怨起穷奇来。
“明明是你自己懒得跑！身为一只猫那么懒好意思么！”
“还没吵完？刚才不是安静了么？”苏青端着汤走出来时看到客厅的画面和自己进厨房前没什么变化。
凤怀真坐到桌前摆出等待投喂的姿态，丝毫不被打起来的两只短腿影响。
如之前君宴承诺的，特地给晚归的他单独炖了碗酸菜鱼片汤，在对方荤素搭配营养好的坚持下还做了份豉汁生菜给他。
好在凤怀真不挑食——他也没挑食的资本，捧着饭碗吃得津津有味。
而早先吃过东西的柳长安也被香味吸引得坐下来喝了碗汤。
“那位长得和体育老师似的家伙就是新来的房客？”之前在店里柳长安注意力在别的地方，如今到了凤怀真家中，才仔细看清了君宴的样子。
“嗯，是他哥哥君朔寄养在我家的。”
“哎？那家伙？”柳长安愣了下，真是好多年都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凤怀真有些意外：“你认识？”他怎么不知道他们两人有交情？
“嗯，紫阳的朋友嘛！以前在天宫后花园老看到他和仙女们嬉笑谈情，不是什么好人。”看来柳长安对此人印象不佳，语气里满是不悦。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有个讨人厌的家伙追走了你暗恋了九十九年的仙女，来自紫府州，叫……”
“就是他！”
“……”凤怀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究竟是风流多情的君朔真的让人厌恶还是暗恋了对方九十九年连送朵花都不好意思的柳长安太怂，在不了解前者的情况下还真不好判断，但既然此人名字没有被天后及女仙们贴在天宫告示牌上警示群仙那应该就没有糟糕到无可救药。
所以说爱情真是令人头疼的东西，却又不知为何三界两世如此多生灵前仆后继愿意为此付出所有。千年来宅如他都目睹了数不尽的爱恨纠葛，更不知在眼不能及的地方还上演过多少出悲欢离合。
看得多了，使得凤怀真很早就决定离这种感情远远的，有家人和朋友的陪伴此生足矣，他并不想让自己卷入头疼麻烦的感情中。
在非常热情地向君宴表达了自己对他手艺的赞美与喜爱后，凤怀真便回自己屋准备洗漱了。
刚找出睡衣，窗边响起莫名的击打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故事一·祸事·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