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49、故事七·诡茶·第一章 甜蜜的道路

　　第一章

　　凤怀真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梦里君宴说喜欢他，还吻了他。
　　他的吻很温柔，却又带着不容自己退缩的霸道，然后自己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回应他，甚至之后说了句我也喜欢你。
　　他一定是中邪了！
　　半夜睡不着坐在床上时，凤怀真满脑子都是睡前那一吻，以至于到早上顶了两个清晰可见的黑眼圈被广大人民群众围观。
　　“你又熬夜玩游戏了？”被商翼控制饮食的凤怀羽现在只要看到别人不顺心情就会好些。
　　——她又不是人类，干嘛学人类那样小心翼翼啊！这也不许她吃那也不许她吃，怒起来她飞回老家信不信！
　　“没。”凤怀真疲软地坐在沙发上。
　　君宴倒是精神不错，先给珠玉和玲珑等小家伙准备好了早饭，又把稀粥酱菜和千层饼端到了桌面上招呼凤怀真来吃。
　　凤怀羽咬着一块酥饼，看着自己平时里懒洋洋厚脸皮看到食物双眼会放光的兄长别扭害羞地坐到餐桌前，都不敢和君宴有眼神交流。
　　反观素来情绪内敛的君宴却笑容满面容光焕发似的……
　　她不太想说出那个猜测但是把话憋在心里实在不是她的作风。
　　“你俩好上了？”
　　“噗……”
　　仿佛预见了会有这种结果，凤怀羽见怪不怪地望着自己左手边桌面上被大哥喷出来的粥，拿过角落的抹布擦了擦。
　　“你……咳咳咳……”凤怀真呛得说不出话，君宴体贴地拍着他的背，还贴心地倒了杯温水，让他缓过气来后喝下去。
　　“我猜对了！”凤怀羽开心得不得了，“哥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不想恋爱不想恋爱吗？想通了？来来来，告诉我，现在感觉如何？”
　　这几个月过得太憋屈，难得有好玩的事，她怎么能放过？
　　“什么？怀真恋爱了？唔，和阿宴的话倒也不奇怪，毕竟阿宴做得饭菜那么好吃。”珠玉若有所思道。
　　“你们几个……”
　　“干嘛？这是好事~哎呀我要去和大家说，终于两千年后，你个老鸟也有人要了。”
　　“有那么说兄长的吗？”凤怀真不乐意了，“什么叫我终于也有人要了？之前追我的人多了去。”
　　这点他倒真没吹嘘，千年来，是有不少人向他表白过，但都被他以太麻烦为由拒之门外。
　　“怎么这回不麻烦了？”珠玉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凤怀羽喝完最后一口粥，慢条斯理擦完嘴，直接替她兄长回答：“都直接同居了还能怎么麻烦？”
　　“同什么居啊……”凤怀真的抗议在几个女孩子八卦而热烈的讨论面前完全没有任何力度，只能闭嘴默默吃他的早饭。
　　等他慢悠悠吃完，君宴已经换上了西装衬衫准备出门。
　　面对凤怀真有些诧异的目光，君宴解释：“朋友给我介绍了个面试，今天就不回来吃午饭了。”
　　原本面试是安排在昨天下午，但因为君宴陪着凤怀真他们去参加活动，所以改在了今天上午。
　　“哦哦！加油！你那么厉害一定能成功。”
　　“承你吉言。”
　　“嗯嗯，有我们的祝福绝对没问题。”凤怀羽跟在兄长身后给予她的鼓励。
　　君宴一离开，凤怀真也立刻躲进自己房间，但好奇心旺盛的珠玉不依不挠跟了进去，几秒钟后被扔了出来。
　　“给他点时间接受。”凤怀羽摸了摸气鼓鼓的珠玉的脑袋，“要跟我去散步么？我们一起去店里看阿翼和汤圆他们。”
　　珠玉点点头，跟着凤怀羽出去了，玲珑则盘在沙发上表示她看家。
　　中午时分，难得睡了个懒觉的苏青过来给自己和所有家庭成员准备午饭，顺便从玲珑口中得知了凤怀真和君宴交往的消失。
　　对此他倒是不意外，甚至有点高兴：“终于有个人能治他了。”
　　听到此话的凤怀真又不开心：“你们什么意思？怎么都向着阿宴？”
　　“幸灾乐祸的意思。”苏青笑容可掬，“玲珑，去隔壁喊大家来吃饭吧。”
　　吃完午饭，玩了几盘游戏的凤怀真无事可做，跑到客厅想翻零食吃，却在角落看到个眼生的箱子。
　　“阿青，这是什么？你新买的？”洁癖如苏青居然任由一个与客厅风格不和的箱子放着而不收拾，真不像他。
　　正在阳台上侍弄花草的苏青闻言，举着洒水壶进来看了两眼，“望舒给的，她今早接到个电话有急事得先离开阵子，说来不及准备礼物先拿这个应付下，我忘了和你说。”
　　走了？难怪上午他觉得比起昨天似乎少了什么感觉，原来是望舒离开了，真是个好消息！想到如果她知道自己和君宴交往的事，肯定比怀羽她们三个加起来更八卦……估计可以乘个立方。
　　大大松了口气的他愉快地打开罐子，发现里面有两个装满首饰雕工精美的珠宝盒子、一堆花茶罐头、几盒包装十分精致的糕点，还有几件疑似古董的装饰品。
　　她哪来的？之前住他们家时没见有带那么多东西啊？
　　算了，女神的行为不要多猜测。
　　凤怀真清点了下，又发现还有几个小玉瓶，上面歪七扭八写了几个字，看内容似乎是治疗外伤的中药材。
　　“她脑子在想什么，这也送。”看到某种功效的中药名后，凤怀真脸色一沉，把瓶子扔到了杂物箱底层。
　　“好多茶和糕点，拿出来泡着喝喝看吧。”
　　收拾完三间房的绿植，苏青有点累了。
　　“正有此意。”凤怀真难得勤快地从客厅立柜里翻出茶具，用热水烫过后给自己和苏青各泡了一杯茶。
　　电视里正好在放蟒蛇题材的灾难片，对于电视节目只有动物世界和购物频道科教频道感兴趣的苏青难得喜欢，两人便边喝茶边吃糕点边看灾难片，同时对于不怎么样的特效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吐槽。
　　但不管吐槽多厉害，他们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生活就该这样啊~”捧着热茶，凤怀真面对着屏幕里不可描述的画面发出风马牛不相及的幸福感慨。
　　“是啊，你现在也算事业爱情双丰收了。”
　　“还好。”提到这个，凤怀真耳朵微微泛红。
　　刚确定关系，他还没缓过神来，眼下感觉是不坏，不知道日后如何。
　　“别想太多，享受当下。”
　　什么烦恼啊惆怅的，没有发生的事何必在意太多？就让不高兴的东西都如浮云般飘散而去，只留下喜悦便好。
　　觉得苏青的话有道理的凤怀真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注意力终于有点集中回来的凤怀真觉得味道有点不对：“阿青，你确定这是望舒送的？”
　　“怎么了？”
　　“你没有尝到奇怪的味道？”凤怀真又抿了口，细细品尝，“感觉像是坏掉了，但望舒会送坏掉的茶给我们？不可能吧？”
　　就算是紫阳留下的也不会那么奇怪，两位女神都喜欢花草茶，并且精于此道，不会把劣质品拿出手，然而杯中的茶怎么喝都有股放久了的中药味。
　　“不会啊？顶多有些苦，不过……这好像是水果茶？”苏青看着包装盒子上可爱的五彩缤纷的水果图案。
　　“不喝了，我还是倒杯白开水配饼干吃。”凤怀真还是喜欢传统又简单的柠檬红茶，可惜家里鲜柠檬和柠檬片都正好用完，回头网上再买些放着。
　　苏青觉得还能接受，便继续翘着二郎腿吃着饼干，换了个频道开始看动物世界。
　　等君宴面试归来，打开房门的瞬间刚好听到声尖叫。
　　来不及脱鞋的他扔下公文包绕过门口的装饰花架跑到客厅，看到一只巨大到足以填满整个客厅的鸟以及一条缩在茶几底下的蛇。
　　这该不会是……
　　“怀真你的喙戳到我了！”苏青忍不住叫唤。
　　“抱歉，我翅膀卡住了动不了，你自己挪下。”凤怀真眼下无法动弹，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变回原样了。
　　好在目前他看不到苏青的原型，故而情绪尚能保持冷静。
　　“你们……”君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以他目前微弱的力量毫无办法，因为他连凤怀真和苏青怎么会变成这样都不清楚。
　　直到凤怀羽和丈夫带着珠玉、汤圆及穷奇从书店下班回来，凤怀真依然还是维持着凤鸟原身的姿态待在客厅——不同于下午，他好歹把自己缩小了几个尺寸。
　　至于苏青，因为凤怀真怕蛇，他只能跑去隔壁待着。
　　“谁来解释下怎么回事？”凤怀羽迷茫了。
　　“我面试回来就是这样了。”君宴也是一头雾水。
　　很久没有长时间回复原身的凤怀真有点不习惯用爪子走路用翅膀挠脑袋，就连想坐到沙发上都办不到，更别提回到他舒适温暖的床铺上躺着玩IPAD。
　　“现在我深刻理解大家纷纷想要修成人形的念头了。”凤怀真满脸委屈。
　　“……拜托人家修行不是为了玩游戏好吗？”凤怀羽拿自家哥哥没辙。
　　“但不能否认用手吃饭比用翅膀方便很多。”
　　“别管这个，到底怎么回事？”
　　凤怀真用翅膀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我和阿青原本好好的吃饼干喝茶看电视，结果瞬间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来过？”
　　“没。”
　　那就是屋子里自己存在的东西影响了凤怀真和苏青。
　　凤怀羽等人四处检查，正在此刻，电话铃声响起。
　　“我的手机。”凤怀真想去拿但用翅膀没法接听。
　　君宴离得最近替他接了电话，是望舒打过来的。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罐手绘水果图案的茶叶？”
　　君宴的视线落到了茶几上的纸盒子上面：“是的，怀真和苏青下午泡了两杯茶喝，说是你送给他们的。”
　　“没错，我是留了很多东西，但有一件是别人要的，忘了拿走。”望舒的声音略带歉意，“这个是朋友委托我制作打算送人开个玩笑的……等下，你说他们已经喝了？”
　　“嗯，现在我明白怀真和苏青为什么会忽然变回原形还没法重新变成人的样子了。”
　　“什么！是望舒干的？”凤怀真听了激动地想冲过来结果走到一半就被卡在沙发和茶几中间，他只能小心翼翼收起翅膀控制好距离慢腾腾挪出去。
　　“笑死我了……”凤怀羽笑得脚都站不直，直接倒在商翼怀里靠着丈夫继续笑，眼泪都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怀羽，别激动，当心孩子。”商翼拍拍妻子的肩膀，提醒她注意情绪。
　　望舒难得心虚愧疚：“咳，让他们不要紧张，四十九天后就能解除束缚，到时候想变什么就变什么。”
　　“四十九天？”
　　鉴于君宴把电话按成了免提，望舒的声音和凤怀真的咆哮双方都能清楚听到。
　　“你搞什么啊！你哪个朋友那么损？万一别人喝了变回原形被发现被研究所情报局弄去做研究怎么办？或者直接被路边烧烤摊抓走串烧怎么办？”
　　“你想的真复杂，当然是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才会那么做，那两人是恋人，情侣间的小情趣而已。”
　　“那个倒霉鬼是谁？”
　　“鲛人，所以你不必担心会被烧烤了吃。”
　　“……但还是会被研究所抓走！”
　　“谁会蠢到变成鲛人模样后还大摇大摆出现在普通人面前！总之不要担心，四十九天后你就可以继续变回人样该吃吃该喝喝。”
　　“没有提前解决的办法么？”听两人吵得头有点疼的君宴语气颇为无奈。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有是有啦，但是我现在材料不足，要搜集全也得好几天，然后是提炼熬制，也得花费十天半个月，太麻烦。反正四十九天过得很快，忍忍就好。”说完便了挂断，只留下嘟嘟嘟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
　　“这是管杀不管埋的意思？”测过神来蹲在沙发上的凤怀真简单粗暴地总结。
　　“四十九天。”君宴把手机放回到柜子上。
　　凤怀羽笑眯眯摸着兄长的脑袋：“好久都没见到大哥你的原型了，怪想念的。”
　　“想念的话自己变一下就好，反正我俩差不多。”没法舒服地躺倒在沙发上也不能灵活地拿零食吃，凤怀真心情很低落。
　　“不要。”凤怀羽立刻拒绝，然后思考到一个严肃的问题，“这段时间你怕是没法去书店了吧？”
　　“嗯……”
　　君宴突然开口：“我替你去吧。”
　　“你不是要去上班了？今天面试结果如何？”沙发上趴地不舒服，凤怀真索性跳到地摊上，玲珑走过来想摸他的脑袋安慰他结果除非对方像烙饼般贴在地面上不然只能自己先跳到沙发扶手上才够得到。
　　“挺顺利，但现在你……”
　　“不用担心，家里那么多人，你就安心忙你自己的事，别为了我们耽误了前程。”凤怀真笑着用翅膀拍了拍君宴的腿，“我四十九天后就能解除束缚，随意变化模样，四十九天，对我们来说只是弹指一瞬而已。”
　　“望舒没办法的话紫阳那边要不问问？”玲珑提议。
　　凤怀真打了个呵欠：“也行，她俩是好友，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一堆，说不定她手头有解除束缚的办法，你们谁替我拨个电话？”
　　最后依然是君宴拨通了夏紫阳电话，怀羽回房间查阅从天上带下来的古籍看看里面有没有法子解决兄长和苏青面临的问题。
　　“就知道和望舒沾边不会有好事发生。”凤怀真叹气，“她到底是多无聊，发明这种东西？难道说要用在对妖魔的战役上？放置高等妖魔变成人类模样混入其中引发骚乱？”
　　以前是凤鸟时不觉得有什么不便，但等修成人形生活了那么多年，特别现今社会科学技术高度发达，有许多以前没有的好玩东西，再恢复原型就相当麻烦了——翅膀终究没有手指灵活。
　　夏紫阳的回复是她并没有合适的药材制成解药，但在旅行途中遇到旧友会问问他们有什么有适合的。
　　“连紫阳都没办法，看来大哥你和阿青这阵子只能凑合着过了。”凤怀羽话语里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无所谓，反正有三套房子，只要不和阿青正面碰上就好。”凤怀真想得很开。
　　“你确定不要利用这个机会来客服自己怕蛇的弱点？”
　　“不要。”凤怀真摇头，顺便指挥妹妹帮自己换电视频道。
　　“你好烦哎，阿宴，你在家时我哥就交给你负责，反正他现在已经是你的责任了。”一连换了几个频道凤怀真还不满意，凤怀羽懒得理他，把遥控器扔给君宴就钻回自己房间。
　　“怀羽你真令我心寒。”冲妹妹露出个忧伤的眼神，凤怀真转头看向君宴。
　　好想笑……
　　习惯了人形姿态的凤怀真，如今要长时间面对他凤鸟的模样，君宴有点不适应，特别是他还做出特别人类的表情，显得不伦不类。
　　知道君宴内心在想什么，凤怀真也懒得和他讨论人与鸟的问题，他现在只想蹲在沙发上看电视。
　　“怀真，晚上要不要出去玩？”汤圆笑嘻嘻蹦了过来。
　　它口中的玩是指趁着夜半无人私语时飞去天上看夜景。
　　“免了，我要睡觉。”
　　“啧，你现在可以享受的娱乐活动就那么几样，看你可以憋到什么时候。”被拒绝的汤圆撇撇嘴，摇晃着尾巴跑回自己的窝里继续趴着打瞌睡。
　　玲珑拍拍凤怀真的肩膀：“会好的。”
　　原本蹲在君宴头顶的年糕也跳到他身边安慰他。
　　望着玲珑和年糕，此刻与他们同样都不是人类姿态的凤怀真叹了口气：“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很好，没事。”
　　只是变回原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虽然人型姿态的确方便，但最初四百年前他也不这么过来了？
　　凤怀真用翅膀代替手，一左一右盖住了玲珑和年糕，以此来回应他们的支持。
　　君宴看了想笑又觉得不好意思——这种仿佛孵蛋般的姿势实在是……
　　他不好意思说，有人不觉得。
　　商翼和凤怀羽准备出门去看电影，看见凤怀真蹲在沙发上罩着年糕和玲珑的画面，直接笑出了声，凤怀羽还从挎包里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不知打算发给谁。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这句人类的俗话真没说错。”
　　不就是欺负他现在不能变回人型么？
　　“哥，你还是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间躺床上睡吧……不对，凤鸟要怎么躺？”脑海内开始勾了一只鸟像人类那样摆出醉生梦死姿态躺在床上看电视喝饮料画面的凤怀羽刚平静下来，又笑得眼角泪光闪烁。
　　“想象力别太丰富。”凤怀真慢悠悠道，“你俩是要看电影？快走吧，错过开场时间就不好，如今你挺着大肚皮，行动可没以往利索。”
　　凤怀羽不以为然：“我和阿翼怎么可能迟到？哎，我真是同情阿宴。”
　　好不容易和凤怀真确定关系，如今又出了这乌龙事。
　　“……怎么了怎么了！比起人形，这才是我原来的样子好吗！阿宴你有意见吗？”凤怀真转过脸看向君宴。
　　后者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得既无奈又宠溺。
　　“……幸好我有阿翼了，你们再闪也奈何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