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42、故事六·望舒·第二章 吃饭睡觉调

　　第二章

　　“你们跟着望舒的话我就放心了。”当君宴给哥哥打电话表示他和凤怀真还有珠玉会和望舒去参加个中秋聚会，可能要离开几日，他回来也找不到他们时，君朔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
　　就是不知道对方放心的是自己还是望舒。
　　“望舒很可怕么？”犹豫片刻，君宴还是问了出来。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望舒出现在家中时，凤怀真他们都如临大敌，不亚于看到朱厌。然凤怀羽和珠玉她们却没什么反应，若说男女差异的话，商翼也没表现出紧张的模样？
　　“……心态好的话也没那么吓人。”君朔的回答模凌两可，“不过你和夏紫阳都能成为好朋友我想与望舒也能和平共处的。”
　　“紫阳又怎么了？”
　　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没什么，好好享受吧，那个聚会我去过一次，挺有意思，不管你会不会遇到故友，出去走走散心总是好事。”
　　好吧……
　　君宴和兄长又聊了几分钟后就挂断了电话，只是疑惑并没得到解答，不过也没太多时间给他去深思：珠玉挠门告诉她望舒打来电话半小时后就到，让他们再检查一遍要带的行李，没问题就立刻出发。
　　君宴就一个拉杆箱，里头放了些日常洗漱用品，和以前工作出差时一样简单。
　　凤怀真东西也不多，一个箱子搞定全部。
　　至于珠玉？她完全不需要带任何物品，只要当地有吃有喝有住就什么都不担心。
　　两人一猫坐上了望舒喊的出租车，往机场方向驶去。
　　落地之后有专人来接他们去往承办今年活动的人所经营的民宿——说是民宿，不论外在规模还是内在装修及服务都不比五星酒店差，外表按照主人家的喜好设计成古色古香的风格，住在里面仿佛穿越回了过去。
　　不考虑是为了神秘莫测的聚会而来，只当做寻常度假也是不错。
　　“酒店里还有游泳池和温泉。”望舒给他们介绍。
　　“电脑也有，不错。”进了房间第一眼就注意到电视机柜边上的写字桌上有台电脑的凤怀真很满意，把行李扔到一边后连忙检查有没有网线。
　　“出来度假是为了放松，别老对着电脑。”望舒忍不住用桌上的意见簿砸向凤怀真，自然没砸到，后者轻松接住冲她露出个灿烂得意的笑容。
　　“可以用来和怀羽苏青他们聊天，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过得多么惬意，再放几张照片给他们看~”靠在桌边的凤怀真和趴在床上两手揣在身前的珠玉笑得有点欠揍。
　　君宴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素来为人厚道，最后家里那几位要报复也不会牵连到他。
　　“珠玉，你和我住一间，我们在对面。”望舒见珠玉进了房间就占据了大床中央位置，不由得指了指对面的房门，“这间是给怀真和君宴的。”
　　“咦？我有自己的床？”
　　望舒点头：“当然，我订的都是双人房。”
　　凤怀真把套房里里外外参观了遍，相当满意。
　　除了最初注意到的电脑和网线外，拥有足够宽敞的空间并且同时安装了淋浴和按摩浴缸的卫生间、自带躺椅的阳台，所有的一切都让凤怀真觉得答应过来聚会是个不错的决定——如果之后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就圆满了。
　　君宴把风衣挂起来后，打开行李箱拿出了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不是吧？你们是来度假还是换个地方继续宅？”望舒对两人无语。
　　“习惯了……万一有事也方便联系。”君宴有点心虚。
　　“手机是摆设？”
　　“手机不能打开CAD和PS。”
　　望舒忍不住在心中冒出句天生一对。
　　“算了，懒得管你们，中秋晚宴是明晚开始，现在你们是要四处走走看看还是和我去跟其他朋友打个招呼自己选。”
　　“我想先睡一觉。”
　　“信不信我烧烤了你？”望舒右手翻覆，掌心燃起团小小的火焰。
　　“室内禁止明火。”话是这么说，凤怀真改了主意，决定跟君宴去民宿内的游泳池学习游泳。
　　最开始君宴碰触到凤怀真毫无遮掩的肌肤时还有些紧张，担心自己的小心思会产生些不必要的反应，但三分钟后他除了无奈就只有无奈，任何旖旎的感觉都随着水花扩散去了不知名的远方。
　　“你不放手我没法教你。”
　　“你确定深水区只有一米八？我怎么觉得有两米八？”挂在君宴身上死活不肯撒手的凤怀真就像只树袋熊。
　　美人在怀，可君宴没有多余心思来享受——他快被勒得喘不过气了。
　　“你又不会被水淹死……放松……”
　　“还是回浅水区吧，学游泳不是都在浅水？不对，我觉得我应该去死海学习游泳，你说呢？听说死海跳进去怎么样都不会沉到底的，我还没试过。”凤怀真依然两手紧紧搂着君宴的肩膀坚决不撒手。
　　努力拽着凤怀真在水里漫步，君宴觉得现在的自己比跑完一场马拉松还累。
　　“其实你会不会都没关系。”
　　灵兽并不需要在意会不会游泳不是？
　　“我只是想体验人类学习的感觉。”
　　如同君宴所言，作为凤鸟的他没必要会游泳，但他就是不死心，也不想每次都被妹妹嘲笑。
　　“你可以换个目标。”
　　“难道继续学近身格斗？”凤怀真瞪眼。
　　想起之前君宴教自己的过程，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如果不是有灵力加持，大概他就被君宴弄死在健身房了。
　　“人，有所能有所不能，灵兽也如此，大概上天注定我和此项运动无缘。”躺在地上累得起不来的凤怀真如此开解自己。
　　“其实你本就不需要。”当时，君宴连拖带拽把浑身虚脱的他拉起来扔去浴室冲洗随后又半拖半抱把人带回了家。
　　珠玉和玲珑也赶紧过来安慰他：“不如换个目标？”
　　如此，在看了几天体育节目后凤怀真把兴趣放到了滑雪上，好在这方面他天赋还不错，在摔了二十多回从山顶滚到山脚下又重新爬上来后，后终于掌握了技巧，甚至决定明年家庭度假时要么去北方滑雪要么就直接飞瑞士或者干脆爬昆仑山去。
　　“我还是倾向海滩，三亚、澳大利亚或者希腊。”凤怀羽坚持。
　　“你怎么那么喜欢水？”作为凤鸟，怀羽对于水的热爱比鲛人和龙还要深，这让身为哥哥的凤怀真始终觉得不可思议，“君宴呢？还有玲珑、阿青，你们几个说说。”
　　“可以做个投票，列出一串候选，大家表决选出。”君宴建议。
　　众人纷纷赞同，每个人报了个地名，君宴找了个网站建了个投票链接发到凤家成员群内——是的，在搬进来四个月后，他也被拉入了此群，尽管平时很少说话。
　　结果，喜欢水的比爬山滑雪多。
　　“你不是完成了个目标？那就继续下一个，游泳。”凤怀羽靠在丈夫商翼怀里洋洋得意。
　　于是乎，趁着跟望舒来参加聚会，凤怀真拉着会游泳的君宴跑来这处室内温水泳池学习。
　　“放轻松，你和普通人类有不同，我不拉着你沉下去也不会溺水的。”君宴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从身上拉下来，然而三秒后对方又扑过来，死死抓着他胳膊不放。
　　“要是不用力量我们也是会淹死的。”凤怀真瞪眼，“神灵又不是百毒不侵。”
　　“我去给你借个游泳圈？”
　　“不用，我变个出来就好。”
　　凤怀真右手刚抬起要施法就立刻被君宴压了下去：“这边随时有人进出，你要怎么解释忽然出现的游泳圈？”
　　“不必介意，大部分员工也都是妖怪。”
　　交谈间，望舒不知何时出现在泳池边上，不过她并没有换上游泳衣，还是寻常的穿着。
　　“两个半小时，玩得很开心？”
　　望舒带着珠玉去和小姐妹碰了个头，在酒店附近边逛边聊天，溜达了一圈回到房间发觉对面还是没有人便来这边找他们，结果还真的依然在啊。
　　“啊？都过去两个多小时了？”听了望舒的话索性变了个水床出来的凤怀真刚想躺下就又惊得坐起身来。
　　“对，再过半小时可以去吃饭了，你们要先回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吗？”饶有兴致地欣赏两位风格迥异的帅哥在水中的身姿，望舒不禁在心里感慨此行真是愉快。
　　“先回去！”凤怀真直接爬下水床三两步扑腾到岸边。
　　“……”
　　“阿宴？”
　　君宴算是明白了，他不是不会游，是自己教授和奖励的方式不对。
　　“很辛苦？”望舒看向君宴。
　　“还好。”
　　“怀真很好玩的，慢慢来，你会发现更多有意思乐趣。”望舒冲君宴抛了个媚眼，然后优雅地转身离去，“我先去三楼中餐厅等你们，快点下来，别停留太久哟~有什么事晚上有的是时间做。”
　　“望舒信不信我你啊！”凤怀真没走太远，听得清清楚楚。
　　“打得过就来啊~”
　　好玩……
　　走在最后面的君宴思考着要如何理解并消化这句话，至于后面那句他也有听懂，面色复杂不知该作何回应。
　　算了，微笑面对吧。
　　现在他有点点理解家里男性成员面对望舒时表露出的恐惧了。
　　“你们总算来了。”
　　三楼餐厅里，化出少女姿态的珠玉冲姗姗来迟的凤怀真和君宴招手：“我们已经点好菜啦，你们迟到所以没有选择权。”
　　“不是说半小时么？刚刚好啊。”凤怀真看了下手机。
　　“我这半小时是算上进泳池来找你们的时间。”拿起桌上泡好的茉莉花茶，望舒浅笑盈盈。
　　“狡猾，你们都点了什么？”
　　珠玉报了一串菜名。
　　“有点多吧？”君宴迟疑道。
　　对于他的这句话，凤怀真和珠玉露出同样意味深长的笑容。
　　住得久了，不用多加解释，君宴用看的就心领神会，同样给自己倒了杯茶不再说话——不能用正常人的食量来衡量他们。
　　“习惯么？”望舒问道。
　　“嗯，很有意思。”君宴老实回答。
　　“以后还会有更多好玩的事，在你苏醒前，尽情地用人类躯体来感受吧，真回归真人身份反而没有现在有趣了。”
　　“我会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凤怀真逗了珠玉一会儿，转头看见君宴和望舒聊得很投机的样子。
　　“没什么，随便聊聊，培养下感情。”
　　凤怀真眯起眼睛：“阿宴，为了你的人生安全，不要和望舒太过靠近，不信的话你可以回家问问阿青他们。”
　　“我又不会吃了他。”望舒笑得十分无辜，漂亮的眼睛眨啊眨，但对凤怀真没有任何作用。
　　“啧啧。”
　　眼见两人气氛又开始紧张，端着热气腾腾菜肴上来的服务员适时出现，化解了一切不安定因素。
　　美食当前，凤怀真没有心思再和望舒斗嘴，彼此都已相当熟悉也不必互相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一旁的珠玉不愧是跟着凤怀真及家人混久了，同样也夹了大堆菜肴放到盘子上吃得津津有味。
　　君宴和望舒并不急，吃得非常随意，尤其望舒只吃素菜。
　　“少了很多乐趣啊。”最开始凤怀真这么感慨过，不过望舒表示素食也有许多品种可供选择，喜好是个人问题，他也不会吃饱了撑的去干涉。
　　“今晚都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两位网瘾少年——哦，怀真是老年了，可别玩手机和电脑太晚。”
　　“说得好像你就很年轻似的。”回房间的路上，凤怀真忍不住小声嘀咕，走在他边上的君宴听到好奇地问，“望舒比你大？”
　　确认和珠玉有说有笑的望舒离他们有段距离，凤怀真点点头：“我在天界算年纪小的。”
　　天上都是群只要不自己作死就能享受近乎永恒寿命的神、真君、仙人及各路灵兽，其中三分之一都是自三界两世形成后就一直存在的老前辈；另外三分之一则是后天依靠修行、行善事被天上注意到特批上天；剩下的就是他们这种由长寿族像人类那般自然繁衍生下的后代。
　　望舒是天后的女儿，与其他姐妹一同降生在月亮上，论辈分和资历都远比凤怀真高，连紫阳都是她的晚辈。
　　“说来，我应该比你大。”凤怀真笑嘻嘻道，“虽然我没见过你，不过紫阳是先认识我，然后才在随西王母去紫府州论道时认识的你兄长，那会儿他刚跟随东华帝君学习没多久。”
　　君宴莞尔：“那我该称呼你一声前辈？”
　　“你可以叫我哥哥啊~”吃了顿不错的晚饭的凤怀真此刻心情很好，都开始有调戏君宴的念头了。
　　“你说你比我年长许多，那从辈分来说，或许我该喊你叔叔？伯父？还是……”君宴露出苦恼困扰的神情，好像真的在思考称呼问题一般。
　　“打住打住，再往下就不好听了。”
　　他知道君宴要说什么——被喊哥哥是件有趣的事，但要喊爷爷叔公什么的，算了吧……就算自己的年纪远超这些称谓背后代表的岁数，可是听到这种称呼只能让人联想到容颜苍老胡子发白的长者。
　　比如律法庭那几位真君，比如帮着天帝管理天庭的那几位神仙，又比如负责审核新晋官员的天门接待处的老前辈。
　　唔，还是算了。
　　回到房间，难得离开一大家子闹腾的亲朋好友，凤怀真忽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特别是和他独处的还是君宴。
　　躺在床上故作淡定玩ipad的凤怀真时不时瞟向坐在电脑桌前似乎在办公的君宴，对方认真的神情俊朗的面容都忍不住让他心跳加速。
　　——喜欢一个人的反应就是现在自己这样？
　　不知道该和谁咨询的凤怀真陷入深深苦恼中。
　　以前围观也只能看到他人表现出来的情绪，至于心底真实的想法和感受，不说出来他怎么会知道？而身边少数会向他倾诉这方面感情的也就妹妹怀羽和好友长安，至于珠玉上次跑来说和另一只猫妖谈了几个月就吹了的经历应该是不能拿来参考。
　　现在才意识到，他身边玩得特别好的大部分都是单身汉——连已经写了几十本感情小说的夏紫阳其实也没怎么恋爱过，因为她少有几次看中的都是人类，不想体验失去另一半而让自己承受孤独痛苦所以就没深入过。
　　至于向她表白的神仙真人她又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我不会出于无聊就去谈个恋爱打发时间，要这样我宁愿和姐妹们游山玩水，感情的事必须慎重。”
　　这算倾诉么？不算吧……
　　啊！他还忘了朱雀……然而此人就来说过两次——一次和他共同吐槽恋爱的麻烦顺便问他要不要和自己试试既然他俩都没谈过对象，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第二次就是向他吐槽青龙近年来对自己的骚扰。
　　后来，后来再出现在面前时他就已经和青龙是一对了。并不想知道他俩过程的凤怀真当然不会去刨根问底，朱雀似乎也不愿详谈过程。
　　总结半天，凤怀真能得出的结论是——有时候一直说某个人很烦可能不是真的觉得烦，若时时刻刻把对方名字挂在嘴上放在心上，那就该是喜欢了。
　　“我去！”
　　“怎么了？”听到身后凤怀真突然发出的叫喊声，君宴不由得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