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41、故事六·望舒·第一章 女神降临，

　　第一章

　　望舒是何人？
　　“比邪魔歪道更可怕的存在。”凤怀真想也不想张口就答。
　　“温柔美丽的仙女。”夏紫阳眉眼弯弯，微笑着说道。
　　“麻烦的根源。”君宴的兄长、许久不见的君朔面露苦色。
　　“要是我妹妹少一根头发就找你们算账。”妹控太阳神咆哮。
　　“掉头发是正常的新陈代谢，就算神仙寿命近乎永恒外貌不会再变，头发不掉的话连妖怪都做不到。”听兄长转述这句话时，君宴非常认真地解释。
　　彼时他的能力与记忆恢复了些许，但对于望舒还是很陌生。
　　“你大多时候都住在紫府州上，很少来天界参加聚会，所以和望舒不太熟悉，当然最好不要太熟，仙女里认识紫阳那种程度的就可以了，别再深入。”饶是对每一位女性都秉持君子风度的君朔提起望舒的名字都一脸痛苦，拍了拍满头雾水的弟弟的肩膀，转头看向不高兴的凤怀真，“谢谢你对他这段时日的照顾。”
　　“所以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回报我们？”坐在沙发上不雅地抖腿的凤怀真语气里满是不悦。
　　阳台上，望舒正和夏紫阳聊得愉快，时不时瞄向客厅里的众人，唇角的笑容带着令人熟悉的战栗感。
　　女眷们情绪都很稳定，男性家属除了商翼和不明就里的君宴，其他人都背脊发凉——哪怕有几只还不具备化作人形的能力。
　　“不是我想带着望舒来，是望舒自己要来这里，现在照顾他的责任落在我身上，所以我才会跟过来。”
　　“所以你之前说有要事是照顾望舒？拜托，她比你弟弟彪悍多了，谁出事她都不会有事。”凤怀真背对着落地窗，安安心心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和太阳神打赌输了吗……”君朔欲哭无泪，“如果知道输掉的代价是要看顾望舒打死我都不会参与。”
　　“你们日子过得太清闲。”凤怀真下了结论，“有空从事非法活动不如来帮我们的忙。”
　　不管如何，人来了，送不走的话也只能接受现实。
　　“君朔，替我办件事，把这个东西给我大哥送去。”和夏紫阳交谈完毕的望舒把一个木雕盒子塞到正和弟弟话家常的君朔怀里。
　　“不能喊个快递？你哥让我跟着你。”接过盒子的君朔讶异，是什么东西非要自己亲自跑一趟而不能让别人送或者寄过去？
　　“很重要，普通快递送不了，我已经和大哥打过电话了，放心吧！这不算失职。”
　　“大哥你有事就去办吧，这里安全得很。”不明真相的君宴说道。
　　凤怀真眼皮忽然开始狂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夏紫阳在身后转过脸努力憋笑。
　　送走君朔，望舒坐到凤怀真与君宴对面，夏紫阳坐在她边上。
　　“紫阳说他也知情，那我也不必隐瞒什么。”望舒口中的他是君宴，“此次前来除了探望朋友们，也顺便看看灵树是否安好，此前我已经去拜访过玄武和白虎。泰山府君的恢复状况不错，西王母那边也没什么问题，剩下就是你们这边了。”
　　“一切安好，无需挂念。”凤怀真笑眯眯说道，言下之意就是我们没事不需要你关心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再见不送。
　　望舒脸上也是挂着和煦温暖的笑容：“父王母后受伤后灵树都是你和紫阳在守护，作为他们的女儿我自然也要送上真挚的谢意，这些日子我就先住下，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能力范围内的都能满足。”
　　“那把灵树带走吧，我们也看了四百年了，相信天帝天后苏醒后见到宝贝女儿带着繁花满树的灵树陪伴在侧会很高兴。”
　　“我居无定所，连宠物都没养，更没法照顾一棵树啊！而且我之后还要去探望舒禾，之前我沉睡的时候是她代替我照看月亮。”
　　“那就去赶快去看她，你们姐妹多年不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不急不急。”
　　君宴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笑里藏刀，思考着要不要去泡壶菊花茶给大家降降火气。
　　“咳，要不住我家？我家就在隔壁楼，也不远。”夏紫阳笑道，“怀真这里已经住了相当多的小家伙了。”
　　“也好，我们还能说悄悄话。”望舒挽着夏紫阳的胳膊宛若芳龄十八的天真少女。
　　但只是貌似天真少女而已。
　　凤怀真有些无语：“就你们两个，需要悄悄话么？住在这边才需要悄悄地说话吧！”
　　“耶？你是在邀请我留下？”望舒眨了眨眼。
　　凤怀真一头栽倒在身边君宴的怀里：“神啊，求带她走吧！”
　　“怀真……”夏紫阳想提醒什么，瞥了身边双眼放光的望舒一眼，默默把话咽回肚子里。
　　君宴摸了摸凤怀真的脑袋，尽管知道对方实际年龄比如今还只是人类的他大上许多，但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是由于凤怀真比自己矮身形消瘦，长得也很年轻所以他潜意识里总感觉自己才比较年长，混熟后举止间常把他当孩子。
　　——何况凤怀真装傻起来还会撒娇。
　　“果然，这边的风景是最好的。”望舒瞧着二郎腿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见到熟悉的笑容，凤怀真立刻坐直身体：“你要在这里留多久？”
　　“七、八天左右，好久没来这里玩了，紫阳你暂时不离开吧？陪我逛逛呗。”望舒挽过夏紫阳的胳膊。
　　“好呀。”夏紫阳一口应下。
　　凤怀真巴不得紫阳带走这位字面意义上的确能用祖宗来称呼的女神。
　　“听说君宴手艺很不错，晚上我可以来吃饭么？不会白吃你们的，需要什么食材我可以带过来。”虽然个性让人不寒而栗，但望舒也是位行为举止颇有礼数的女士。
　　凤怀真也不跟她客气，考虑到接下来几天望舒绝对会继续来骚扰他们，他拿了纸和笔洋洋洒洒列了一长串。
　　“看起来会很复杂，不如晚上吃火锅？秋令进补，我去买点羊肉来吃羊肉火锅吧！”望舒看完清单后卷起来塞进了挎包里，“这些我记下了，过两天会送货上门。”
　　提到吃的，凤怀真态度就友好许多：“可以，但你得保证吃饭过程中不许说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话。”
　　缩在沙发底下和躲到隔壁听墙角的穷奇与苏青在看不到的地方小鸡啄米般点头。
　　珠玉和玲珑老神在在地蹲在新买的毛毯上围观并且感慨：“幸好我们是女生，望舒的兴趣暂时还没有转移到我们身上。”
　　“好啦好啦，我就是太无聊想来和老朋友叙叙旧嘛，顺便安慰安慰你们之前遭遇的那些事。”望舒妥协。
　　如此，凤怀真才放下心来。
　　望舒说得也没错，在经历了犀渠与蛊雕还有冥渊封印事件后一段时间里他们的精神也未放松过，现在是时候解放自己了。
　　当晚，2001室又一次陷入狂欢的海洋，为了避免被楼下邻居投诉，他们还特意布了阵法阻隔开来，这样再吵闹都不会引得其他人抗议。
　　——吃个火锅也要布阵，天上地下大概也就他们会这么干，假使天界都是这样的画风，有点令人担忧啊……
　　在厨房洗菜切菜的君宴不免心生感慨。
　　“阿宴，你能把萝卜雕成花么？”还是不太敢和望舒面对面的凤怀真躲到厨房与君宴和苏青作伴。
　　“你又异想天开，谁吃火锅会扔萝卜花。”苏青无奈。
　　君宴想了想，从塑料袋里翻出跟胡萝卜还真给他雕了朵玫瑰。
　　“你的刀工真不错。”凤怀真接过萝卜玫瑰花，细细打量，明明是两千岁高龄的鸟了却像个小孩子收到新年礼物那样开心，“忽然觉得吃掉有点可惜了。”
　　“以后给你雕只凤鸟。”
　　凤怀真眼睛亮了：“真的？能用保存时间长点的材质么？蔬果的话变质太快会很可惜，啊，不对，我自己来就可以。”
　　“没问题。”君宴浅笑，双眸亮闪闪。
　　正在片鱼的苏青开始思考，是在厨房间里躲避望舒更安全，还是跑到客厅避开这两个拼命闪光而不自知的家伙比较好？这世道，还给不给单身蛇一条活路？你们这样做很危险的！尤其是望舒和夏紫阳同时在的时候！
　　“阿青，鱼肉片有点太厚。”凤怀真的视线落到了砧板上的鱼上面，不禁发表意见。
　　“只会吃的闭嘴！”
　　凤怀真愣了下，旋即小小声问君宴：“阿青他怎么了，脾气突然那么大？”
　　“不知道。”君宴一脸正直地摇头。
　　面对凤怀真的真傻和君宴的装傻，再想到等下要面对客厅里夏紫阳和望舒的合击，苏青顿时生出第一百零一次离家出走的念头。
　　他真是宁愿面对外面游荡的妖魔也不想面对这几个不着调的家伙。
　　火锅里的汤底开了，食材也都准备完毕，因为家中妖口太多且大家口味不一，所以他们搬了两个锅子出来：一个是用大骨头和火腿、笋片及香菇熬出来的清汤锅，另一个就是加了大量辣椒、花椒各种重口味食材的辣锅。
　　经历了犀渠蛊雕各种妖怪事件折腾的众人都有些焦虑，而一顿美味的火锅吃下来，倒是令大家都放松了心情。
　　有人曾说，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吃解决不了的事，一顿不够，那就再吃一顿。
　　穷奇照例和珠玉在为了羊肉卷争抢；汤圆和軨軨挤在凤怀真腿边撒娇卖萌，得到了不少牛肉和鱼片；玲珑被夏紫阳抱在怀里吃得最好，毕竟没人敢和女仙抢肉。
　　望舒吃素，并不参与争斗，她漂亮晶莹的眼眸大多在凤怀真和君宴身上转悠——苏青还是单身，调戏两句也就够了，但据紫阳说这两位有戏。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食物上的凤怀真没有多余心思防备望舒，当然他也已经不打算防备了，反正怎么样结果都是相同。
　　至于君宴，目前为止他还不清楚大家看到两位女仙同时出现为何如此恐惧，只想着帮凤怀真抢到更多食物而已以及……别打起来。
　　“我去！穷奇你太过分！我都夹到碗里了你居然还抢！和淑女抢东西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我不是男人，我是妖怪。”穷奇慢条斯理把两块肥牛卷扔进自己嘴里。
　　“紫阳！你快把这家伙拘禁起来。”自知打不过穷奇，珠玉只好寻求帮助。
　　夏紫阳轻描淡写一个眼神让上古凶兽打了个冷颤：“吃饭有吃饭的规矩，锅里的随便你拿，到了别人碗里的就是他人私有物，抢夺他人物品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容貌姣好的女仙边说边给怀里的玲珑喂食，火锅冒出的袅袅蒸汽让她多了几分仙气。
　　吃个火锅还那么严肃啊……神仙的世界真是深不可测。
　　君宴又好奇起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是如同夏紫阳那般仅凭眼神就能震慑全场，还是如同商翼那般普普通通或是像凤怀真兄妹那样脱线？
　　兄长只与他说他过去潜心修行不理世俗八卦，但日常中的自己如何他却没有说的更多，也许是觉得让自己想起要比听他人口述更为真实吧。
　　“阿宴？你怎么发呆了？吃火锅时可不能走神，食物消失可是眨眼间的事。”凤怀真发觉身边人的动作突然停顿了几秒，出于关心好意提醒，“我够意思吧，来，这是刚才好的牛舌。”说着把满满一筷子肉放进他碗里。
　　“谢谢。”君宴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好听，即便周围吵吵闹闹，凤怀真还是可以清楚的听到传入耳中的温柔声音。
　　耳根泛红的凤怀真转头又去照料汤圆了，免得他再说自己有了新欢忘旧爱。
　　望舒眉目含笑围观了许久，慢悠悠说道：“说起来，最近没什么事的话有没有兴趣和我去参加个集市活动？”
　　“你刚说什么？”正专注于和妹妹怀羽抢刚下锅没多久的肥牛卷的凤怀真没听清，把肉夹到自己碗里确保安全后才有空抬起头看向望舒。
　　“每年中秋，一些无家可归的小妖怪和无所事事的地仙、真人会搞些活动打发时间，不知不觉间参与的人数慢慢变多。因为让大家有了回到了昔日天上举办的宴会的怀念感，所以越来越多的神仙真君都加入其中。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电视节目看多了，他们还搞出了各种探险寻宝活动，准备了不少有意思的礼物。”望舒给凤怀真他们解释，“你不是对这种事很感兴趣么？”
　　凤怀真边吃君宴给他夹到碗里的鱼丸边眨巴眼睛：“只是单纯的活动？不是你们那什么交流会吧？”
　　“你尽管安心，真的只是单纯的聚会，有好些人你也许久没见了，不怀念过去么？”
　　“我的好朋友都在身边也从没断过联系，不常见面的要么太忙没空要么肯定过去并不熟悉。”
　　“听说今年聚会搞的活动头奖是二十万现金和海南五星酒店住宿券——有个参与活动的在海南开了家酒店，二等奖有三名是笔记本电脑和十万现金，六个三等奖也能拿到五万现金和一部手机，参与奖则是五星酒店月饼礼盒和玉兔伴月玉佩车挂一个。”
　　“什么时候？”
　　听到奖品，凤怀真瞬间心动。
　　望舒笑了笑：“中秋前一天聚会就开始，冒险游戏是午夜十二时。”
　　“这钱都谁出的？”珠玉好奇，到底是有多无聊，私下举办的活动居然还给奖金？
　　“有些爱玩的生意做得不错，平日里也会做做慈善，对他们来说十几二十万无足挂齿，每年奖金的赞助者也不尽相同。”
　　无足挂齿。
　　凤怀真很心痛，非常非常的心痛。
　　“别露出这种表情，你又不穷。”望舒笑道。
　　“但要养的太多。”凤怀真环顾客厅，基本上能待的地方都塞满了各式生物。
　　“我们又不是光吃不干活。”汤圆撇嘴，不满地甩着九条尾巴。
　　凤怀真捏了捏它柔软肥妹的毛茸茸尾巴，给它夹了块肉。
　　“确定没有危险？”
　　“当然，那么多神仙真君还有妖怪在场，能出什么乱子？或者说，出了乱子用得着怕？”望舒翘起二郎腿，眯了口高脚杯里的酸梅汤，“安全到你可以带着君宴一起去，正好让他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朋友。”
　　“我也要去！”珠玉举爪，她对于普通的旅游度假兴趣一般般，但这种凑热闹的事儿非常合她口味。
　　“行啊。”望舒一口答应。
　　凤怀真转而揉搓了下珠玉的脑袋：“你凑什么热闹，我还没决定去呢。”
　　“去嘛去嘛，就当散散心。”珠玉眨巴着碧蓝的眼眸楚楚可怜地望着凤怀真。
　　一旁听了许久的的君宴此时也开了口：“你需要放松。”
　　“好吧，你们都这么说了，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上回和怀羽换班攒了几天休假。”揉搓着珠玉手感极好的脑袋，凤怀真点了点头，“君宴你真的要和我们一同去么？你最近好像都在面试，会不会影响到你？”
　　“没关系，我还没决定要去哪家。”面试了一圈过后，君宴收到了三家公司的回复，但还没想好选哪一家。
　　可能是休息在家太久了一时反而懒得去面对朝九晚五时不时还得加班的紧凑生活。
　　“如果是我就选薪酬最高的。”凤怀真说道。
　　珠玉玲珑两姐妹在边上露出一脸我们就知道的表情。
　　“那家公司开出的薪水的确让人心动，福利不错，就是有点远，要两部地铁下来还得公交换乘。”君宴觉得人果然不能松懈，最近几个月习惯了舒适的家里蹲生活，再出去工作就懒得跑太远了。
　　毕竟他以前也只需要一部地铁出了站口走十分钟就能到。
　　“那太辛苦，离家最近的是哪家公司？车程多久？”凤怀真也这么觉得。
　　“公交半小时。”
　　“就这家了！”凤怀真激动地拍桌子，然后立马捂着手痛得眯起了眼睛。
　　“冷静。”君宴笑了，不着痕迹的摸了把他白皙的手掌。
　　“嘿嘿，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还是得由你自己来决定。”凤怀真也笑了，“你喜欢哪家就去哪家，这是你的人生。”他无权左右。
　　“嗯，正好趁着这次出游我好好想想。”
　　“那就这么决定了，下周六我来接你们，带好换洗衣物，我们会在那里住上几天。是当地一位地仙提供的民宿，在山里面，风景很好。”
　　是不是答应得太草率？
　　晚上入睡前，脑袋终于空下来的凤怀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居然会答应望舒？难道是最近日子过太清闲想给自己找点刺激？不对呀，这不符合自己的个性。
　　大概是，吃多了。
　　睡着前凤怀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但愿这次活动能平平安安不出岔子，但愿他凤鸟的能力能压倒望舒可能会带来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