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故事五·犀渠·第四章 心悦君兮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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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到房内的凤怀真捂着发烫的耳根，努力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
奇了怪了！以前还没有过，为何最近君宴只要对着自己微笑或者凑得太近说话时就会心跳加速耳根泛红呢？一般会令自己有这种感觉的只有在每月结账看到盈利的数字的时候……哦，还有去年买的股票突然连续三天涨停，激动得他差点被颗巧克力呛个半死。
思前想后绞尽脑汁半小时，想到以前看过的大量狗血连续剧的某些情节后，凤怀真突然从座椅上弹起——自己应该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吧！纵然过去不曾有过恋爱经验，但俗话说没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围观两千年各种悲欢离合后多少也是明白点什么的。
“怎么可能！”凤怀真哀嚎着栽倒在床上。
活了两千年都没对谁真正动心过，曾经有那么两簇小火苗都被自己及时扼杀在摇篮里，如今对着相处了才大半年的人类小伙子心动，自己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不过君宴原身是修行多年的真人，累积年龄相差也没那么大，或许不是自己突然才心动而是因为现在他们才相遇？
缘分，总是妙不可言。
凤怀真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夏紫阳和望舒她们捣鼓的小说里的某句台词。
惊得他直接从床上弹起。
“可能只是一时兴起吧。”觉得再怎么想都不会有结果，打算冷静下自己的心绪，说不定只是太久不接触人类的关系或者是因为对方烹饪手艺太好才会觉得他特别，凤怀真决定眼下还是先把关注点放在蛊雕和犀渠忽然出现在他家附近的事上。
天地力量失衡影响到的不是只有神、仙与灵兽等生灵，幽居于暗夜里的妖魔鬼怪也受到了波及，众神拼尽最后的力气支撑住了崩塌的山川大地同时也将地底邪魔一同封印在天与地交织的边际线。
如今在人世间定居的大多是能力不如从前的神仙妖怪和少数游魂，遇到蛊雕这种级别的妖怪几率并不高，但他不仅遇到了，甚至素来独居的两种妖兽居然学会了合作。
他们是从何处冒出？在大家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但愿紫阳能尽快调查清楚这件事，他能做的也就是尽力护住自己与友人们的安全。
经历了充满波折的一晚，凤怀真第二天醒来时茫然地在床上坐了好久才顶着头乱糟糟没打理的头发梦游般走到客厅。
“哥，你还好吧？我听珠玉说了昨晚的事，今天你就在家休息，书店有商翼和君宴打理没问题的。”凤怀羽昨日和商翼去参加个游园会，临近十二点才回来，彼时凤怀真已经睡下，她也不好进来吵醒他。
尽管还没有些疲惫，但凤怀真脸上依然露出往日般和煦的笑容：“你哥我活了那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是以前你很少遇到这些凶兽。”
以往他们奉命外出执行任务时都有武将随行，闲暇时间跑去人间玩时也有能打能抗的朋友陪伴，不会因为落单遇到危险。而更多时间里，凤怀真都懒得动弹，于他来说，因时间流逝而会自动变化景致的天界后花园就够有趣的。
“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凤怀真冲妹妹调皮地眨了眨眼，“别操心那么多，天塌下都不会先砸到我们，你个准孕妇就安下心来，该吃吃该喝喝，我等着抱外甥女呢。”
凤怀羽不满地噘嘴：“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前你就这样，没事时到处唉声叹气装忧郁，真有事了就笑得跟油菜花似的。”
“你就不能换个比喻？”凤怀真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油菜花哪里不好？据说还是网络上很受追捧的对象呢。”凤怀羽白了他哥哥一眼。
“哟，两兄妹都起来了？正好，帮我把这些床单被套晒出去，既然你们今天都在家里就把屋子收拾下，好久没大扫除了。”从隔壁屋过来的苏青瞧见凤怀真兄妹在客厅扯皮喝茶，指了指阳台上还没来得及晾出去的两大盆床上用品。
凤怀羽把没吃完的西瓜往兄长面前一推，立马表示要去店里帮商翼和君宴的忙。
“最近店里有那么忙吗？狰和玲珑也在吧？”凤怀真慢条斯理拿牙签戳西瓜吃。
“狰不能算，他又没法招呼客人。”
“玲珑可以啊，书店就这么大，又不是图书馆，三个足够了。”
凤怀羽笑得相当八卦地凑到凤怀真身边：“最近暑期补习班的孩子隔三差五就会过来买个杂志或者小说什么的，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都是来看君宴的。你别说，虽然阿宴他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可那些女孩子们似乎就吃这套，暗地里还喊他高冷男神。”
“高冷？君宴哪里高冷了？我觉得他挺温和的，脾气比……”说到此处，凤怀真先看向阳台，确定苏青正专心忙碌才压低声音接着说，“他脾气比阿青好多了。”
如今的女孩子们呐，脑补能力真是一等一可怕。
“你是想说他不会跟在我们后面啰里啰嗦，或者一言不合就变回原身盘在你床上威胁你把床单拿去洗？”凤怀羽也跟着放低声音。
凤怀真想了想，顿时对君宴好感度又直线上升：“当初要知道阿青是条蛇的话治好就该直接放归野外。”
以为捡回个小徒弟，结果是捡来个管家。
“你们俩还闲着干嘛！怀真你去拿吸尘器把三间房间的地都吸一遍，怀羽你把自己房间的被单枕套都拿出来扔洗衣机里，不许用术法偷懒！”
“……”兄妹俩面面相觑，“动手吧。”
什么妖魔鬼怪棘手事件什么春心荡漾的，在苏青面前，打扫卫生是首要。
好容易熬到中午，凤怀真以怀羽要负责洗碗为由提着给君宴他们准备的饭盒溜了。
“喂！”哪有这样坑妹妹的？凤怀羽刚想说什么，但看到苏青淡然的眼神，憋回去了。
“所以说啊，比起犀渠，阿青才是最可怕的。”书店里，凤怀真忧伤地感慨。
“谁让你怕蛇。”商翼说道。
明明是只大鸟，居然会怕一条修为远不如自己的竹叶青？
“你有意见？”凤怀真觉得自己最近太好说话，居然连商翼都会吐槽他了。
“绝对没。”商翼摇头，然后去把新到的书上架。
午休时间，吃过饭的女学生跑到这边来除了想买几本杂志打发时间外，也为了店里英俊的雇员。
凤怀真固然受欢迎，但毕竟时间久了，熟悉他的人对于他漂亮的脸蛋已经有点免疫，特别是因为他长得比一般女孩还精致，不是所有女性都吃得消这款。近些月来冒出来的新店员君宴倒是非常吸引她们——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却不吓人，相貌干净端正，属于书里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好在君宴虽然性格安静，但也没像狰那般不习惯与人类说话，面对女孩子任何与书有关或者无关的问题都能礼貌回答。
“其实她们比君宴还熟悉书籍期刊的摆放秩序。”商翼小声说道。
凤怀真坐在柜台后面，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啥，一双凤眼却是落在面前人的身上。
“哟，你们都在？”
夏紫阳推开书店大门时，就见神情茫然的凤怀真与被女孩子团团围住的君宴以及当自己不存在的商翼。
奇怪的氛围，有好戏看？
“紫阳你怎么来了？”凤怀真有点讶异。
虽然夏紫阳的服饰店就在风华书屋隔壁，但平时工作时间他们并不会经常互相串门，尽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紫阳时常不在店内。这回如果不是遇上犀渠与蛊雕事件，按照往昔习惯，她应该又去周游世界了。
“生意不错啊。”夏紫阳笑眯眯道。
凤怀真耸耸肩：“都来聊天的。”他说的声音很轻，想来是不想让那四个正围着君宴的女孩子尴尬。
君宴比狰是好太多，只是估计因为幼时自闭过一段时间，如今与人打起交道来还是不够圆滑，面对只是意思而已的询问也没抓住机会多做推销。
最后女孩们买了两本时尚杂志就离开了。
“以后你们改书吧得了，按时间收费。”目送着顾客离开，夏紫阳忍不住吐槽。
“别这样，正常来买书的人还是有的。”凤怀真看了下小票，“今天的生意还不错，下午继续维持就好。”
“下午换人吧。”
“哎？”
凤怀真愣了下，就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推开店门走了进来。
“小怀真，许久不见，想我么？”朱雀进来就给了凤怀真一个飞吻。
“紫阳说的帮手是你们？”凤怀真有点头疼，“半年前才刚见过面吧？”对于他们来说，半年的时间只是弹指一瞬，哪里用得着许久。
不过这回朱雀并没有过多调戏凤怀真，在见到君宴后他的重点便落在对方身上了。
“也想和你说句许久不见，可惜现在的你并不是完整的你。”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朱雀叹了口气。
君宴露出比方才被女孩子们围住更加茫然的表情，片刻后，他低垂眼睑：“抱歉，我帮不上你们。”
半年的时间他看见曾经只会出现在梦里的画面在身边接连出现，觉得有趣好玩之余始终遗憾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了，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忙里忙外。
“哪有，朱厌那次你不是救了我么？”凤怀真说道，“何况你现在只是凡人之躯，不要太勉强自己。”
“小怀真说得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欲速则不达，放松心态，或许某天反而就想起来了。”朱雀靠着柜台浅笑着说道，刚冲君宴伸出手就被身后的青龙拉到了怀里，他也不挣扎，顺势软软地倒在后者怀中。
凤怀真蹙眉：“大白天的，注意素质。”
这两人，真是何时何地都不忘秀恩爱。
“你羡慕？”
朱雀此人，不开口的话绝对符合现代女孩心目中男神的标准——五官端正、容貌俊美、肤色白皙却不会给人羸弱之感，身形修长，入世以来只要不是天气过于炎热都爱穿件风衣带副眼镜装斯文儒雅。
然而，此君最爱到处调戏老实人，面对和他性格相仿的反而正经得不得了——或者联手一同去逗弄别人，虽然真没和谁有过瓜葛也不曾负了谁的真心，但行为举止还是让天帝头疼不已。
因而，当青龙把朱雀搞定的消息传遍三界时，不少人都松了口气，天帝甚至眼含热泪握着青龙的手感慨真不愧是他信任的左膀右臂，就是可靠。完全无视朱雀在边上强调看上去是白的生物切开都是黑的，看似正直严谨的青龙其实腹黑流氓得不得了。
“他怎么耍你流氓了？说点来让我参考，新书没灵感。”望舒蹲在边上好奇打探。
纵然平日里朱雀与望舒交情不错，但看别人热闹和自己成为别人热闹心情是不同的，难得的，朱雀保持沉默端庄了好些年，在百花园里遇到凤怀真也不会冲上去拥抱搂腰亲脸了。
“对啊，羡慕得不得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凤怀真接过君宴给他倒的水喝掉半杯后接着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收服后打包扔地府，玄武那家伙自从跟着泰山府君后就变得相当自闭，得给他找点事做。”
对于像蛊雕与犀渠这种凶兽，若是查清确实犯案累累，要么封印要么除掉，有些神仙会选择试着能不能驯化使其成为自己对付妖魔的武器。
“说来，小怀真需要么？回头让玄武驯好了给你送来，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凤怀真刚想答应，看到商翼给他使的眼色，谢绝了朱雀的好意：“家里有商翼、穷奇和仓莫就足够，紫阳也在呢。”
“倒也是，等君宴恢复就更不用愁了。”朱雀点点头。
被点到名字的君宴默不作声，始终安安静静旁听。
“你前面还说不给他压力。”
“哈，你心疼？”朱雀说话的同时还看了眼身旁的夏紫阳，后者捂嘴浅笑，明显领会了意思。
如果是以前凤怀真可以毫不犹豫地反驳数落他们吃饱了没事又胡来，最近可能是出于心虚，凤怀真对于朱雀充满调戏意味的话当没听到，装聋作哑。
“好了，朱雀神君，我们还要做生意，收拾善后的事就麻烦你们了。”
“小意思，那么多年朋友了还客气，回头出了新书记得通知我。”说完，朱雀与青龙二人在进店客人欣羡的眼神中缓步离去。
夏紫阳也已要回去看店为由离开了。
“可算走了……”凤怀真松了口气，打起精神来招待买书的客人。
“这样没问题？”客人走后，君宴忍不住问道。
“啊？”正在看一天累积小票的凤怀真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两秒才明白君宴问的是什么，“没事，说起来，让朱雀去搞定蛊雕和犀渠反而是有点大材小用，唔，多半是紫阳找的人里他们离这最近。放心啦，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哥会照顾好你就绝对说到做到。”
“噗……”
凤怀真蹙眉：“商翼，注意文明，水都要喷到我衣服上了。”
急忙拿纸捂嘴咳嗽擦桌子的商翼咳了老半天才喘过气来。
君宴莞尔，他知道让商翼呛到的原因，但无所谓，谁照顾谁又有什么好争的？
既然有专业的来收拾善后，那他们要做的就是注意好自己的安危，会不会有其他人受到伤害就没法顾忌到了。毕竟他们能力有限，需要牵挂的又太多，所谓降妖除魔也得在有足够把握前提下才会去做。
凤怀真自认没那么伟大，心系天下苍生于他来说太过艰难，自己也不是那块料子。他只想和朋友们简简单单的过着优哉游哉的逍遥日子，只希望他视野所及能顾到的伙伴们都平安康泰。
有时候他会想，以他懒怠的性格当初是怎么想的就带着灵树和怀羽、商翼一同藏到人间的呢？哪怕他不管也不会有人责备他，只是……只是当天地在面前崩塌，昔日里熟悉的友人们在面前失去踪迹，内心的茫然与失落让他来不及细思，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将炙手可热尤其对魔物来说极具吸引力的灵树护在怀中，在其他人的帮助下藏匿于人间。
天帝与妖魔之王定下契约决定先共同救世，然后再解决神与魔之间历经千万年也不曾停止的争斗，但谁能保证所有的妖魔凶兽都会听从？妖魔之中争权夺势想要顶上领导者位置的数量并不小，趁着大家忙于拯救三界浑水摸鱼也有可能。
原本灵树只是天界百花园中普通的一棵树，因花开得特别美丽繁茂而在众多花草树木中尤为吸引目光。千年间，神、仙与灵兽在花园中往来，也许是吸收了天地精华又或者被众神感染，灵树开出的每一朵花都凝聚了强大的灵力。
在三界异变中，天帝散尽一树繁华力求护住这个世间才让众神仙有足够的时间四处奔波到处救火，尽管遭受了重大损失，但终究是撑了过来。
耗尽了全部灵力，灵树需要漫长的光阴来恢复。四百年间，凤怀真一行人每次搬家都会挑选人杰地灵风水最佳的地方，除了自身需要，也为了能快些让灵树重新枝繁叶茂。
“一切都会好的。”回家路上，君宴如此安慰凤怀真。
“嗯，所以我想吃樱桃冰酪。”凤怀真仰头说道。
两者有联系么？
细长的凤眼含着期待以及几分撒娇的意味，令君宴毫无招架之力。
“好。”面对他，自己总是无法拒绝。
跟在后面的商翼小心翼翼抱着玲珑，觉得自己很多余。
“玲珑，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他们两人气氛很奇怪。”
“很和谐啊。”玲珑憋笑。
许是打小就跟在夏紫阳身边，玲珑的观察力十分敏锐，只是她不像自家姐姐肚子里藏不住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她掌握有度。
比如现在，就还不是开口的时机。
“玲珑啊，我有的时候会觉得，你比珠玉更有姐姐的样子。”
“多谢夸奖。”
入夜，捧着甜品在房间里打游戏的凤怀真忽然收到夏紫阳的Facetime，接通一看居然是现场连线直播朱雀降服蛊雕和犀渠的现场。
“听说现在做网络直播很赚钱，阿真，你觉得我们走这种路线会不会大赚？”夏紫阳坐在一处楼宇上边喝果汁边笑眯眯说道。
她面前不足百米处犀渠与蛊雕正奋力抗争要挣脱朱雀的火焰包围。
“大赚肯定的，但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警察叔叔或者什么神秘机构情报人员请去喝茶……我去，你让朱雀小心点，别触发火警，这边我没记错的话可高档了，到处都是摄像头和防火警报器。”凤怀真关掉游戏客户端，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
“你当初就该拜朱雀为师，白浪费你们相处的那么多年。”
凤怀真干笑：“你以为我没试过？”
当初出于无聊，的确跟朱雀学过阵子术法，结果被那家伙使唤得上天入地给他找好吃的和漂亮衣服，正经招式没教多少。
后遗症就是分别之后五百年自己都没离开过百花园半步。
大概他家里蹲的个性都是被朱雀折腾出来的。
“如果他是个好老师，这会儿耍着犀渠和蛊雕玩的就是我了。”咽下口酸奶碎冰，凤怀真语气里充满了遗憾的味道。
“现在学也来得及，等下我就和朱雀说你准备重新拜他为师。”
“……那我还是当个废柴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故事五·犀渠·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