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故事三·旧时书·第七章 感情的种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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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阿嚏……啊……阿嚏！”客厅里，凤怀真打了两个大喷嚏。
君宴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没事，我没感冒。”凤怀真嘟囔着，“谁在背后念叨我？”
“就这么决定吧，我们先去见莫风，看看他如今状况，没大问题的话就把人带过来。”除此之外夏紫阳也想不出别的法子，总不见得把舒无涯也弄失忆吧？
“你先给琉璃打个电话，忽然出现在人家家里可不好。”
夏紫阳颔首：“等她下班吧，最近若依的店铺又接了好几个单子，正忙着开预售，就不要打搅琉璃工作。”
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凤怀真点点头：“可以，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各自休息去，天大的事等睡醒后再说。”
道别之后夏紫阳回了自己家，凤怀真看了看君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事？”
“不，没有，你跟着我们在书里晃悠了二十四小时一定累了，好好休息。”
“还好，回来时打了个瞌睡。”君宴浅笑，“你才辛苦。”
凤怀真知道君宴长得不差，但不知为何，此时看他面带微笑的样子心里觉得他笑起来比平时更好看，有种特殊的吸引力。乌黑明亮的眼睛和他一度迷恋过的钻石似的，亮晶晶非常吸引人。
吸引人啊……
回过神来凤怀真发觉不知不觉自己凑太近，脸几乎都要贴上对方的了。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我先去洗澡，你还是早点睡吧，可能之后书店会麻烦你帮忙阵子。”说完，凤怀真尴尬得都同手同脚着回房间拿自己的换洗衣物。
离开得太仓促，他没看到的是，坐在原地神情自若的君宴逐渐泛红的耳根。
凝视对方容颜以至于失神的人可不只有凤怀真。
第二天清早，莫琉璃在接到夏紫阳电话后第一时间感到了她家——凤怀真与君宴也跟了过来，自家现在住着舒无涯，计划起来不太方便。
“义父施下的封印不是什么问题，就是忘川水的作用要如何消除？”莫琉璃愁眉苦脸。
凤怀真看向夏紫阳：“我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问题。”
“你的生活也太简单。”夏紫阳鄙视，“这个也不难办，把莫风扔去地府，让他去镜子那里看自己的前尘往事，毕竟只是‘洗去’记忆不像君宴是转世，还是有可能唤醒的。”
“可能……”
“一般来说恢复记忆最好的方法是来点刺激的，或者直接扔进忘川河里泡上十二个时辰——哪里来哪里去，忘川洗掉的记忆自然是在忘川里可以恢复，但副作用就是承受能力差的把握不好可能会崩溃。”
因为在记忆重归脑海中的同时，承载了万年无数等待转世的灵魂们的喜怒哀乐也会趁虚而入。
所以多年来很少有人会直接跳进忘川里寻找记忆，之前有两个那么做的如今还在间歇性清醒和崩溃间交错。
“刺激？我觉得直接把舒无涯扔他面前就够刺激了。”凤怀真边吃爆米花边说道，“我发现自己管的越来越多了，连情感问题都要处理。”
夏紫阳斜视他：“你可以不处理，大不了以后无涯和你们一同生活。”
“别，我伺候不起这尊大神。”凤怀真觉得他也要崩溃了。
“喝点花茶压压惊？”君宴不光是嘴上说，还真身体力行给他倒了杯茶。
“玫瑰？紫阳你能换一种么。”凤怀真望着粉红色的茶水有点下不了口，“我要喝柠檬水，龙井或者碧螺春也可以。”
“你还真当自己是过来喝茶的？不要挑三拣四，解决完问题各回各家。”
“其实这几年莫叔叔多少也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他说他总是梦到个男人，让他既熟悉又陌生。那会儿义父还在昏睡，我觉得在找回无涯叔叔前不要全部告诉他比较好，我怕我和朔风会控制不住场面。”
如果莫风一激动又杀去地府，仙与魔混血的他们没有引路人进不了地府无法知道他的情况也没法及时找来镇得住场面的救兵。
“慎重的决定，当年就是因为冲动才会弄出后面的悲剧。”夏紫阳打了个响指。
“有你们陪伴的话我会放心许多，只是又要给你们添麻烦了。”莫琉璃笑得有些羞涩。
“没事，等莫风和舒无涯和好后让他们来我店里打工就行，我这刚走了个员工正在招人呢。”夏紫阳笑道。
凤怀真瞟了她一眼：“让男人来卖女装？还是来我书店比较合适。”
“一人一个好了，反正我们店铺离得那么近。”夏紫阳大方地摆摆手。
“可以 。”
“咳，偏题了。”眼见凤怀真和夏紫阳的对话越跑越偏，君宴忍不住出声提醒他们——莫琉璃还在等待一个圆满的结局呢。
“好吧，为了免费劳动力！”
——人家还没答应你们……
君宴觉得自己开始体会到苏青的心累了。
莫琉璃倒无所谓，她来是求一个圆满团圆，只要大家能开开心心在一起便足够，而且以无涯叔叔的性格想必不会拒绝凤怀真与夏紫阳的小小要求。
“你现在就把人带来，我去地府问如雪借那面镜子，怀真你和君宴看家。”说罢，夏紫阳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准备行动。
“你家除了花茶还有别的吗？”
“……冰箱里有橙汁自己拿，我真是好奇，其他人忍你那么多年就算了，君宴你难道不想揍他？”
等着吃喝的还那么多话，真不像样。
没等凤怀真动手，其实内心也很想喝别的饮料的君宴从冰箱里拿出橙汁，经夏紫阳指点在壁柜里找到两个空杯子给自己和凤怀真都倒了满杯。
接过君宴递来的橙汁，凤怀真大言不惭道：“我人见人爱呀，你羡慕君宴对我那么好当初怎么不把人带回家，我有和你提议过是你自己拒绝。”
“咳咳咳。”硬是把橙汁咽下后，君宴才开始咳嗽。
“瞧你那得意样……”夏紫阳现在非常想看到日后某人被吃的死死的模样——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飞天真人转世给不给力了。
等了一千多年，这位横空出世的真人转世能否终结凤怀真悠闲自得的小模样？夏紫阳可是期待得很。
凤怀真不知夏紫阳心中的盘算，依旧满脸笑容，春风得意的让人快看不下去。
莫琉璃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你们感情真好，我听义父说过无涯叔叔和舅舅的事，他们当初也跟你们一样也是相当恩爱，可惜出了那件事，唉。”
“噗……咳咳咳咳……”凤怀真可没君宴那么能忍，口中的橙汁全喷在了夏紫阳新买没多久的绣花桌布上。
“喂喂！”夏紫阳又想笑又生气，“快点弄干净。”
“不，你……我……”凤怀真一口气差点穿不上来，君宴在边上淡定地给他拍肩膀，却也不纠正莫琉璃的错误结论。
等到凤怀真终于顺过气时两位女士都不见了。
“我去洗桌布。”君宴依然是一脸正直体贴的模样。
这样凤怀真一时分不清对方到底是不在意所以不反驳还是别有用意——不介意的话只能说他心太宽，别有用意的话……
自己也太自恋了吧？他们认识才多久？
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的凤怀真决定放空脑袋，小憩片刻，毕竟等两位女士把各自任务完成后，他们又得折腾了。
即便失去记忆，但当莫风出现在凤怀真等人视野里时，依然给人莫名的压力。
——他和如今的君宴体格差不多，但给人的压迫感比君宴还要大上好几倍。
夏紫阳带来了从如雪那里借来的往事镜，凤怀真第一次知道这东西名字时给予的评价是：简单粗暴。
都不起个复杂或是风雅些的名字，一听就懂不是招人来抢么？
后来夏紫阳告诉他还有几件宝物叫聚魂铃、时光镜等等……
凤怀真就连吐槽都懒了。
“分别藏在天界宝库和地府宝箱里，有专人看守并且宝物上还施加了封印，哪里是轻易可以抢到的？”夏紫阳鄙视凤怀真简单的头脑，“上回是内部人员作案才会被得手。”
“真能看到全部过去？不是说只能看到部分往事？”
“部分，这玩意操作起来很麻烦，除了最初的铸造师知道如何运作外，其他人哪怕是泰山府君也只能让其发挥部分作用。”
凤怀真懂了：“所以能看到多少回忆全靠人品。”
“对。”夏紫阳点头，顺便看了眼君宴，“你想看下自己的么？不过君朔应该和你说过些吧，舒无涯那边有说多少？”
“是知道些，小时候做梦梦到过一部分，就是感觉像在看电影。”
“也是，你是转世忘记全部，莫风只是被封住了记忆，到底还是有差别。不过你觉得无所谓的话看看也无妨，反正一样借出来，十二时辰内换回去即可。”
来之前被解除了任衍施加的封印的莫风脑海里残留着些往昔的记忆，他对夏紫阳有些印象，觉得凤怀真很眼熟，至于君宴则完全不认识。
莫琉璃很紧张，就像当初任衍把莫风领到自己面前告诉她这是她的舅舅，是她的至亲那样心跳加速。
夏紫阳把镜子给莫风让他自己去房里看，因为如果出现些只有他和舒无涯两个人的专属记忆或者特殊画面的话会比较尴尬。
“你还算有节操。”凤怀真表扬了她。
等待过程中众人闲着无聊胡扯了一堆有的没的，顺便君宴用闲置材料给他们做了个蛋糕，夏紫阳赞不绝口表示凤怀真的确是赚到了。
“你该谢谢我，当初是我向君朔推荐了你，不然你就遇不到君宴了。”捧着刚冻好的芒果慕斯，夏紫阳一脸快来谢我的表情。
凤怀真干笑两秒没开口，倒是君宴说了声谢谢。
“你谢她什么啊！”
“因为遇到你们让我的生活变得有趣许多。”
习惯了彼此不正经互相数落吐槽，忽然来句煽情的，别说凤怀真，连夏紫阳都别扭起来。
“义父当初和我说，舅舅会追到无涯叔叔就是对他说过因为遇到你才让我的生命变得有意义。”边上围观的莫琉璃用十分真诚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凤怀真觉得这孩子不愧是跟着夏紫阳这边的女仙们混久了说话怎么总是那个啥那个啥呢？让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反驳好。
而君宴只是微笑也不说什么，把剩下的慕斯蛋糕放进冰箱里不知该做什么，见夏紫阳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便问能不能拿本来看。
“可以。”
“别拿最下面四排。”眼见君宴随手拿了本名字叫做《永遇乐》的书，凤怀真立刻探过身去抢了过来，“我觉得那套国家地理不错，典藏版哦。”
说着说着又带上了卖书的习惯。
夏紫阳写的书并不如市面上流通的部分书籍那样看名字便可猜出题材内容什么的，用的名字一个比一个文艺，比如这本叫做《永遇乐》的便是本古代架空官场题材情爱小说——不要问他怎么知道的，作为曾经帮她搬过家的苦力之一，凤怀真并不想回忆当初同样因为无聊而随便做出的事。
不明白凤怀真为何如此紧张的君宴也不多问，重新拿了本国家地理杂志坐到沙发上看了起来。
大概二十分钟后，从客卧出来的莫风虽然神情还有些迷茫，但开口就表示要去见舒无涯。
“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他。”
夏紫阳赶紧从他手里先拿回镜子，免得他一激动顺手把镜子给掐碎那她可就无颜去见如雪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夏紫阳家杀向了凤怀真家。
回到自己家的感觉实在自由，凤怀真不停打呵欠眼泪都流出来了：“我太累了先回房间躺着，等事情了结了再来通知我。”说完就干脆利落地进了卧室沾到枕头就进入了梦乡，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凤鸟的精力也并非无穷无尽。
夏紫阳在君宴出于尊重别人隐私回自己房间前把镜子交到了他手里：“一切看天命，如果你能唤醒这面镜子它会告诉你答案。”反之，则毫无任何用处。
“你到现在还不想了解过去的自己？”此刻蓬莱女仙的语气非常认真。
“我只是不知道怎样才算想起来，还有，如果想起过去的话我会忘记现在么？”捧着镜子，君宴觉得像是捧着千斤重的铅块。
“因人而异吧，但忘记了又有什么关系？要么重新开始要么就像莫风那样努力找回记忆，要知道，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夏紫阳说这话的同时眼神有意无意瞟向对面凤怀真的卧室，“你喜欢现在的生活么？”
君宴老实点头。
他本来就对神鬼怪谈感兴趣，如今置身其中隔三差五就能遇到不少更让他觉得有趣。
对于这些朋友，尽管很少用语言来表达，但内心他是十分喜欢的。
这样的生活令他觉得愉快，他……不想结束，即使大哥完成任务归来，他也不想和他们离得太远。
“若然不想起过去恢复真人的身份，你与他们的缘分也只有这一世而已，转世过后才是彻底的忘记，一切又要从头开始，那时君朔还会不会带你过来也不好说。”
“我知道了。”
见君宴关上房门，夏紫阳坐到沙发上深深叹了口气——真是的，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保姆了？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在人间生活果然比蓬莱山辛苦。
凤怀真啊，你迟钝了两千年的神经希望这次能灵敏点才好。
“紫阳你觉得君宴会为了我们这群只相处了小半年的人改变想法么？”目睹着夏紫阳把镜子交给君宴的玲珑走到她的边上乖乖趴在夏紫阳腿上。
抚摸着玲珑柔软的毛发，夏紫阳浅笑盈盈：“谈不上改变，他并未对过去自己的身份表现出抗拒，只是记忆和能力何时能苏醒也不是由他能决定的，随遇而安是他过去一贯的生活态度，即便转世多次也没有改变，这点倒是有趣。和你们的相遇可能会让他变得积极主动些，至少这回接触，我是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尽管还很细微。”
过去的君宴因为童年经历对未来并没有太大期望，独立、不麻烦别人是他为人处世原则，而现在，找到了乐趣所在，想法自然会不同。
而且，凭借她身为蓬莱仙女的直觉，令他改变最多的应该是某只好吃生性的灵兽——要是错了她就金盆洗手！
“总之，得看他自己的造化，我们无法干涉他人的生活。”回过神来的夏紫阳故作高深地说道。
同一时间，在2001室众人各自怀揣心思的时候，2002室也没闲着。
苏青在见到莫风来时就把正在打麻将的珠玉、穷奇他们连同自己都移动到了03室，把整套房子留给两人沟通。
彼时舒无涯正在跟着汤圆学习怎么玩IPAD，抬头看到莫风时差点没把机器摔地上。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时间，差点想主动回地府的舒无涯在经过数百年风雨后难得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即便当年替莫风承担罪责时也不能有过丝毫慌张。
百年，到底只有他能令自己不知所措。
就不该离开地府……是凤怀真还是夏紫阳把他带来的？不是说好了让他冷静些时候么？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故事三·旧时书·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