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故事三·旧时书·第一章 有时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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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旧时书
第一章
“怀真，过几天我有箱书会送过来，因为不确定收到时在不在店里，所以当时地址填的是你家书店，帮我收下顺便检查下有没有问题。”
凤怀真梦到自己双色球中了头奖，大家纷纷恭喜他，正在思考自己该穿什么衣服去领奖，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接起电话听到的是夏紫阳的声音。
“紫阳你等下，我要先去领个奖，回头再和我说。”
“领什么奖？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做梦呢？”
梦？
精神突然一振，凤怀真发现自己还躺在被窝里，手机快要从掌心滑到地上，赶紧拿稳。
卧室门紧闭，客厅听起来静悄悄的，并没有方才闹哄哄计划着要如何使用这笔钱的讨论声。
墙上时钟显示着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半，没有人会在这个点去领奖。
只是梦而已。
“那么晚打电话来做什么？”凤怀真困得眼睛都真不开。
听筒另一端的夏紫阳颇为意外：“应该说你今天怎么睡那么早吧？平时你不还醒着么？明天是双号，我记得这个月你双号休息。”
凤怀真接连打了好几个呵欠，眼角都溢出了泪水：“我和怀羽换班了，前阵子她为了攒旅游的假连着工作了九天，所以这几天都是我去书店。”
“原来如此，那我不和你多聊了，记得帮我收东西看看印刷质量如何，有问题按照快递单上的电话打过去，回头请你吃饭。”说完夏紫阳就挂了电话。
“比我挂得还快。”把手机往床角一扔，凤怀真倒头继续睡，可惜接下来就再没梦到任何有关领奖的剧情，倒是夏紫阳忽然出现说她的最新力作要拍网剧特邀他演男主角。
梦中笑得优雅迷人的夏紫阳说怀真我来给你个惊喜，猜猜这次和你演对手戏的另一位男主角是谁？
正沉迷于酒宴上自助餐的凤怀真无暇他顾，却在塞了满嘴三文鱼被芥末呛得涕泪横流时看到身着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装，头发还抹了发蜡的君宴出现在自己面前。
君宴？
猛地惊醒的凤怀真意外于自己怎么会梦到君宴，顺便遗憾前面没让他体会到领奖的美好感觉而现在才吃了几口，味蕾还没满足就醒过来了。
按掉闹钟，凤怀真呵欠连天地进了卫生间，却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谁忘关水龙头了？很浪费懂不懂？
眼睛半眯着的凤怀真刷地拉开浴帘想要去拧龙头，却一览无余地看清了正在冲洗泡沫的君宴身体，顿时清醒。
“对不起！”
一早上就没顺利过的凤怀真甚至怀疑自己出门会不会踩到狗屎——明明他是凤鸟哎？难道凤鸟的吉祥之力只能给别人不能给自己？不然为什么连着两年买彩票他都只有安慰奖，五块钱只能给家里几只小家伙买棒棒糖，回本就更别提了，昔日里二等奖的欣慰都没再体会过。
“酱汁沾到下巴了。”君宴出言提醒。
“哈？”吃个饭又进入梦游状态的凤怀真茫然地看向刚洗完澡就给自己做了顿简单早饭的君宴。
真是比自己还像个孩子。
抽了张纸巾替风怀真擦去下颚上的酱汁，君宴关心道：“要我陪你去书店么？”总觉得他这个样子过马路很容易出事……
“好啊。”听到这句话凤怀真顿时笑逐颜开，结果激动得一个不留神错拿起君宴给自己泡的还热乎着的咖啡灌了一大口，顿时嗷了出来。
——莫非目前为止发生的一系列意外都是不祥的预兆？
“你们俩大清早腻歪什么呢？还一起进出卫生间。”珠玉也是呵欠连天，“下次我还是睡回隔壁，可以和玲珑一起霸占整张大床。”难得她在2001室过夜，结果清晨被吵了好几次，睁开眼先看到凤怀真紧张兮兮地从卫生间冲回自己房间，没关的门似乎可以看到有人在里头——怀羽和商翼又出去玩，苏青已经长住2002室，这里仅剩的会长期保持人形姿态的除了凤怀真就只有不久前住进来的君宴了。
而刚才，这两人又出双入对的去卫生间——不是说只有女孩子会结伴上厕所么？他俩干嘛呢？
“倒霉的事。”舌头烫伤的凤怀真无心和珠玉斗嘴，到了书店就坐在老板椅上摆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烫到了，今天少和他说话。”君宴好心解释。
“哦，可怜的，那这两天只能喝粥了吗？”
“珠玉！”凤怀真觉得自己还没烫到开不了口呢，这丫头故意的？
吐了吐舌头，珠玉不再和凤怀真闹，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好，而玲珑始终乖巧安静地趴在柜台上不说话。
好在接下来凤怀真过得还算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除了一脚踏空人行道被君宴眼疾手快扶住倒在人怀里外，尚且安好。
“还以为紫阳的书今天就会到，凌晨心急火燎地打电话来，害德我五百万的梦的都被打断。”凤怀真精神恹恹地喝着温热的菜粥，偶尔夹块酱瓜扔进嘴里咀嚼下咽，眼神盯着君宴碗里的冬阴功米粉泪流满面。
“昨天就说好做的，不是我故意。”君宴解释。
“我相信你。”
倒是坐在边上的苏青故意发出吸允的声音，刺激得凤怀真很想揍他。
珠玉等人捧着汤碗慢悠悠吃着自己的份，不去理会成人世界的错综复杂。
“真是受不了你，又不是人类，哪会好得那么慢？难道力量忽然消失了？”苏青放下碗好笑地摇了摇头。
“没，只是给自己提个醒，顺便看看今天还会不会更倒霉。”凤怀真叹气，“明天就好。”
“明天想吃什么？”
“锅贴。”
“家里没有饺子皮。”君宴老实说道，“最近我要赶设计图没时间自己发面。”
凤怀真噗嗤笑出声：“君宴你别始终那么严肃，和珠玉穷奇他们鬼混那么久还放不开？”
“喂！怎么就鬼混呢？我们是很认真地在教他如何享受生活。”穷奇觉得需要纠正下凤怀真的措辞。
“看来没教会多少。”
君宴有点无奈：“我挺好的。”难道他现在不是在享受生活？并非只有出去旅行、频繁聚会或者购物才算享受，在家中休息、写写东西偶尔接几桩朋友介绍来的生意，放慢脚步欣赏人生路上的风景，难道不好？
“我们随便说说的，你又当真。”凤怀真觉得君宴实在好玩，“不和你开玩笑，你做什么我都吃。”
“怀真你偏心！当初对我就不是这么说。”苏青抗议。
“阿青你添什么乱，前五十年难道我不是随便你做什么就吃什么？到后来才开始点菜的好吗？”一把年纪了怎么也开始胡闹？
两人又在客厅扯皮了二十来分钟，随后以苏青到点要睡觉而凤怀真也因第二天要上班早早回房间休息结束斗嘴。
这一夜凤怀真睡得很踏实，第二天醒来精神饱满，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都比昨天好了不少。
今天君宴要在家帮人P图，所以上午无法去书店帮忙，到中午的时候他替苏青给书店众人送了午饭，刚好夏紫阳的书送到。
“我来帮你检查吧，你先吃。”
“谢谢。”凤怀真端着饭盒坐在君宴边上看他拆书，“看看封面封底和书脊有没有压坏，随便翻阅下大致看看有没有错印漏印就行，数量没错的话重新封好等紫阳回来拿走。”
起初说一箱子时，凤怀真以为就A4纸箱大小，结果表面积和装50英寸电视机大小差不多，高度算来差不多是两箱A4纸垒起来的效果。
箱子里有好多种不同尺寸大小的书，为了放回去时不弄乱，君宴从角落里的开始查阅起，看完一叠放回去再重新拿出来一叠。
有些书……封面看起来十分诡异啊？君宴觉得里面装的书与凤怀真书店里卖的画风有所偏差。
“不要在意细节。”
当君宴拿起本封面是两个男人相拥深情凝望彼此的书时，他的眼里充满了疑惑，这书他读书时在同班同学桌面上看到过，该不会是……
“还是我来吧。”担心万一接下来出现些会刺激到君宴的封面，吃得差不多的凤怀真把饭盒放到一边擦干净手亲自来检查。
好在大部分书虽不知内容如何，但封面看起来还是中规中矩，也就几本略重口，凤怀真清点得差不多时发觉最后一叠里有本书装帧与其他书不同。
是本仿古线装书，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没有装进自封袋中就这么随便夹在里头。
“有点旧？要拍个照给紫阳看么？”凤怀真喃喃自语。
本来和妹妹玲珑趴在柜台上笑着围观他们不得不翻阅那些令他们头疼的书籍的珠玉从书架上跳到凤怀真面前，仔细闻了闻：“阿真，这书有奇怪的味道，玲珑你感觉到了吗？”
玲珑摇摇头：“没，是不是我离得有点远？”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只瞧得见封面一角。
“什么味道？”经珠玉提醒，凤怀真闭目凝神，再次触摸那本没有名字的旧书时，察觉到了一丝混杂着仙与魔的诡异气息。
其实方才他是有感觉到丝奇异，但想到这些东西是仙女们搞出来的，就见怪不怪没放在心上，但既然珠玉觉得不对劲，那谨慎些也无妨。
书上蕴含的仙气可能是发货人也是女仙的关系，但魔……这年头世道艰难到连魔都下水掺和进来了？
“这书有什么不对？”正在整理其他书本的君宴也不由得好奇地看过来。
“看下里面吧。”说着，凤怀真随便挑了一页翻开。
而就在旧书被打开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充斥整个书店内部，正在和狰聊天的玲珑反射性闭上眼。等她睁开双眼时，凤怀真、君宴和珠玉同时消失不见，书店里只留下了她和狰。
“发生何事？”玲珑愣了片刻，跳到地上，此前被凤怀真拿在手里说有问题的书摆放在她面前，然而玲珑不敢随便碰触。
凤怀真他们消失前就是在研究这本书，不管事情如何发生到底怎么处理，都和这本书逃不开关系。
“得告诉怀羽。”狰说道。
“我们这是在哪？”凤怀真紧闭双眼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刚才忽然亮起的光芒闪得他眼睛和头都很痛，慢慢睁开眼睛发觉周遭的景物既陌生又熟悉。
他们现在不在书店内，而是处于座花园里。
放眼四周，成片成片的花海随风舞动如同海浪波涛起伏，花海随着颜色不同分成了好几块区域，行走其间，凤怀真觉得自己仿佛回到过去——这里的景致非常眼熟，如果他没有记错，再往前走几步应该是……
“怀真！你去哪里！”身后，珠玉见原本愣住的人突然就往一个方向跑去，不由得追了上去，边追边回头看君宴跟上没。
“我跟得上。”君宴说道，“快追上他。”
穿过绵延百里的花海，凤怀真眼前景致忽变，闪烁着宝石般璀璨光芒的湖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岸边四个方向都有风格不同的小桥通向湖中心的小岛。
说是小岛，其实面积足有他现在所生活的街道社区那么大。
湖面上还有其他小岛，都没中间这座来得大并且没有桥可以直接走上去，但湖边停泊的小舟可以载人去任何想去的岛屿——当然对于他们来说，不乘竹筏也无所谓。
除了面积上的差异外，中间这座岛还有个特殊之处是其他岛屿没有的——小岛中间有棵树，层层叠叠交错的枝干上开满了模样像桃花却具有黄金般色泽的花朵。
“灵树。”凤怀真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原本灵树并不叫灵树，它只是花园内随处都可见到的一棵普通树苗，不知何时由何人载种，更没有名字。经年累月，众人发现这棵树越长越奇特，比周围的树木都长得高大，叶片不是碧绿而是金黄，可它的模样与银杏树又完全不同。因为觉得有趣，天后下令将其移植到了湖中心的小岛上与其他特别开发的花树品种相伴。
百年后，这棵树一夜间树叶落尽却花开满枝，颜色倒是与叶片相同。
“有点灵异啊？不如就叫灵树吧。”云鬓玉颜仪态雍容的天后笑道。
于是灵树的名字就流传开来。
“这里就是天界百花园？据说景致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自动变换的神奇地方？”珠玉觉得不可思议。
她被紫阳收养到蓬莱山时曾听其他女仙描述过百花园的美丽，但始终无缘得见，如今向往许久的地方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怎能不让她惊讶？
同样，此刻君宴的内心也受到了震撼。
百花园，在君朔告诉他的过去和自己的梦境里曾经出现过，只是没有眼睛所见到的那么真实与清晰。
自己曾经应该也来过吧？可能次数寥寥无几，但心底里浮现出的熟悉感告诉他，自己的确来过，可为什么想不起在这边的经历呢？
正当三个人心思各异的站在灵树下发呆时，岛屿边上传来了交谈声。
有人？除了他们，还有谁在这里？难道是玲珑和狰？当时他们也在书店，莫非也受到了波及？
凤怀真与君宴对视一眼，抱起珠玉，小心翼翼向声音的来源处走去。
“你确定？不要再核实下么？按照以往习惯要等两支调查小组归来再向昇重大人请示如何处理。”
“不会错了，妖魔就是妖魔，你真当他们会改邪归正？他们只是在等待我们松懈的机会，这次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是……”
“我当初就说了，上清真君太过轻率，直接就收了两名妖魔为徒，多少也该考核他们些时日，现在不就出事了？”
昇重？上清真君？
这两个名字凤怀真再熟悉不过了，昇重是管理天界武将的二皇子，而上清真君则是掌管天界律法庭其中一位。
凤怀真走得近了，看见岸边说话的是两名身着棉质长袍腰间都携带佩剑的年轻人，其中一人身形伟岸与君宴不相上下，另一人身形相较而言略矮，但也是丰神俊朗气质高雅。
凤怀真认得他们，过去曾和商翼一同来过百花园数次，怀羽曾一度非常崇拜其中个子略矮的人，只不过后来和商翼看对了眼。
莫风与舒无涯，天界曾赫赫有名的武将，两人间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每次只要他们携手出面都没有失手过。
“很厉害？”珠玉小声问道。
“当然，听说舒无涯以前出身紫府州，是后来才到天宫报道的。”说着，凤怀真转头看向君宴，“你们曾认识也说不定。”
君宴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三岛十洲上生活的过往他只记得零星片段，现在哪怕是旧时挚友站在他的面前都不定能全部认出。
“也许擦肩而过吧，离开紫府州来天界当武将是很早前的事了，我知道他时就已经是相当有名的神将了，只可惜后来出了那件事。”身为凤鸟的凤怀真活了已有两千年，去掉最初三百年在族中生活，当他跟随族长来到天宫时那两人已经在了。
“什么事？”
“舒无涯错杀了一批正在修仙的无辜妖魔，被判除去神籍以人类之躯前往地府服苦役偿还罪孽，而此前经历了妹妹被贬入凡后又失去挚友的莫风在亲自把人送往地府后就去人间隐居了。本来说是等舒无涯回来后再一同回归天界，但后来的事我和你们说过。”
神魔大战爆发，却不巧碰上天地处于衰弱期，导致天界、人间、海界和地界纷纷崩塌陷落，唯有蜃世依然跳脱于世界之外不受半分影响。
众神仙忙着补天救世无暇他顾。
而到今天，也不是所有生灵的生活都回到正轨，依然有不少神仙和妖魔处于休眠状态，这桩未了的案子自然搁下了。
“但是那样的话……”君宴脸上也浮现出了茫然的表情，他静静地看着不远处交谈的两人，“他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不是？”
“对，不仅他们，我们也不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故事三·旧时书·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