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118、番外二·除夕（上） 除夕夜，团

　　守岁（上）

　　凤怀真站在日历前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
　　玲珑正抱着一堆衣物要拿去阳台扔进洗衣机，经过客厅见凤怀真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打趣道：“阿宴只不过是去出个差，你用的着相思成灾么？”
　　“玲珑啊，我一直觉得你是这群小家伙里最温柔体贴的，怎么如今也学坏了？”凤怀真忧伤地转过脸来看着打从苏青跟着瀚海跑了后就接管家里事务的少女。
　　难道是操持家务让她的性情产生变化？
　　已经很久没有变回布偶猫姿态的玲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哪有，我依然是贴心可爱的小玲珑。”
　　完全感受不到！特别是昨天他半夜跑客厅找零食被发现，起来倒水喝的玲珑飘过句肥得都快飞不动了少吃点，令他十分心碎。
　　以前只有妹妹和珠玉苏青会这么吐槽他，现在走了苏青多了玲珑。
　　正当凤怀真准备翻冰箱找点垫饥的东西吃的时候，门铃响了。
　　新家的客厅很大，要去开门比以前距稍稍远了点，但其实也没远多少，然而凤怀真是什么人？能少走一步是一步，于是如同往常一样招呼休息用的小木屋被安置在门口的芝麻查探情况。
　　小奶猫非常听话地走出它的私人豪宅，把脑袋穿过墙壁探到外面去看是谁按门铃——外头是片绣球花丛，因此不太会注意到芝麻在寻常人眼里惊悚的行为。
　　玲珑对他的懒惰再一次无语。
　　“是玉霜姐姐，还带了个不认识的人。”
　　玉霜？
　　凤怀真手指在空中轻轻弹了下，大门随即敞开。
　　“你们搬了新家我还没来过，这是补上的贺礼。”玉霜手里拎着两个印刷设计十分精致的纸袋，里头的东西包装也很用心。
　　“你身边的是……”
　　玉霜是老熟人，大家都认识了，但乖乖站在她身边的少年是何人？总不见得是她这几年忽然生出来的儿子吧？
　　“子溪，来和大家打个招呼。”玉霜把少年推到面前。
　　许禾？
　　凤怀真愣了下，这和之前长得也差太多！
　　据君朔说，君宴的每次转世容貌都差不多，不知是真人的特性还是每次选的父母五官特色刚好和自己相似，总之差别不大。
　　而以前他认识的人转世相貌通常变化也不会很大，只有几个面目全非的。
　　面前有着双大眼睛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与之前清俊干净的年轻人画风相去甚远的许禾也是其中之一？
　　“还是有相似的地方，比如说个性就没变，鼻梁和唇形也是，就是眉眼随他的母亲。”玉霜笑嘻嘻道，“不过的确是有半边脸做过整容手术，子溪两年前上化学课出了点意外。”
　　“这样啊。”凤怀真明白了。
　　不过当着少年的面说，莫非对方想起来了？
　　“很痛吧？”身旁的玲珑关心地问道。
　　许子溪笑着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这说话的语气的确是和转世前一个样！
　　凤怀真总算找回点熟悉的感觉：“你俩来的话，清岚呢？”居然没跟在许禾身边？
　　“他被领导派到非洲去参加个援助建设项目，要半年才能回来，已经去了两个月。我过几天也要离开三周，所以想拜托你们照顾下他。”
　　凤怀真想问他的父母呢，但玉霜没说他也不好意思问。
　　“你们觉得没问题的话我们也没关系，反正房子大，房间多的是。”凤怀真笑了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乐于助人。”玉霜也是笑容可掬，“他的衣物晚些时候我会送过来，现在我要先去见个客户。”
　　“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问题吗？”
　　“子溪多少知道些自己原来是谁，但他没有全部想起来，基本来说和君宴以前差不多吧？就是梦到些过去之类的。”玉霜说道，“你们不用在他面前顾忌，他已经习惯了。”
　　凤怀真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玲珑也在边上承诺他们会妥善照顾好许禾的。
　　“他要上学吗？”在玉霜即将离开前，凤怀真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这边距离最近的学校要坐半小时公交，但许禾的学校不可能就在他们家边上吧？
　　从人类的角度来说，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这个时候应该是还在读书的年纪。
　　“怀真。”在场众人都用悲痛的眼光看着他，“现在是新年，更别说学生还有寒暑假。你家阿宴出差是接了熟人的项目，过两天人家就要出国所以才赶在这个时候还加班的。正常情况现在不管上班族还是学生，都在休息好吗！”
　　当了太久个体户的凤怀真笑眯眯吃着零食：“你们说什么？”
　　发现有熟人来特地下楼的凤怀羽翻了个白眼，真不想说这人是自己大哥，送玉霜到到小区岔路口时也表示他们会好好对许禾——这一世他的名字直接变成了徐子溪——的尽管放心。
　　“是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玉霜笑着离开了。
　　凤家的金字招牌直到今天依然在天界赫赫有名，更别提是在老朋友之间。
　　望着少年徐子溪安安静静跟在自己身后查看准备暂时给他住的房间，凤怀真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君宴来到他家的时候。
　　那时候的君宴也是如现在的许子溪这般安静不多话，待人态度倒是亲切有礼，同时对于自己的过去也有着相似的茫然。
　　“玉霜说你做过一些梦。”觉得房间内气氛过于沉闷，凤怀真想着也许找点什么聊聊有助于缓和。
　　许子溪点了点头：“前年住院的时候开始的，像是在看电视剧一样。”
　　最初刚开始梦见云海、天宫以及那些衣袂飘飘的仙人时，许子溪以为是自己前阵子古装片看多了，没放在心上。
　　然而从入院治疗到出院的数周内，脸上缠着纱布除了睡觉养病外也做不了其他事的他做的梦太多，并且剧情都能连上。而后来，还出现个人喊着自己的名字：子溪。
　　那个男子有着英俊的面容，望着自己的眼神既温柔又严厉。
　　按照梦里的剧情，男子是“自己”的师父，教导他术法和为仙修行之道一类的东西。梦里的自己似乎对他有好感，总是跟随对方左右，然而那人除了授业传道解惑外，并没对自己有过多的关心。
　　看来是单恋啊。
　　醒来的许子溪感觉脸上的伤口虽然很疼，但不知为何，他的心更疼。
　　他是非婚生子，一般剧情走向来说都是做父亲的不肯负责任抛弃女友和肚子里的孩子不管不顾。到了他这边，是母亲想要出国深造，放弃婚姻和孩子选择了离开。
　　上小学时，面对自己母亲去了哪里的问题，姑姑姑父告诉他是自己狠心的母亲抛弃了他和他父亲。但后来得知此事的父亲大发雷霆，毫不客气地把姐姐和姐夫骂了一顿，告诉他母亲是爱着自己的。
　　“如果真的不要你，她又怎么会承担着未婚生子的风言风语把你生下来？”父亲是这么对他说的。
　　“那为什么她不和你结婚？”在年幼的小子溪眼里，哪怕结婚后再离婚也好过生下孩子扔给男友自己出国，从此消失在对方的生命里。
　　“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道理说得清的，人生有很多的无奈。你母亲有追寻自己梦想的理由，她不是不爱你也不是厌恶我，她只是割舍不下自己为之付出二十多年的心血换来的机会。”
　　许子溪年纪小，似懂非懂，对于爱情的最初印象便是——苦。
　　梦里的自己也陷入了一场苦恋。
　　那么苦，为什么不放弃？但放弃了，就不苦了么？多年来他并没有试着去联系过母亲，问问她过得好不好，对于当年的决定又是否后悔？
　　如今梦里自己的感情走向，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如果只是梦就好了……但当他向自己视作姐姐般相处的玉霜说了这些梦境后，她说一切都是真实。
　　“你饿吗？”凤怀真见许子溪站在窗口发呆，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回应，想着他可能想到刚才自己的问题陷入了迷茫。在等了数分钟，发现对方叹了口气有了反应后，才继续开口说话。
　　马上就是晚饭时间了。
　　“还好。”
　　“这个答案有点让人不知所措啊。”凤怀真双手环胸靠在门口笑着说道。
　　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许子溪十分感动：“那……什么时候开饭？”
　　“再有一小时，你先在房里休息下，看看电视也行，一个小时后下来吃饭。”
　　“好的。”
　　“不用太客气，在这里客气是吃不饱饭的。”
　　起初许子溪还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坐到餐桌后他明白了。
　　明明有一大桌子丰盛菜肴，只有吃不完不会吃不饱，但大家似乎就爱抢着吃。开饭没多久，饭桌就成了战场。
　　“想吃什么快点夹，晚了就只有空盘子了。”坐在他身边的玲珑好心提醒。
　　会么？十几种菜都不够吃？
　　事实证明，这家人的胃口十分巨大。但好在顾忌着许子溪这位新来的家庭成员，他们还是给他留了点菜吃。
　　晚上九点左右，踏着夜色而来的玉霜送来了许子溪的行李。
　　“他父亲很忙，上个月和清岚一样都去国外出差了，平时也很忙碌，日常都是委托我照料他。”
　　“你如今的身份？”凤怀真好奇。
　　“我是他们邻居。”玉霜微笑，“四年前搬到他们家，我们这边小区是一梯两户，经过我一段时间刻意的‘偶遇’，很快就和他们家混熟啦。”
　　“辛苦你了。”
　　“没办法，我怕清岚自己过来会克制不住感情，毕竟那会儿子溪什么都还没想起来，吓到了造成坏印象不太好。”
　　克制不住么……
　　凤怀真有点难以想象感情外协奔放的清岚，尽管他们的接触时间不久，但记忆中的上仙都是客气温和，甚至有点拘谨。
　　倒是身为朋友的玉霜开朗外向，得亏有她在，不然这对师徒会变成什么尴尬模样还说不定。
　　“我和清岚算是青梅竹马吧？一直都把他当弟弟，所以实在没法不去管他。”玉霜苦笑，“这家伙习惯了有心事憋着，劝了好几次就是改不掉，也不知道经历这回能不能有点变化，真是愁死我了。”
　　凤怀真觉得玉霜不像清岚的姐姐，倒是更有点母亲的感觉……但怕说出来会被揍，毕竟面前的仙女漂亮动人，外表看起来比清岚还小些。
　　最主要的是，还是单身。
　　就在玉霜走后没多久，出于凤怀真意料的事是君宴居然回来了。
　　“不是说要后天么？”
　　“明天就是除夕，当然要尽快赶回来。”君宴一把把人搂在怀里，“好冷。”
　　“冷的话快点回房间，客厅没开空调当然冷了。”
　　尤其郊区的气温低于平均温度。
　　入冬后凤怀真是能不动就不动，快要学池塘里的老朋友进入冬眠状态了。
　　“嗯嗯，回房。”君宴揽着恋人的肩膀笑得似乎别有深意。
　　凤怀真心里默默感慨时光不仅是把杀猪刀，还能改变人的个性——不是说这是个老实人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幅狡猾模样的？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缓过神来的凤怀真想起还没告诉君宴最近许子溪要在他们家小住数日的消息。
　　“他在？”摸着怀中人光滑的肌肤，君宴很是满足——事业蒸蒸日上，家庭美满幸福，当然满足了。
　　“嗯，安排他住苏青和瀚海的那间，反正这俩家伙明天来吃过年夜饭就要奔去瑞士了。”在君宴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困意上来的凤怀真打了个呵欠。
　　“这样啊，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