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113、故事十·中元节·第二十一章 最后一搏

　　第二十一章

　　玲珑缩在君宴的怀里，一人一猫跟随在季恒的身后往祭坛这边飞来。
　　笼罩在山顶的空气罩在除魔咒的影响下瞬间溃散。
　　凤怀真终于觉得好受了点，指尖也不再流血，但是已经被魔珠吸走的血是不可能还回来了。
　　“没凑齐一千吧？”
　　“你别说话。”凤怀真刚说了一句，苏青立刻制止他，“君宴来了呢，你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凤怀真笑得无奈：“都到了还能看不见？”这种时候利用术法让自己隐身只会欲盖弥彰而已。
　　“你老老实实待着不动至少可以让他放心点。”
　　“怀真在那里！”玲珑视力好，立刻就从一堆人中找到了凤怀真。
　　“去吧。”季恒笑了，当君宴带着玲珑来找他们时，他就知道了全部。
　　他非常能理解看到自己重要的人那种担心紧张的心情，这时候留下他去对付邪魔静不下心只会增加危险。
　　而他身后，望舒在一群邪魔中间发现正在奋战的夏紫阳也赶紧过去帮忙。
　　“组织性纪律性呢？”季恒话音方落，身后又冲出去两个人影。
　　清岚与玉霜。
　　“罢了，我左手边的去对付妖魔，右手边的负责救人。”季恒无奈，他果然不适合带队伍，然而兄长要负责清理人间的邪魔，走不开。
　　性命攸关的时候，场面应该保持严肃，但最靠近他的少数人行动前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说他就不适合做领队的事……季恒在心中叹了口气，手一挥，身后的武将及真君们摆开架势冲向祭坛。
　　“怀真，你还好吗？”君宴与玲珑一落地，玲珑就扑向了凤怀真。
　　“不好，我饿了。”多亏季恒的术法，枯藤终于全部碎裂，失血的凤怀真身体一软直接倒在君宴怀里。
　　“没事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紧紧搂住心上人，君宴微笑着说道，“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
　　“嗯……我这里没什么事，有玲珑和阿青照顾，你去帮帮紫阳和瀚海吧，他俩忙了大半天没停过。”凤怀真拍了拍君宴的肩膀。
　　看得出恋人其实也有点累了，可他们现在还不能休息。要不是失血过多令他头晕乏力，凤怀真也是想帮忙的。
　　“你就老老实实坐着，有季恒殿下在，用不着你出手。”苏青示意凤怀真别乱动，并让玲珑看住他。
　　“我还能怎么不老实。”凤怀真苦笑，他现在是真没力气。
　　玲珑伸出爪子捧住他的脸：“好冰，你快坐着别动。”
　　“怀真没事了吧？”早在望舒赶到身边时夏紫阳就知道玲珑带来了援军，见君宴也来了，更是松了口气。
　　君宴点了点头，解决掉两个邪魔后下意识转头看向山顶，一群人正欲毁坏祭坛，却被虬乌和他的亲信拦在十米开外无法靠近。
　　“这样下去不行。”望舒蹙眉，她飞回到季恒身边，“哥，还是先解决那混球吧。”
　　季恒点了点头：“我和少琴、鸾凤会带着两位真君合力破除虬乌的咒术，武将们由望舒你带队。一旦术法被破就集体进攻，将祭坛毁掉并且就地斩杀虬乌，不能让他有死而复生的机会。”
　　“没问题。”目送季恒带着人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站定，望舒带着一队人马手握弓、剑等兵器静静等待机会的到来。
　　天上，大家在想办法破除祭祀的咒术；山顶上，凤怀真及其他幸存者也想尽绵薄之力帮忙缓解压力。
　　“刚才不是答应了会老实么？”苏青恨不得一掌劈晕了凤怀真。
　　“我觉得我好点了。”凤怀真抱着玲珑看似乖巧地回答道。
　　“阿真，能做的我们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大家的，你要相信他们。”玲珑伸出软软的爪子放在凤怀真的掌心。
　　都做了么？
　　看着地面缝隙里仍然源源不断流向祭坛的血液，凤怀真不敢松懈。
　　“这里有多少灵兽？”
　　“好问题，谁知道？”苏青看向周围明显比凤怀真早来几日的灵兽。
　　麟月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斐飘羽意识还在：“七八十位有的吧……前阵子不知道那个老家伙用了什么方法，一瞬间来了二三十个。”
　　二三十？这数字可是惊人。
　　“对于封印的要求真的是数字而不是力量么？”凤怀真背靠着苏青，喃喃自语道。
　　“地府的记录是这么写的。”玲珑回答道，“怀真觉得有异？”
　　“你看虬乌不慌不忙的样子，万一他还有后手？”
　　凤怀真的话使得周围的人都将视线落到了正在与季恒等人术法抗衡的虬乌身上。
　　他似乎并不在意祭坛周围的灵兽是否被解救，一双眼睛时不时看向东南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
　　并非季恒等人实力不强，实际上除了天帝、天后、西王母、东华帝君和泰山府君外，最擅长布阵施法的就是三殿下季恒了。而他和其他四人一时破不了阵是因为虬乌所持的权杖——那是前任妖魔王的东西，里头聚集了数千年来诸多邪魔、凶兽的力量。
　　没有那根手杖，虬乌就什么都不是。
　　“怀真，魔珠的颜色更红了。”玲珑的双目始终注视着祭坛上那颗颜色越发暗红的珠子。
　　大部分灵兽已经被转移，有武将要带凤怀真离开，他摇了摇头，表示要陪在朋友们的身边。
　　“那也请先离开这边。”
　　于是凤怀真他们转移到了云海另一处远离祭坛的地方。
　　君宴与夏紫阳等人还在奋战，凤怀真抱着玲珑与苏青躲在安全地带围观，顺便思考能做点什么。
　　战斗持续了很久，就在季恒等人终于突破虬乌的咒术，使得他手杖上那颗凝聚了千年怨念诅咒的骷髅碎裂的同时，东南方向涌现一波邪魔押着装满灵兽的牢笼往这边飞来。
　　“他们从哪里抓了那么多的灵兽？”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我不记得有见过他们……”凤怀真眯着眼分辨着牢笼中的灵兽们。
　　有化作人形的，也有保持原型的。
　　“这些我怎么都不熟？”夏紫阳也心生疑惑。
　　别说从前，搬到人间后她也没停止过天上地下全世界周游的脚步，结交的朋友数量庞大但却不曾记得见过笼中那些人，“难道是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哥，这些灵兽我们见过么？”望舒疑惑地飞到季恒身边，“难道是很久以前就被他们囚禁到现在，以至于大家都不人的他们？”
　　季恒蹙眉：“说不定是邪魔繁衍的。”
　　“什么？”
　　“他们既然能诱骗邪魔与仙人诞下混血为自己所用，那也可能自己培育灵兽，毕竟已经策划了那么多年。”季恒叹气，“短时间要抓齐天上的一百只灵兽数量肯定不够，他不会想不到这点。”
　　“那要怎么办？”望舒陷入了两难。
　　献祭的重点是灵兽与中元节所生之人的血与魂魄，是谁来主持这个仪式并不重要，要阻止封印被破必须立刻将山顶附近所有的邪魔击杀，或者……
　　将这些灵兽除去，并且是用不留任何存在痕迹的方式。
　　这对那些灵兽不公平，但要避免更大伤亡，只能选择这么做。
　　就在季恒和望舒为难的当下，数道金光射向押送关押大批灵兽的邪魔。失去操纵者的牢笼突然坠下，但在落入云海前被一只手接住。
　　并非那只手特别巨大，而是笼子瞬间变得迷你。
　　拥有如此高强术法的人……
　　“正好赶上呢。”腾云驾雾而来的是着墨蓝色祥云纹长袍，玉冠簪发，手持拂尘的年轻男子。
　　“东华帝君？”在场仙人发出惊讶的叫喊。
　　“帝君恢复了？”惊喜的声音飘荡在云海之上。
　　凤怀真转过头，看到东华帝君带着朱雀与青龙出现在众人面前。
　　“哎呀，小怀真，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朱雀看到凤怀真一脸苍白半死不活的模样，飞到了他身边。
　　当朱雀的手指点在自己额头的咒文上后，凤怀真觉得体力瞬间恢复，脸色也好看许多。
　　“接下来交给大人，小孩子在边上看着就好。”
　　“喂！”凤怀真刚涌上心头的感激瞬间又跌回原点。
　　但没等他说更多，朱雀已经飞到了战场中间，与青龙两人搭档，横扫周遭所有邪魔。
　　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众人因为看到重生的东华帝君的到来，信心大振，立誓要将蜃世入口附近的邪魔全数剿灭。
　　眼看距离成功还差一步，被打断的虬乌十分恼怒，下令全员进攻，将本来打算留到后来对抗天界的混血军队也派了出来，自己也拿起祭坛上的魔珠开始念咒。
　　尽管没有凑齐千人的鲜血，但早前被吸入珠子里头的魂魄因为怨念而散发出强大的负面情绪，这种情绪给了在场邪魔支撑下去的力量。
　　眼见昔日同胞被用来给邪魔当养分，天界众人都愤怒异常，恨不得第一时间取走虬乌性命。
　　“愚蠢。”东华帝君轻舞拂尘，点点银光闪烁在空中。
　　吸入银光粉尘的邪魔瞬间化成了灰烬。
　　“看起来恢复得很好啊。”望舒顿时觉得压力减轻不少。
　　站在她身边的季恒与夏紫阳也如此觉得。
　　“虬乌的抵抗只是时间问题，倒是那颗魔珠，最好能平安抢回来，不然之前的诸多灵兽就要灰飞烟灭了。”季恒思考着如何夺回魔珠。
　　仿佛是意识到天界之人的目的，虬乌牢牢抱住珠子，无论遭受怎样的攻击也绝不松手。因为他清楚，东华帝君没有对他使用全力就是忌惮手中汇聚了数百条性命的魔珠。
　　然而，胜败早已定下，这场谋划了数百年的计划因为东华帝君的意外加入而提前结束。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下定决心的虬乌试图像千年前那样逃走藏起来再说，但青龙与朱雀封住了他的去路。
　　轮实力，两人也许打不赢虬乌，但如果只是拖延他离开的脚步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而且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仙人。
　　“放弃吧，虬乌，天命已尽。”微风带起东华帝君的衣袍，云淡风轻间便将虬乌的生路尽数封住。
　　“可恶，既然如此，就同归于尽吧！”虬乌高举手中的魔珠，打算毁去被吸入其中的魂魄。
　　“放肆！”东华帝君右手结印，瞬间定住虬乌的动作。
　　魔珠自他手中滑落。
　　正当东华帝君伸手要去取珠子的时候，最后一搏的虬乌亲信尽数扑上来打算拖延他的动作。
　　朱雀与青龙准备冲过去接住，也被虬乌的亲信们拦住了脚步。
　　“这家伙的手下还真多。”朱雀忍不住埋怨。
　　“毕竟是最后的赌注了，就算失败，也要拖更多人陪葬。”
　　望舒与季恒也还在与邪魔缠斗，一时赶不及。
　　正当众人以为要来不及的时候，被遗忘在角落的凤怀真与玲珑捧住了差点跌碎的魔珠。
　　“吓死我了。”凤怀真刚要松口气，抬起头就看见大量仙魔混血冲自己扑了过来，“苍天大地快来个人帮忙。”尽管他已经恢复，但是打架实在非他长项。
　　玲珑吓得闭上眼，整个猫身牢牢扒住魔珠死也不打算松手。
　　关键时刻君宴与夏紫阳赶到，拦下了致命的一击，并且给了同僚援手的时间。
　　“有没有人帮忙接管下这玩意？”捧着个烫手山芋，凤怀真很紧张。
　　“给我吧。”清岚上仙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
　　“上仙？你不在许禾身边么……”
　　话音方落，看到清岚上仙和玉霜的眼神，凤怀真明白了什么。
　　“至少让我能送他最后一程。”
　　有人欢喜有人愁，并非所有的人都来得及。
　　“这是上天对你的考验。”玉霜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些，“以前总是子溪守在你身边，这回换你等他了。”
　　“嗯。”清岚点了点头。
　　凤怀真抱着玲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庆幸自己是在君宴转世后遇到他并且与他互通心意。如果是从前就相识，再等上四百年的光阴……
　　并且不知对方何时能想起自己……
　　这是种怎样煎熬的心情？
　　望着正在自己身边奋战的君宴，凤怀真忽然感谢起上苍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