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故事十·中元·第二十章 在劫并非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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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难道他的生命真走到了尽头？
斧头砍过来的瞬间，凤怀真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一张张面孔。
他相处了近两千年的妹妹凤怀羽、妹夫商翼；损友夏紫阳、柳长安等人；家中可爱的宠物们；以及相识时间不长却在心头烙下深深印痕的恋人君宴。
人死前果然是会回忆往昔啊……凤怀真心想这回可算轮到他体验下轮回的感觉，就是不知道还能剩下点魂魄么，没了魂和魄可就真的没法再见面了。
身体本能地想要躲，可惜片刻前枯藤不止缠着他的腿，连同他的双手也给捆住，就剩颗脑袋可以转动。
然而再怎么动也不可能避开迎面横向而来的巨斧。
边上，双手被捆在身后的斐飘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幼崽的麟月也对于自己救不了凤怀真难过万分。
“神明在上！请救救我们。”麟月泪眼婆娑，口中念念有词。
凤怀真闭上眼，等了三秒，没有感觉到疼痛，还在想着对方的动作真是流畅，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行了把眼睛睁开，什么时候如此大无畏了？”
这不是……
“紫阳？”凤怀真有种在做梦的感觉，“我没死？”低头查看，枯藤还结结实实缠在身上，脚背上那两只恶心的腐烂双手也还在。
噫，真是反胃。
“还号称自己进步了，连个咒术都解不开。”苏青趁机嘲笑。
凤怀真嘴角抽搐：“你行的话你替我解啊？”
苏青笑笑不说话。
就在两人互相扯皮的功夫，夏紫阳等人已经和妖魔打上了。
“昇重和望舒的援军稍后就到，坚持下。”苏青说道，同时他始终站在凤怀真身边寸步不离。
邪魔惊讶于天界军队竟然能找到蜃世边缘，但在经历最初的疑惑后，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亮出武器加入了战斗中。一半负责和天界众人对战，剩下的抓紧时间让俘虏们的鲜血流向祭坛。
夏紫阳与瀚海带领的先锋部队人数不多，因此无法做到保全所有人。
眼看着一个个生命陨落，大家都怒从心头起——当着他们的面杀人，这是对天界的侮辱和挑衅！
凤怀真不想做一个被保护的人，他聚集全身的灵力试图挣开枯藤的束缚，斗争了半天才解放了右手臂，而此时已经气喘吁吁。
“这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东西，那么结实？”凤怀真埋怨。
苏青与穷奇以他为中心行动，苏青能力有限，只能想办法驱赶邪魔，而击杀邪魔的事交给穷奇负责。
“哇！是穷奇耶！”麟月睁大眼睛一脸崇拜，“我在画册上见过，还以为已经看不到活的了，和传说的一样厉害！”
似乎是有小女孩的崇拜，穷奇干劲十足。先是踹飞想要袭击麟月的邪魔，又将另一个冲他杀过来的家伙踩在脚下，低头咬上它的脖子。
“愚蠢的天界之人！以为我只有曜荀可以依赖么？”虬乌挥舞手中的拐杖，顶端的骷髅空洞的眼里冒出青绿色光芒。
瞬间从山下飞出许多妖魔，穿过云层扑向山顶。
“丫还会召唤术？”凤怀真和苏青都愣住了。
“你真挣脱不开？”苏青见瀚海被四个邪魔围攻，有点着急。
“我要能挣开，刚才还会傻等人家杀我？”凤怀真瞪眼，“我觉得这枯藤也是某种咒术，不找到源头很难消灭……对了，你们怎么找来的？”
“不是你让灵树花来给我们指路的？”
灵树花？
凤怀真突然感动得热泪盈眶：“不枉费我守了它那么多年，提心吊胆兢兢业业，饭吃不好觉睡不香，终于知道回报我了。”
“……”苏青突然有点不想管他。
“虽然灵树花没有成精，但它并不是全然无感的。”凤怀真是真的欣慰，至少靠它捡回了条命。
“所以你是真的没留后手？”这话不仅是苏青在问，边上的斐飘羽也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就连暂时捡回条小命的麟月也在等他回答。
“我是以为你们会去找怀羽让她依靠血缘来找到我的下落。”凤怀真老实坦白。
“……忘了还有这招！不过还没等我们想解决的办法，灵树花就主动请缨来救你了，倒是省事。”
凤怀羽挑眉：“你是在耍我？要是没有灵树花，我就要间接性死于同胞之手？”
在经历两次凤琴依靠剩余意识来向他寻求帮助后，凤怀真想到虬乌既然能用凤琴的遗骸来对他下咒术，他们自然也能通过怀羽的血来找到自己。
这里是蜃世入口，不是邪魔大本营。若真有防止他人寻找的结界自然是对每个种族都公平施展，而要能用一种方法来联系的话那也是各个种族都能使用。
最初季恒与公孙仲月都测算不出来是因为没有任何媒介，而当有了之后，却因为力量消耗太多需要休息并且其他方面也仰赖他们而忙不过来。
凤怀真正欣慰好歹自己的被抓也不是没有贡献，结果这票人说没想到！
“这不是灵树提前一步行动了吗。”苏青笑眯眯，“紫阳行动力迅速，直接带着我们就过来了，没必要再绕个弯去找怀羽。”
“你们不会就这点人吧？”凤怀真有只手可以活动，多少也能帮上忙，奈何范围有限。
“玲珑又去找人了，我们只要坚持到援军到来就行。”苏青琢磨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把看着脆弱不堪实则比钢铁还坚固的枯藤弄断，“他们从哪搞来这种诡异的东西的？看来这些年一直没停下研究如何入侵其他地方的脚步。”
望着云海上的刀光剑影阵法妖术对撞，凤怀真感叹着可惜了这片美景：“天地异变时天界几乎耗尽了权力，虬乌等人又是远在四百年前就计划着今天的行动，自然不是那么好对付。哎，有这种耐心和决心做什么不好？”
打打杀杀的日子有什么乐趣？不能放下芥蒂大家一起愉快地吃吃喝喝买买买？穷奇和犀渠都能做到吃着烤羊肉串喝着啤酒，睡柔软的羊毛垫子，这样的生活不好么？
“大概就跟天生反社会的人类一样，大部分邪魔克制不了骨子里的好战。你该欣慰至少近些年来越来越多邪魔开始慢慢脱离阴暗的生活，也和我们一样脚踏实地度日。”
早年他们出去旅游时曾在人迹罕至的大山脚下碰到数位共同经营着旅店的邪魔，他的店对于长途驾驶疲惫饥饿的游客来说如同沙漠中碰到绿洲般珍贵。
问起他怎么选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开店而不是风景秀丽的旅游区，对方的回答简单干脆——人少。
虽然脱离了过去，但开始另一种生活方式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荒野公路人少，偶尔来几个人聊聊天做点小生意对他们来说正好，没人的时候就自娱自乐。现在网络丰富了，足不出户也能享受各种乐趣，还不用面对面打交道，这点让那几个邪魔很满意。
战斗持续了很久，昇重和望舒借给夏紫阳的都是精锐部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击败的。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同蝗虫般从云海下沿着悬崖峭壁飞上来的邪魔怎么也除不尽。
有些邪魔被砍去半边身子还能继续战斗，除非斩去头颅或者直刺心脏才能让他们消停。
望不到尽头的战斗让大家疲惫不堪。
“梼杌！”一个武将刚得了喘息的空间，转身正要去帮助同伴，就被一只巨兽捅穿了腹部，生命消失前用尽全力的呐喊只为了通知附近忙于战斗的朋友小心。
“这不是从地府封印里逃出来的家伙吗？居然也加入了邪魔的队伍？”苏青多么希望是自己认错了物种。
“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来享受杀戮和破坏。”凤怀真叹气。
“我和它谁厉害？”穷奇降落到他们身边笑着问道。
这场仗打得它很过瘾，毕竟也是远古凶兽一族，遵纪守法那么多年，终于能正大光明地打架，它内心的激动难以言喻。
“别轻敌，在地府封印里待了那么多年，一定积蓄了大量的怨气，你要小心。”凤怀真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摸了摸穷奇的脑袋。
夏紫阳和瀚海还在和其他邪魔缠斗，无暇顾忌这边。
“玲珑还没回来么？”
“没那么快，天上和人间打个来回不是那么快的。”凤怀真也急，可他知道急是急不来的，“你之前说灵树发生异状是怎么回事？”
“这得问灵树，总之，当它的花朵都消散在天空时，雨就停了。雨停之后邪魔的动作也迟缓了不少，可能它们的力量来源和这场雨有关。”苏青回道，“不过这边没下雨，它们的动作却还是相当利索。”
“那是自然，虬乌在，他的手杖似乎可以召唤更多邪魔。”
方才凤怀真就一直盯着虬乌的动作，每次他挥动手杖就会有大批邪魔出现，而在山顶附近的邪魔力量也会加强。
“可是无法靠近他。”
凤怀真拍了下苏青的脑袋：“你想和他单挑？乖乖待在这，或者去看看那些仙人能不能解开他们身上的束缚，我估摸着他们的禁锢应该没我们这群灵兽严实。”
苏青听从凤怀真的建议，跑去查探九百名人类与神仙的情况——虽然现在就剩下三分之二了。
一地血腥味别说灵兽，就连他闻久了都觉得恶心。
在那些不幸殒命的人群里苏青看到了个熟面孔——这不是慕容雪的堂妹么？小丫头来书店转悠过几次，曾经对凤怀真很有好感，后来她姐姐告诉她人名草有主了，还难过了好一阵。
之前小姑娘失踪时，慕容雪急得无心做生意，关了店和家里人一起到处找。报警、贴寻人启事，网络发布求助信息，能做的都做了。
救回来那天全家人高兴的不得了，慕容雪来他们书店讲述那件事时喜悦的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解脱。
然而现在……
想到回去后可能会见到的悲伤容颜，苏青心有不忍。
凤怀真见苏青停留在一个人面前许久没有动作，多张望了两眼，顿时明白了过来，心中也跟着难受起来。
不认识的人尚且会令他感到悲伤，更别提是熟悉的朋友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
凤怀真屏息凝神催动体内灵力，试图呼唤灵树。
自己的力量还不强！短时间内想要提升实力只能仰仗于家中那棵看守了四百年的灵树——这个时候使用，天帝天后也怪罪不到他吧？
“可恶的天界人，你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可以对这个世界为所欲为么？”眼见祭祀被打扰，虬乌愤怒异常，高举手中的木杖。
手杖顶端的骷髅发出异样光芒，像个玻璃罩将祭坛周围盖住。
原本正在呼唤灵树的凤怀真突然间觉得心口一阵抽痛，这种痛感顺着血液传遍全身，五脏六腑连同骨骼都像被针扎般难受。
“拜托……为所欲为的是你们啊……”凤怀真疼得很想弯腰缩成一团，可他的身体被牢牢束缚住，动弹不得，更加痛苦了。
边上的斐飘羽冷汗直流，眼睛、口鼻都流出了血；麟月更是面色苍白得几乎要昏了过去。
——此刻如果真能昏过去倒好了。
“怀真，你怎么了！”眼见凤怀真面色苍白如纸冷汗直流，苏青立刻赶回到他身边。
虬乌的咒术似乎是通过枯藤发挥作用，因为受到影响的只有要被当做祭品的这些人，夏紫阳等人没有遭到波及。
但大家就是来救人的，眼见又有不少灵兽和仙人、人类在咒术影响下丢了性命，不免心急。
“可恶！”方才说话的武将眼尖地看到自己朋友昏厥的模样，但她暂时不能到对方身边去，气得牙痒痒，挥舞手中长枪刺入正前方的邪魔胸口，“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他们人手有限，可以撑到现在已经不易，但邪魔的数量并没降低多少。如此下去，别说把人救回去，他们自己可能也要命丧于此。
但要靠近虬乌并非易事，有两个武将试图攻击他，来个擒贼先擒王，但还未靠近就被弹飞了出去。
“不要轻敌。”夏紫阳告诫众人。
他们的能力尚无法与虬乌抗衡。
传言，他的实力并不下于前任妖魔王，之所以甘愿屈居于其下是出于对对方的敬佩，才忠心耿耿辅佐他多年。
多年来，手上沾满了无辜之人的血，也有不顺从他们的同族的血。
要如何破解虬乌的咒术？
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鲜血流向祭坛，摆放在台子上的魔珠光芒也愈发耀眼，夏紫阳心情也更加沉重。
他们的对手里像曜荀那种类型的并不多，但也已经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要对付一个体内寄存远古凶兽的仙魔混血需要数名精锐武将的齐心合力，方才能打个平手。
曜荀封印被破，会给此刻已经捉襟见肘的他们带来更大压力，也等于宣布多日来的努力付诸流水。
“要怎么办？”凤怀真强压下剧痛，环顾四周。
“怀真，你在流血。”
血液从凤怀真被束缚的左手指甲盖慢慢渗出，滴落到石缝中的鲜血仿佛有生命般往祭坛方向汇集。
“紫……”苏青想要呼唤夏紫阳和瀚海来帮忙，但凤怀真制止了他，“别让他们分心，我还撑得住，相信玲珑很快能带着援军赶到。”
本就脸色苍白凤怀真的嘴唇已经开始发青，身体也逐渐变得冰凉，苏青恨不能把自己的血给他。
“你可别急得露出原型，那样我才会被吓死。”凤怀真笑了笑。
“你还有心思说笑！”
因为失血，伏在祭坛上的灵兽越来越虚弱，有武将放弃和妖魔打斗准备来救他们。
突然，空中传来清朗的男声。
——乾坤一气，太极两仪；丹元寂养，阴阳化形；八方神明，听吾号令。
以传统摄魔神咒为根基，辅以自创咒语，金色阵法出现在云海上空。
“季恒殿下。”夏紫阳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故事十·中元·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