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111、故事十·中元·第十九章 变故·劫数

　　第十九章

　　莫名出现的高等邪魔让君宴提高了警惕。
　　心中的愤怒暂时压下，理智告诉他必须冷静。
　　受伤的地仙告诉他此人是仙人与邪魔的混血，之前已经杀了不少人，连修行中的仙人也未必是他对手。
　　“你跟他没什么道理可讲，不把他打败这家伙是不会停手的。”缓过气来的地仙并未放下手中的武器，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准备继续迎战。
　　邪魔笑了，露出暗红色的牙齿：“要讲什么道理？我的剑就是道理。”
　　若不是地仙先开了口，君宴其实真的挺想问你为何如此做，毕竟身上有一半是仙人的血统。可转念一想，这不是还剩一半邪魔之血么？大部分魔骨子里就喜好杀戮和争权夺利，若他有心向往平静日子，就不会出现在此地。
　　“让我看看，天界之人实力到底如何。”邪魔举起双剑就冲君宴和地仙奔来。
　　“能把他引到外面去么？”君宴举起长剑做好准备的同时低声问身边同样有血战到底的战斗觉悟的地仙。
　　“也对，这里空间太狭窄，不容易发挥。”
　　其实地仙理解错了君宴要表达的意思——这工作室是他和朋友好容易装修完毕的，员工也已经招好，下周一就正式开始运营。
　　这会儿砸个稀巴烂，就算有术法可以提高维修速度，他也是会心疼的！
　　不能还没赚钱就开始花钱。
　　君宴在心中默默感慨，至于地仙的错误理解他也不打算去解释——也没时间给他解释了。
　　双头邪魔冲他们挥舞着利刃，剑气所及处一片狼藉。
　　由于他有两颗脑袋，视野开阔，君宴与地仙即便闪到他身后攻击也会被迅速挡下并予以还击。
　　对方的身手敏捷，速度惊人。
　　“唯一庆幸的事是他只有两只手。”地仙叹息，“不然还不知道要多头疼。”
　　大家的兵器虽然都是剑，但也不全靠剑在比拼。术法混杂着剑光，银光与黑暗交错，从室内打到室外。空间是开阔了，但并没有减轻多少压力。
　　双头邪魔身兼两界血统，能力比普通的邪魔及武将要强得多，因此完全具备单独作战的能力，早前还击败了数名同样落单的仙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君宴尽管能力已经全部恢复，然而飞天真人的主业并不是打架。被帝君收为弟子带去紫府州生活后的确学习了不少术法，但平日里多数是像瀚海星君那样单纯的学术研究，与同修谈古论今，辩论道法。
　　——多少年不动武了，之前参与凤家的冒险活动也没像现在那么惊险过。
　　双掌交汇是法力之间的抗衡，君宴能感觉到对方体内蕴含的强大妖力。
　　邪魔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让他非常不舒服，只能屏息凝神使出全力来抵御邪气的侵入。
　　而身旁的地仙趁此机会举剑刺来，双头邪魔抬起另一只手格住可他的剑。
　　一边和君宴比拼修为一边和地仙举剑相迎，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都已疲惫不堪。
　　邪魔笑着感慨了句真有耐心，深呼吸两口气又冲向飞在半空中的君宴继续攻击。
　　侧身避开刺来的剑尖，君宴反手从下往上挥舞长剑，却被邪魔直接用手臂挡下——他的皮肤忽然间变得与铜铁般坚硬。
　　“这人到底是怎么混出来的？”地仙是两百多年前才修成仙身，能力与体力并不出色，要不是遇到君宴，也许撑不了多久就成为剑下亡魂。
　　正当三人陷入僵持，雨势忽然减小，乌云慢慢散开，露出云层后的星空。
　　邪魔脸色突变，行动顿时迟缓了不少。
　　君宴趁此机会加速进攻，地仙在察觉到了这位真人突然涌上来的决心与信心后，自己也好似受到了感染，拼尽全力试图将妖魔斩于剑下。
　　不知为何，当雨停下后，邪魔的速度与力量明显比方才减弱许多，好像那场雨是他的能量来源。
　　是个机会！
　　君宴气运丹田，真气顺着经脉在体内流转，最后凝聚于指尖。
　　在避开正面攻击后，他瞬间移动到邪魔身后，没再给他转身避开的机会，趁他脑袋没来得及调转瞬间手指点在他的额头。这下碰触到的不是坚硬的壁垒，而是与人体一般带有温度的柔软。
　　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邪魔另一颗头颅眼睁睁看着地仙的剑刺入自己心脏。
　　“幸亏他只有一颗心。”
　　绿色的血液顺着剑身滴落在地上，已经耗尽全力的地仙瘫坐在地上，再也走不动半步。
　　“你没事吧？”君宴问道。
　　“累……比当年师尊考核还累。”对方苦笑。
　　毕竟当初师尊不会抱着干掉他们的心情来考核弟子们的能力。
　　“你先找个地方避一避，休息下，我现在得回家去看我的家人。”
　　言下之意就是没办法在这边陪他继续应付接下来可能出现的邪魔。
　　“多谢你帮忙！”地仙明白他的心情，左右环顾了下，便消失在了原地。不知是躲去了哪里，但相信他能自行应对。
　　不相信也得相信。
　　回到家后，君宴看到珠玉与汤圆围在昏睡中的小柯身边研究这人是怎么出现在自家客厅，其他人都老老实实坐在原地。
　　没见凤怀真，玲珑与苏青他们也不在。
　　“那什么，出了点意外。”该来的总会来，珠玉将他不在时家中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说话的时候非常认真地观察着君宴的表情变化。
　　不出所料，听到凤怀真可能落入邪魔之手的瞬间，君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珠玉甚至感觉到他周遭气流不顺畅的变化。
　　“紫阳她们已经知晓了他的下落，正带着武将们过去救人，你……你别那么激动，怀真不会有事的。”珠玉小小声说道。
　　“对不起，阿宴，是我们太没用，保护不了怀真。”汤圆耷拉着脑袋，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过去那么多年接受着凤怀真的照顾，有吃有喝有温暖舒适的房子住，而他却没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
　　君宴深吸口气：“不怪你们，这一切都是邪魔引起的，与你们无关。”
　　尽管心中翻江倒海般慌乱，但君宴清楚此刻他必须冷静，冲动只会拖后腿。
　　“你们知道他们往哪去了么？”
　　“阿宴你要跟过去么？”珠玉眨眼，“他们离开有些时候了。”
　　正说着，窗外一朵金色小花飞了回来，紧跟在花朵后面的是玲珑。
　　“你怎么回来了？紫阳瀚海他们呢？”珠玉问道。
　　“他们已经找到怀真等人被关的地方，担心人手不够让我回来找昇重殿下和望舒殿下寻求更多支援。”玲珑是回来折灵树树枝的，夏紫阳让她带着灵树回天界，说如此看守天门的将士自会为她放行。
　　“我和你们一起去。”君宴说道。
　　玲珑明白他的心情，没有说什么，毕竟君宴确实也是个强有力的帮手。
　　“阿宴，这女孩是你送过来的？”在玲珑与君宴要去天上搬更多救兵前，珠玉想起沙发上还躺着个人。
　　“对，这是我同事，交给你们照看了。放心，我已经施了术法，她暂时不会醒来。”说完，君宴就带着玲珑一同抓紧时间往天宫而去。
　　珠玉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紧张。
　　“会没事的。”汤圆安慰她，但自己内心也没平静到哪去。
　　万里高空之上，一拨人在找救兵，另一拨人时刻准备着行动。
　　“把人类凑齐容易，但要在短时间内凑齐一百只灵兽并非易事，就算他们之前已经抓走了部分，但要如何一口气搞定剩下的？”趁着还没开打，夏紫阳坐在浮云上养精蓄锐。
　　来之前已经和邪魔打了很久，不再休息会儿接下来没法动手。
　　“之前有被邪魔收买的仙人将回到天界的灵兽骗到人间的。”一位武将说道，“好在发现及时，才没造成更大损失。”
　　“是啊，我朋友就这么被骗走，她应该也在这里吧？”武将队伍里还有部分女性，其中说话的一人发髻高高盘起，身着软甲，非常英姿飒爽。
　　此事夏紫阳有听说过。
　　天界众人关系是挺和睦，但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安于现状。人心会贪，神仙也一样。
　　妖魔用权力和财富诱惑部分不满自己身份等级的仙人，许诺一旦攻下天宫，会给他们更高阶的身份。
　　妖魔可信么？谁知道呢，但出于自己过得不好别人也别想过得好的心态，那些人答应了。
　　“害群之马，无耻之徒。”提到那些人，夏紫阳眼神轻蔑。
　　“可惜有几个还是逃掉了，让我发现他们，不管律法庭怎么审，我先揍一顿再说。”方才说话的女将冷声道。
　　“姐，你这点心思藏肚子里，没人管你，别那么大声说出来。”她的同僚笑道。
　　“哎？那里是不是出了点问题？”苏青拍拍夏紫阳的肩膀，手指向前方的山峰。
　　山顶的祭坛上，邪魔间似乎起了点骚动。
　　有人建议先把抓回来的人类与灵兽祭祀了再说，剩下的抓回来再慢慢处理，免得又被天界之人救回去，功亏一篑。
　　但也有人说，祭祀必须按照古礼严格执行，万一出了岔子担待得起么？
　　“不是只要他们的血和魂魄就行？”
　　“对啊，先放血，然后再将他们的魂魄拿去祭祀。”
　　“感觉像是在谈论做菜。”凤怀真叹气。
　　“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斐飘羽也跟着唉声叹气。
　　争论不休间，似乎有灵兽想要趁机挣脱，被其中一个邪魔擒住，还来不及说什么，一剑斩下。
　　“哥！”边上一个少年撕心裂肺地大喊出声。
　　鲜血流淌在地上，顺着裂缝流向中心的祭坛。
　　“你干什么！”一个人形邪魔怒气冲冲走了过来。
　　“你们看，血会自动流过去！”动手的邪魔嚷嚷道。
　　“不是吧？”凤怀真喃喃自语，“他们准备先送我们上路？”
　　麟月泪眼汪汪：“我还不想死。”
　　“不要哭，你哭只会让他们嘲笑。”边上的玄鸟安慰道，“死亡并不是结束。”
　　“但他们还要拿我们的魂魄去解除那谁身上的封印，如果连灵魂都没了，岂不是转世也不行了？”麟月努力想将眼泪憋回去，“何况，转世后的我……还是我么？”
　　她舍不得忘记自己的家人。
　　“不会的，我会保护你。即便只剩一丝意识，也会保住你的魂魄，等你的家人来找到你。”年长的玄鸟笑得温柔。
　　他与麟月相识只在数日，但作为长者，爱护晚辈是他的习惯。
　　“谢谢你。”麟月擦去眼角的类水，努力想让自己坚强些。
　　经过一番商议，邪魔决定先动手。
　　昏睡在地上的人类和仙人已有几个惨遭毒手，凤怀羽认出被邪魔抓在手上准备放血的正是清岚上仙的弟子许禾。
　　完了……怎么办？
　　凤怀真咬咬牙，反射性抬手，一道光芒射向举起斧子的邪魔，将他直接击落下山崖。
　　“哟，还有个逞英雄的？别急，一个个来，我们会送你们团聚的。”另一个妖魔笑着捡起落在地上的斧子走向凤怀真。
　　“你想做什么！”麟月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