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11、故事一·祸事·第八章 不止凤鸟，

　　第八章

　　办法自然是有——搬救兵。
　　凤怀真的打算简单粗暴，他并不是爱逞强的人。
　　想要对付朱厌，要么能力上要占绝对优势，要么多几个人分头行动——只要阻碍朱厌的影响力就不难解决他。
　　方才他们先落入了朱厌的领域内，再要阻隔便慢了一拍，虽然凤怀真能打破朱厌的精神力，但短时间内又要重新布阵又得护住柳长安并且接触玲珑的痛苦，太耗费精力。
　　不如搬救兵来得快。
　　“你们有在家门口做防御措施吧？”事情缘由探查清楚，加上方才精神高度紧张，放松下来的柳长安觉得困意袭来想要睡觉去了。
　　“当然。”回过神来的凤怀真用“你以为我们是白痴吗”的眼神扫了柳长安一眼，“你先去休息，我给紫阳打电话，问下穷奇何时能回来。外面到现在还没发生事故，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我们的存在让它暂时隐蔽了起来。”
　　“它会逃走么？”旁听到现在的君宴问道。
　　“通常情况下不会，朱厌一旦确定了地盘只要性命不受到威胁就不会随便离开，属于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刚才我和长安遇到它吓得转头就跑的举动更助长了它的自信心。不除掉它，接下来这家伙只会造成新的悲剧，一直到这片区域没得玩了才可能去找下个合适的落脚点。”即便是专业围观，千年下来凤怀真也熟悉了不少妖兽的生活习惯和特点。
　　柳长安叹了口气：“是我们打草惊蛇了，但也没想到居然就直接正面撞上。”
　　他们今晚的计划是依靠玲珑的嗅觉和八卦图搞清楚到底是人为还是妖物牵扯其中，然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谁想到，刚跑到顶楼什么也没干就遇上了。
　　“太不懂得矜持了。”柳长安愤愤不平。
　　“注意安全比较重要，顾好自己才有余力解救别人。”君宴的语气比以往温柔不少。
　　“是呀，太平日子过久了都有些松懈了，不是每次都运气好到等我们准备工作做完敌人才会闪亮登场。”
　　比如前几天的厉鬼。
　　凤怀真无奈地笑了笑，“君宴你先去休息吧，可能白天我有事要麻烦你。”
　　“什么事？”柳长安眨巴眼睛，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行动？
　　凤怀真歪着脑袋看向他：“上班。我们得去对付朱厌，怀羽和商翼下午就已经出发去机场，书店珠玉和狰处理不过来的话就只能麻烦君宴了——当然，若是紫阳和穷奇来不及回来我就只能让商翼临时飞回来解决完再飞回去。你这个投机倒把的家伙怎么懂得我们养家的辛苦。”
　　柳长安闭嘴了，乖乖拉起玄关处的挂画从背后他们自己装的门去隔壁02室抓紧空闲小憩片刻。
　　目送对方离开，凤怀真抱起玲珑摸了摸她的脑袋：“今晚你就睡这里吧，辛苦了，明天你可以悬着接着睡或者到店里睡。”
　　凤怀羽与商翼因为抢到了低价游机票拖着行李箱丢下书店就直接奔赴机场旅游去了，现在01室只剩下凤怀真与君翼居住。
　　汤圆虽然长时间睡在01室，但其实它的窝是安置在02室，今晚它正好睡到了隔壁，所以客厅里原本给它留着的纯羊毛帐篷归玲珑所有。
　　“你们的生活挺辛苦。”君宴站在凤怀真身边看他哄玲珑入睡。
　　“其实吧，这种事情真不常见，大多时间周围只会出现些迷路无家可归或者因为太弱连流浪狗都打不过的小妖怪，像是朱厌这种等级的好几年才会遇到个。”凤怀真打了个呵欠，“相信我，真危险的话你哥不会放心让你搬过来和我们住的。”
　　先前因为紧张所以精神奕奕，而当凤怀真放松下来后，困意就席卷全身。在保住最后的清醒给夏紫阳打了个电话问她最快什么时候能回来救命，对方问可以坚持到明天上午么他说应该没问题。
　　“事态紧急的话你再联系我。”夏紫阳在挂断前这么说道。
　　“嗯，我不会客气的，放心。”
　　君宴看出他精神不佳，非常体贴地揽着他的肩膀扶他回到自己房间，而当试图将他放倒在床上时，凤怀真忽然睁大了眼睛。
　　“还没洗澡！”
　　“你先休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养好精神最重要。”不管是出于担心凤怀真等人的安慰，还是对于社会治安的忧虑，君宴真心底祈祷着此事能尽快解决，并且以后最好不要出现这种事情。
　　要是平时隔三差五就出现朱厌这种类型的妖怪，估计各大报纸和新闻频道头条都会是灵异事件了。
　　“好吧……”凤怀真咕哝着，由得君宴替他把外衣甚至裤子都给脱了，迷迷糊糊间拉住了君宴的手，“你也去睡吧，被我们吵得没法好好睡真是不好意思。”
　　“没有，刚才在赶设计图。”
　　“那这几天你白天有空了吧？小羽出去旅游了，阿青要照顾家里这些小家伙，你可以来书店帮我下么？”凤怀真努力瞪大困得快要睁不开的双眼望着君宴，方才客厅里对柳长安说的话并不是故意向对方表示他们有多忙而是近来真的事情比较多。
　　鲜少有表情的脸上因为凤怀真而露出了浅浅的笑意，君宴点点头：“可以。”
　　“谢谢！”露出个满足的笑容后，凤怀真秒睡了。
　　只是，有句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尽管凤怀真再三强调睡觉睡觉，然而凌晨四点，天空依然漆黑如墨的时刻，警笛声、救护车特有的声音将所有居民都从酣睡中惊醒，自然也包括他
　　从床上猛然坐起身，凤怀真恨得牙痒痒：“还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了！之前不是还隔三差五吗！”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夏紫阳的号码，告知需要人民需要她的时刻来临了。
　　结果是被夏紫阳的起床气先喷了五分钟。
　　“看来它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凶残。”裹着被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凤怀真叹气，他面前的茶几上摆了好几个杯子，里头是夏紫阳特制的清神醒脑茶。
　　刚从朋友家回来洗完澡躺床上准备睡觉的夏紫阳接到凤怀真电话被她催魂般喊了过来，只来得及套上睡袍的她打了个喷嚏，语调充满了不悦：“原来是这家伙捣的鬼，我想怎么最近反常得发生那么多命案，搞得人心惶惶，过年的气氛都没了！我店里有个吃苦耐劳的员工半个月前提出辞职，剩下一个也想走，这时候招人超级难的好嘛！被我抓到的话先揍一顿再说。”
　　穷奇睡眼朦胧：“行，你先揍，揍完了我直接吃掉——阿真，这次我可以吃吧？”
　　凤怀真想也没想直接点头：“可以，不算你破戒。”然后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夏紫阳。
　　当初救助并决定收留奄奄一息的穷奇时，凤家兄妹与它有过约定——恢复健康后不能再吃人和其他喜好和平的妖怪，并且还得先去帮助些人类和妖怪作为和过去正式的告别，不然就直接镇压在泰山之下让山神看押它。
　　夏紫阳是见证人。
　　对于凤怀真的决定，蓬莱仙女也没意见，那么多条无辜人命葬送在朱厌手上，不能活捉送去地府净化便只能就地正法。
　　人类法律也不外乎如此。
　　当年，为了自由为了生存，穷奇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并郑重在天神面前立下了誓言。之后的岁月里，它就与凤怀真兄妹一同生活再没分开过，并间接促成了凤怀羽与商翼的情缘。
　　不吃人并不意味着不吃肉，经过最初痛苦的磨合期后，穷奇迷上了烧烤，羊肉串和鸭脖是它的最爱。
　　但他们面前急需解决的那只，它们一族千年来就没有被驯化成功过。
　　“阿真，抓住它后你先替我烤一下我早吃行吗？”穷奇又提出了要求。
　　这次没被答应。
　　“凤鸟不是能喷火吗！”
　　“你当我朱雀啊！”凤怀真抓起个抱枕砸了过去。
　　“你的火焰当然比不过朱雀，但是烤个朱厌还是绰绰有余的。”穷奇不死心。
　　夏紫阳抚摸着趴在她膝盖上打瞌睡的玲珑，颇为无语地看着两个年龄加起来有三千年的老不死像个小孩似的进行没有营养内涵的争论，接着她的注意力就放到了最近新搬来的君宴身上。
　　小伙子长得不错啊，听珠玉说他与怀真感情很好的样子，啧啧，有意思。
　　始终安静当个旁观者的君宴感觉到了夏紫阳投来的诡异视线，瞬间觉得背脊有些发凉。
　　“这位就是君宴了吧？幸会。”夏紫阳微笑着打招呼。
　　“你好。”
　　本来和穷奇闹得不亦乐乎的凤怀真看到夏紫阳坐到了君宴的身边，顿时心中大叫不好——他怎么忘了紫阳特殊的爱好呢！长安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不怎么敢面对夏紫阳。
　　“事态严重，紫阳，你和穷奇现在就过去看看吧。”凤怀真挤到了两人中间，阻隔了夏紫阳投注在君宴身上饱含深意的视线。
　　沙发空间有限，考虑到不管夏紫阳和他们混得有多熟但毕竟是女性，凤怀真为了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整个人几乎是贴到了君宴的身上。
　　从夏紫阳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怀真坐在君宴的大腿上，而当事人却毫无自觉。
　　唔，画面不错，回去当素材画下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记住，你们欠我一个人情。”夏紫阳巧笑倩兮，眼神中闪烁着不知名的意味。
　　凤怀真一阵恶寒，但还是点了头，有求于人，没有办法，希望她这回的交换条件也不要太难以完成。
　　得到满意答复的夏紫阳站起了身，和穷奇出门前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还需要帮手？”凤怀真问。
　　“我觉得现在这个构图还差个姿势，这位帅哥如果再伸手环住你的腰身就完美了。”夏紫阳笑得像只狐狸。
　　“什么？”凤怀真愣了下，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紧靠着君宴，整个人几乎是坐在他身上，顿时红了脸，“这种时候你还想些有的没的！”
　　夏紫阳泰然自若：“活了那么多年还不许我培养点爱好啊？”
　　“没说不许，但能不能积极向上点？”凤怀真瞪眼。
　　“多积极向上啊！我的事业可是丰富了许多人对于爱情的美好憧憬啊！”
　　夏紫阳觉得她只是走在了时代潮流的前端而已，何况她又不是无底线无节操的，在合理的范围内围观欣赏帅哥美男成群结队难道不是很正常的爱好么？就许男人欣赏女士不许女士围观帅哥？
　　活得久了要给自己找点新乐趣，这还是凤怀真当年劝自己放下的说辞呢。
　　如果不是打不过夏紫阳，凤怀真很想不顾对方女性的身份直接揍上去——每到这种时候就很遗憾为什么自己是凤鸟，除了给予他人吉祥如意太平安宁外毫无战斗力。
　　——这不就跟网游里的奶妈一个性质？还是单奶不是双修！
　　“你这样很好。”夏紫阳和穷奇离开后，君宴走到阳台上安慰不放心他们而跑去阳台观望的凤怀真。
　　能够给他人带来幸福，本身就是十分了不起的事。
　　“谢谢，哪天你要去买彩票可以喊上我，偶尔一次走个后门我觉得老天爷不会发现。”凤怀真笑嘻嘻说道。
　　还没等君宴接话，天空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
　　难道天帝天后恢复了？
　　“……”君宴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严肃地望向凤怀真。
　　“啊哈哈，是意外。”
　　直到又有两道闪电劈下来后，凤怀真知道是紫阳他们动手了。
　　不愧是当年手执三尺青锋以一敌百把试图进犯蓬莱山的妖物打得落花流水的女武神啊，连西王母都说紫阳只当个看守药圃的仙女太浪费。
　　天后曾问过要不要加入武将队伍，以她资质肯定能混到高层，夏紫阳婉言谢绝说更喜欢游山玩水种花养草的闲适生活，打打杀杀什么的太暴力不符合她气质——说这话的时候她刚把调戏几位仙女的某几个新晋天官打得对方师父们都认不出来。
　　至于穷奇，许久没有被允许合法地打架斗殴，难得可以放开手脚玩得会很开心吧！
　　“我去看看，你进房间去。”再怎么相信朋友能力到底还是内心会为他们担忧的凤怀真决定还是凑近点看比较让他安心，留下这么句话后就直接从阳台上纵身跃下。
　　君宴条件反射想要伸手去抓，但只够到一片衣角。
　　黑夜里，一抹橙红色在空中一闪而过。
　　还站在阳台上维持倚着栏杆姿势的君宴掌心多了片羽毛。
　　是根混着浅金色的橙色羽毛，很漂亮，还带着丝温暖。
　　生怕自己添乱，凤怀真化出原身降落在最靠近大门的心语小区A楼屋顶，抬头就见夏紫阳站在B楼水箱之上，脚下是混着艾草汁的朱砂绘制的伏羲八卦阵法图。
　　展开巨大双翼的穷奇在夜空中和朱厌搏斗。
　　“你来做什么？”夏紫阳望见橙色的光芒降落在不远处房顶时就知道是凤怀真来了，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可以靠近。
　　“不放心你们。”
　　夏紫阳撇嘴：“顾好你自己就行，不过既然来了就干点事，到这来，站在阵眼中心别动，也别变回人形。”
　　“做什么？”尽管凤怀真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就像打网游一样，虽然你在DPS方面是个废柴但好歹能起到增加buff的作用。”
　　“……”凤怀真觉得这是鸟生攻击，但他又无法反驳，“我比以前有进步。”
　　“对，你还具备了奶妈的功能。”夏紫阳表扬他。
　　“信不信我啄死你啊！”
　　“闭嘴安静！”
　　作为蓬莱遗民的夏紫□□备了仙女的标准特质：美丽、高贵，而她的力量在周遭这群上古生物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仙女也不是完全的预知者。
　　当夏紫阳拔下发簪化成利剑拦住朱厌逃跑的路线好让穷奇一击必中咬住它的脖子让大家可以收工回家的时候，黑夜里又出现了另一个相同的身影，它没有攻击在场的任何一人，而是往对面的心悦小区冲了过去。
　　“卧槽！”夏紫阳和凤怀真同时发出不雅的惊叹。
　　没人料到会有两只朱厌出现在同一片小区内。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一只朱厌就能引起场规模不算小的战争，可到现在也就是几户居民之间的纠纷引发的谋杀和自杀。
　　而眼下，出现在此地的朱厌竟然有两只，实在是出乎他们的预料。更加令他们头疼的事是，那只朱厌是从远处赶来并非开始就在小区之内，并不在八卦阵范围内，所以行动未被限制住。
　　“如今能解释的就是朱厌的力量不足以及你和怀羽生活在此地化解了部分戾气。”夏紫阳只能这么想了，“看来从今天起我要学习卜卦之术，光会布阵打架还不够。”
　　“先别说这个，那只往我们家去了。”凤怀真见穷奇已经把其中一只朱厌压在脚底后立刻展开双翼飞了回去。

　　君宴本来正在屋里给汤圆、年糕还有珠玉玲珑两姐妹做夜宵：被吵醒的他们说肚子饿，四只肥嘟嘟的小家伙围成圈扒住君宴的裤脚管努力卖萌，明面上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内心其实是个毛球控的君宴只能投降。
　　“时间有限随便吃点。”君宴把刚炒好的肉片放进碗里。
　　“孜然有点少了。”珠玉舔舔爪子提出建议。
　　“咸的吃多会掉毛。”
　　“我们不是普通宠物没问题的！”汤圆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道。
　　君宴无奈，起身跑去厨房拿孜然粉，就在他重新走到客厅的瞬间，落地窗的玻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