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104、故事十·中元·第十二章 心绪难安

　　第十二章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凤怀羽坐在沙发上哭个不停，瞪着着红肿的双眼凝视自己的丈夫。
　　同样脸色不佳的商翼在她的面前不敢说半个字，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似乎都要将掌心
　　看着妹妹和妹夫自责憔悴的模样，凤怀真心里也不好受。
　　白天天上地下飞来飞去忙个够呛的夏紫阳从玲珑这边听说翎儿失踪的消息，立刻又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凤家，看到的是一客厅愁眉苦脸面色凝重的人和妖。
　　“被风卷走？”知晓再重复一次之前发生的事会让商翼和凤怀羽更加难受，但夏紫阳必须再问一遍好确定没有遗漏，“什么样的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知道么？有没有从风中听到什么声音？”
　　凤怀真此前不忍心故而没直接问他们，只从妹夫喃喃自语中听到个大概——翎儿失踪时他正在卧室里查资料，君宴则在边上准备工作室的事，看似和平日并无不同的夜晚。突然间就听到客户里怀羽的尖叫声和商翼的吼声，两人冲到客厅就见商翼飘在屋外不知在找什么，凤怀羽则依靠在落地窗边眼泪流个不停。
　　“翎儿被怪风卷走了。”当时也在客厅的玲珑和汤圆说道。
　　怪风？
　　“怎么回事？”
　　“翎儿想去阳台上看夜景，商翼刚把窗打开，她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一股风带走不见。”玲珑简明扼要地说了遍当时发生的事。
　　凤怀真掌握的信息也就这些，更详细的他没有再问。
　　在夏紫阳到来前怀羽已经斥责了商翼许久，后者只是沉默不发一言。这样让他怎么开口？
　　君宴和穷奇都说没在附近察觉到妖魔的气息，他们还特地跑去莲花池问老甲老乙方才有看到奇怪的不寻常的画面么，后者表示只感到一阵阴风从花园里穿过，并没其他特别的。
　　估计邪魔得手后就迅速撤离。
　　“他们可能是监视了我们很久。”凤怀真坐在餐桌边神情复杂，“之前就抓住几只邪魔，还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派人来盯着呢。”
　　真是太大意！
　　就如同清岚玉霜他们没料到邪魔对于农历中元出生的要求会从人类转移到仙人身上，疏忽大意才让对方有机可乘。
　　在凤家，大家保护的重点也在凤怀真、凤怀羽兄妹身上。翎儿只是个快满三岁的稚儿，又是混血，怎么会想到她身上。
　　“现在怎么办？”凤怀羽眼睛红红的，神情十分无助，“听说……听说现在还没人测算出妖魔的下落？季恒殿下也算不出么？”
　　“没有，季恒正在做卜算前的准备，相信很快会有结果。”夏紫阳坐到凤怀羽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也许我这么说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但你先冷静下来。根据我们以前救出的人来看，在献祭的手续齐全前被绑去的人都好好地活着，也没有被虐待的迹象，就是自由受到限制。”
　　“是啊，所以你先别那么紧张，有了翎儿的消息大家都会第一时间就告诉你。”凤怀真示意商翼带怀羽先回卧室，“别忘了还有小旭和小辉需要你们照顾。”
　　瑾旭和瑾辉与翎儿一样都是混血，既然对方掳走了翎儿，可能也会将魔爪伸向这两孩子。
　　经兄长提醒，凤怀羽立刻冲回卧室照看双生子去了。
　　“阿翼你也进去陪着她，找翎儿的事有我们。”凤怀真拍了拍他肩膀。
　　“我……”商翼似乎面有难色。
　　凤怀真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把翎儿找回来就没事了，怀羽不会意识不到翎儿失踪后你其实与她是一样焦急的，她只是需要个发泄口，这几天就多忍耐下她的脾气吧。”
　　责怪与怨怼是正常会有的情绪，熬过这阵子就好。
　　“现在我们能做什么？”凤怀真看向夏紫阳。
　　君宴站在他的身边，两手搭在他肩膀上似乎是要给他支撑的力量。
　　“季恒那边应该很快就会传来消息，望舒和昇重的计划也开始实施了。”夏紫阳说道，“其实我们都曾希望不要用到这个方法，然而时间有限。不过说个好消息，适合东华帝君重生的身体已经找到。”
　　“不是让他轮回？”凤怀真好奇道。
　　“那多慢呀，还得等着他想起来，得等到什么时候？”夏紫阳浅笑，“朱雀与青龙决定将帝君的魂魄附身于死胎之上，早先就是在找合适附身的。”
　　所谓的死胎是指在母亲体内时因为意外而失去生命体征的胎儿，但不是随便哪个都合适，要选择和帝君昔日生辰八字相同或者相配的才行。
　　“新生儿是最纯净的，不沾染任何俗世之气。”
　　“说明还是很挑剔！真着急就直接去找刚去世的成年人了。”
　　夏紫阳白了他一眼：“又不是母鸡下蛋，那可是帝君，得谨慎。”
　　“可以临时先凑合下。”
　　“……你当租房子？不适合就换？罢了，不和你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昇重他们找到人的话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这段时间你们就待在家里哪也别去，多安慰安慰怀羽。”
　　“我知道。”凤怀真点了点头，“谢谢你这么快赶来。”
　　“哪里的话，都是朋友，就是来也没帮上什么忙。”夏紫阳苦笑，“看来我们的修行还不够勤奋，区区妖魔都能难倒我们。”
　　送走夏紫阳，凤怀真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长叹口气。
　　“让他们冷静两天吧。”君宴搂过他的肩膀。
　　宝贝女儿失踪肯定是着急得不行，为人父母宁可伤在己身也不愿心爱的孩子有什么闪失，这种时候再多言语的安慰都不如确切消息来得有用。
　　“是我这个大哥没用。”凤怀真的脸上露出和方才夏紫阳离去前同样莫可奈何的笑容。
　　能力不足、帮不上忙，这才是最令他们无力的。
　　“你要是什么事都能解决，还要其他人做什么？真那么万能现在你就不站在这里了。”君宴将凤怀真抱在怀里亲吻着他的鬓角。
　　他知道翎儿的失踪怀真心里也不好受，毕竟是平日里放手心上呵护的外甥女。
　　小丫头是全家的宝，那么多年来他们这群人之间迎接的第一个新生命。尽管平时也没少关心瑾旭和瑾辉，但翎儿到底是特别的。
　　“你说，我要真是万能的，是不是也不容于天了呢？”凤怀真不知怎的脑海里冒出了这个想法，“你看曜荀不也是因为体内有太多无法控制的上古凶兽被封印？他若是能操控这股力量并且保留自己的意识，天帝还会不会要封印他？”
　　他知道天帝天后是仁慈的，但如果有个人能力凌驾于天之上，那人还能平平安安地生活么？
　　“没有谁是厉害到天下无敌的。”君宴把人拉回卧室按到床上休息，边轻声说道，“世间万物都是平衡的，一个人若是特别强大，总会出现可以制住他的方法。即便一个人的努力不行，十个百个总是没问题吧？要真是无敌，那天也消灭不了他，再思考这个问题也是无意义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
　　君宴捧起凤怀真的脸，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双眼：“你又在乱想些什么？”
　　“没有。”
　　回答得那么速度，很可疑。
　　“听到紫阳走前说的话么？你和怀羽就乖乖待在家里，顺便照看瑾旭和瑾辉，其他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明白了。”凤怀真一脸我很乖的表情。
　　“明白就去睡。”
　　这个夜晚过得并不平静，屋里很安静，但睡得踏实的人没几个。
　　大家心中都牵挂着翎儿——哪怕清楚她眼下性命不会受到威胁，但一个三岁的女孩远离家人被关在不知道哪的地方，她会不会害怕？
　　早晨醒来时，大家都是顶着黑眼圈互相打招呼的。
　　“我去工作室处理些事情，你在家别乱跑。”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面对君宴祥林嫂似的絮絮叨叨，凤怀真无奈地把人推出房门，“你就安心工作去吧！”
　　等到目送君宴身影消失在拐弯口，凤怀真回到卧室打开电脑。对着全家福照片做桌面的屏幕发呆半晌，他直接飞去了夏紫阳家中。
　　正在和朋友打电话的夏紫阳看到凭空出现在客厅的某人吓了跳：“什么事？”
　　“你先打完电话我再和你说。”凤怀真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夏紫阳快速结束通话，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说吧，是有什么主意了？”
　　“你怎么觉得我会有主意？”凤怀真无辜道。
　　“呵呵。”冷笑两声，夏紫阳翘起二郎腿，“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就算没有你和君宴情人间的心有灵犀，好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昨天你还什么都没说，现在突然就跑我家里来——说来，其他人知道你来找我么？”
　　“暂时没有，所以我得快点回去。”
　　“你准备做什么？我可不想到时候被君宴追杀。”
　　凤怀真端正坐姿，神情十分严肃：“你说，如果借用灵树的力量，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几个等级后，是不是就有能力突破邪魔的限制？”
　　“你想做诱饵？”夏紫阳瞪大了眼睛。
　　“哎，你怎么就认为是我想去，不是把灵树上的花借给别人使用？”
　　“你当我傻啊！”夏紫阳简直想把面前的人揍一顿，“擅用灵树是要被责罚的，这点你比谁都清楚，当然不可能让其他人背锅。”
　　“这是为了把人救出来，相信天后能理解的。”凤怀真露出乖巧的笑容，“只摘几朵花的话不会让自己变成大力士，应该不会被特别处理吧？”
　　夏紫阳开始抖脚——她只有在犹豫不决为难的时候才会抖脚或者咬手指：“好好解释是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但……但你能保证可以把消息传递出来么？昇重和望舒选中的也不定能确保成功，大家都是在赌。”
　　“他们能赌，为什么我不能赌？”凤怀真的神情很平静，这更加标明他是认真的，没在说笑。
　　“没不让你赌，就是……”夏紫阳欲言又止。
　　凤怀真笑了，凤鸟明媚的笑容会让看到的人心情也变好：“我和其他灵兽也没什么不同，他们也是有人在牵挂在担心，不照样愿意去做？我并没伟大到要为了天下苍生而置自己安危于不顾，我只是不放心翎儿和其他我认识的人，只想让他们早日归来。”
　　“现在就要这么做？”夏紫阳蹙眉。
　　“目前失踪的灵兽和人类有多少知道么？”
　　“人类哪里算得出……每天那么多失踪案件又不是桩桩都是邪魔干的。”夏紫阳瞪眼，“灵兽的话从已经上报的数据来看，至少有二十三位。有不少灵兽已经搬回天界了，还有些打从四百多年前就失去联系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或者还安好否。”
　　“若是到明天中午季恒殿下还没有结果，就这么办。”凤怀真站起身准备回去，“你当我今天没来过哈。”
　　“还‘哈’呢……为什么非跑来找我，弄得我现在都不敢去你家了。”保守秘密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反正你刚从我家离开，一天不来也没什么。”说完，凤怀真就如来时那般突然，身影立刻消失不见。
　　“你们这群人……”夏紫阳悠悠地叹息。
　　平时一个个懒得要死，怎么发生了危险的事反而都想冲在前头当英雄呢？英雄可不好当啊……
　　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夏紫阳忽然间感慨万千。
　　离家太久，是得回去看看，顺道再去探望下西王母好了。
　　也许这次事件结束后，她会选择会蓬莱山也说不定。
　　回到卧室，发觉房门还是关着的，凤怀真端着茶杯走到客厅，见大家看到他出来都没什么意外，料想自己离开的几分钟内他们没有进过自己房间。
　　“怀羽还在房里？”
　　玲珑点点头：“从我醒来都现在都还没出来过，要不要把饭给她送进去？”
　　“我来吧。”凤怀真揉了揉玲珑的小脑袋，走到厨房拿过君宴离开前给他们特地去买的早饭，敲响了房门，“怀羽，我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