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105、故事十·中元·第十三章 意料之外

　　第十三章

　　房间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就开着盏台灯照明。
　　凤怀羽披头散发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面前是双胞胎睡的婴儿床。
　　两个小家伙好萌正酣，年幼的他们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目前为止兄弟俩到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楼下花园的莲花池。
　　前阵子原本是打算到了傍晚时分，白天的热气散去大半后带双生子去附近小区公园溜达的，发生这事后也没了心情。现在想来倒是算好的，真要去了外面发生什么事可怎么办？
　　“怀羽，吃点东西，身体健康才有精力照看小旭和小辉。”凤怀真把装着蛋饼的碗连同筷子一起塞到凤怀羽手上。
　　见是兄长，凤怀羽多少打起了点精神，但吃了大半个后就不想再吃了。
　　凤怀真也不勉强，越过她的肩膀看到边上放台灯的立柜上的马克杯里还有半杯水，没说什么，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就准备离开。
　　“大哥。”
　　“怎么？”凤怀真停下了脚步。
　　“翎儿会没事么？”凤怀羽的眼睛仍旧是肿的，估计是早上醒来又哭过了。
　　凤怀真温柔地笑了笑：“当然了，你是做母亲的，不都说孩子和母亲连着心？她要有个闪失你还能感觉不到？现在距离献祭的人数还差一截，所以翎儿肯定还好好的，就是吃不到她最喜欢的芝士蛋糕也许回来会大发脾气。”
　　小家伙如同她的母亲和舅舅一样，都是甜食控。从小就乖巧懂事的她很少会无理取闹，唯一坚持到底拒绝妥协的就是每隔两三天就得吃块芝士蛋糕或者水果口味的慕丝蛋糕，否则就不肯吃饭，无论怎么哄甚至饿上两顿也拒不合作。
　　大家都笑话说肯定是怀孕时怀羽偷吃了太多甜食，导致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对甜品执着不已。
　　“对哦。”凤怀羽也跟着笑了，“回头我做个超大尺寸的蛋糕，让她吃个够。”
　　“别太大，当心吃坏肚子。”
　　关上卧室门，转身的时候凤怀真撞上了商翼。
　　“前面去书店看了下，一切正常我就回来了。”仅仅过了一天，商翼就像老了十岁似的——尽管从成年后他的外貌几乎就没变过。
　　“嗯，一直闷在房里也不好。你也劝劝怀羽，就算寸步不离，也可以把婴儿床搬到对面卧室，那里明亮对孩子也好。”凤怀真之前进去就感觉到了压抑，黑灯瞎火的，弄成那样对谁其实都不好。
　　“那间是翎儿睡的。”商翼低声道。
　　凤怀真拿他们没辙：“干什么呢？虽然具体地点我们暂时还没找到，但也都知道翎儿好好的其他人在一块，你们弄得那么悲观做什么？真不想小丫头回来了？”
　　商翼立刻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在沙发上看《冲虚真经》的玲珑也跟着附和：“对啊，加强下戒备就好，其他的平时怎样就还是怎样。”
　　“嗯。”商翼应了声，就进了卧室。
　　房间内传来低声讨论，安静了片刻后，夫妻俩把两个孩子抱到了朝南通风采光更好的大卧室。
　　这才像样。
　　凤怀真满意地点了点头，刚一转身发现大门半掩着。
　　“这家伙，失魂落魄也别忘了关门啊！”正要把门带上时，一只狐狸爪子搭在门框上。
　　“先别关！我刚下楼去打探了消息。”汤圆挤了进来。
　　凤怀真示意它在门口的毛毯上擦干净脚后才推上门，顺手捞在怀里揉搓着毛茸茸的尾巴：“打探什么消息呢？当心被附近巡游的邪魔抓走。”
　　“我又不是它们目标人群，老甲老乙都没被煲汤我当然也是安全的不得了。”汤圆趴在凤怀真怀里任由对方给它梳理毛发，“其实这两天我都会时不时找附近的小妖怪们搜集信息，别看它们打架不行，但常年在市井间讨生活，情报收集方面可比我们强多了。”
　　“只是比你强吧。”趴在边上的玲珑打趣。
　　“……玲珑你学坏了！”汤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天会被乖巧懂事的玲珑吐槽。
　　挠了挠玲珑的下颚，凤怀真催促汤圆接着说：“它们说最近下水道时常传来奇怪的声音，但是等到下去查探时又什么都没发现，就几只老鼠和野猫。”
　　下水道？这是要上演邪魔版忍者神龟？啊，不对，是忍着神魔……
　　“你说那些当探子的邪魔会不会驻扎在下水道里？毕竟那种地方妖怪都不喜欢去。”
　　“邪魔也不是老鼠苍蝇，再怎么样嗜血杀戮，能习惯下水道那种脏地方？”玲珑好奇道。
　　“他们不是会妖术嘛？装修下就好，只要找个不被发现的空间就行。”
　　凤怀真觉得汤圆说得有道理：“但你也说打探的小家伙们并没有发现什么？莫非对方转移太快？亦或是是另有去处，下水管道只是移动的工具？”
　　“慢慢研究呗，反正我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汤圆似乎也对别人和邪魔打得你死我活，而他们只能在家里当个围观群众觉得很挫败。
　　“你一只九尾狐操什么心。”凤怀真笑出了声，“看不出你还挺有冲锋陷阵的想法？那等这次麻烦事结束，我让紫阳去天上给你找个师父。”
　　“那免了。”摇晃着九条毛茸茸的尾巴，汤圆翻了个身，躺在凤怀真大腿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我只要坐稳心悦小区一把手的位子就行。”
　　“那你得先打赢穷奇，还是要拜个师父。”玲珑说道。
　　“我是和平主义者，讲究以礼服天下。”
　　玲珑不信：“真没有用魅惑术？”
　　“喂喂！”
　　凤怀真赶紧一手一只把两只小家伙按住——没想到，在他们为了太平日子奔波的时候，这群小东西居然开始抢地盘了？
　　真是活得越来越像个人了。
　　待在家里也没别的事可做，翎儿失踪他也没闲心玩游戏，也不能去阳台上赏花晒太阳。抓过汤圆在沙发上无聊半天，凤怀真最后打开电视频道看起了美食节目。
　　屏幕里介绍着地铁沿线交通便利的美食：从价廉物美的平民饭馆到格调优雅的高档餐厅，相同的是食物都拍得很美，看着看着大家就饿了。
　　然而君宴还在工作室忙碌；怀羽估计也没心情给他们做饭；阿青最近都在书店和瀚海一起认真工作，中午是不会回来的。
　　“喊外卖？”玲珑提议。
　　“我又不是不会做饭。”凤怀真撸起睡衣袖子，信心满满地进了厨房。
　　结果片刻后不明烟雾从厨房间飘到客厅。
　　“发生什么事了？”情绪紧绷如惊弓之鸟的商翼赶紧出来查看，立刻闻到股浓郁的油烟味。
　　“怀真在挑战新菜色。”玲珑和汤圆异口同声。
　　“……”
　　“怎么了！有敌人了吗！”味道大到在隔壁午睡的穷奇也赶过来了。
　　“锅子糊了。”凤怀真灰头土脸道，“明明蛋炒饭那么简单，怎么做个海鲜烩饭就如此困难？”
　　他口中的海鲜其实也就是冰箱里翻出来速冻虾仁和上回火锅没吃完的袋装花枝丸及蟹□□……
　　自从翎儿失踪后，别说落地窗，普通的窗户都不敢开太大，只能把厨房和卫生间的排风全部打开，再把面向走廊的窗户开了半扇用来透气。
　　“我来吧。”叹了口气，站在卧室门口的凤怀羽看不下去了，“阿翼，你去看着小旭小辉。”
　　家里还有不少库存食材，凤怀羽做了份焗饭，又把冷冻室里的一盒牛排解冻后撒上调料放到了烤箱里，调好了时间和火候。
　　“拿出来后切成块，想吃什么酱料自己淋上去。”凤怀羽嘱咐道，“等吃完，和刚才的锅子一起洗了，这个大哥你总做得到吧？”
　　凤怀真点头：“你们中午吃什么？”
　　“我不饿，阿翼饿了的话会自己弄的。”说完凤怀羽立刻回到卧室，没再外头多停留哪怕半分钟。
　　坐在餐桌前的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下午三点。
　　凤怀真正在卧室里看书，夏紫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手一滑，书直接砸在脸上。
　　“大仇得报。”夏紫阳非常满意，“还有，你这个姿势看书会近视的。”
　　“你认真的？”凤怀真把书放到床头柜上，坐起身来，“是有进展了？”
　　夏紫阳点头：“季恒算出了两个地址，昇重和望舒已经分别带人赶过去，但不知道是不是全部的人都被关在那里。”
　　毕竟之前失败数次，邪魔也学会了狡兔三窟。
　　夏紫阳此次悄悄跑来告诉凤怀真就是怕让商翼和凤怀羽抱有不必要的希望，他们是打算把翎儿救回来后再和他们说过程。
　　“之前当诱饵的有成功送出消息么？”凤怀真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三个，只有一个传递出了信息，与季恒测算出的其中一个地址重合。”
　　“那就是说这个方法还是可行的？”凤怀真坐在床边若有所思。
　　“你还没打消这个念头？”夏紫阳觉得自己低估了他的执着，“突然这么英勇真是颠覆了我对你的看法，有点惭愧啊。”
　　面对挚友的打趣，凤怀真只是微笑：“总好过整天闷在家里等消息吧？”
　　“你也可以回天上。”
　　“那岂不是告诉邪魔我们怕了他？”凤怀真其实也是挺固执的，“我知道自己能力在哪里不会轻举妄动，但就此妥协卷铺盖跑路也不是我的作风。”
　　逃到天上又能怎么样？当年他们本来就住在天上，不也保全不了？最后还是逃到了别的地方隐匿起来。
　　这一回，他不想再跑了。
　　“不过你们可以帮着劝怀羽带着瑾旭和瑾辉搬回去，她现在的状态不好，我很担心。”
　　“看这次行动结果吧。”夏紫阳叹息。
　　“不管结果如何都得这么做，实在不行敲晕了带走。”
　　“……你还真是果断。”
　　送走夏紫阳，凤怀真继续躺着发呆，直到君宴回来。
　　告诉了他方才紫阳告知他的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好消息的消息，同时也把自己打算送妹妹和她两个儿子回天上的想法说给了他听。
　　失去长女下落已经让怀羽神经在崩溃边缘，茶饭不思，一直待在幼子身边寸步不离。回到天界的家至少安全无忧，可以不让她再紧张。
　　“之前商翼有提议过，但怀羽表示想在家等着翎儿回来。”
　　“这孩子真是固执。”凤怀真埋怨道。
　　君宴笑着把他搂在怀里：“你不也一样？”因为担心身边的朋友而不想只当个看客。
　　他很清楚，若不是自己也成了邪魔的目标，凤怀真肯定会和长安他们一同奔波，亲自去找寻友人的下落。
　　“我……”凤怀真正想说什么，房子忽然一阵摇晃，“开打了？这是在人间打还是天界还是地界啊……”他差不多要把所有地点都轮一圈念叨过来了。
　　“我猜不是人间就是地下。”
　　根据目前摇晃的情况来看，在地下可能性还大点。
　　直捣邪魔老巢的做法简单粗暴，还具备一定的危险，但眼下除了这么做也没别的方法了——不管如何得要阻止封印被揭开。
　　凤怀真打开群，发觉没有参与作战的人都在议论眼下发生的异相，同时在给朋友加油鼓劲。
　　有个地仙表示他还在家里摆了祈祷的阵法祝愿大家凯旋。
　　“真是热闹啊。”凤怀真刚扭头想和君宴说什么，忽然间大脑一片空白。
　　听不到周遭的声音，自己张口也说不出半个字，会变成这样？
　　思绪仿佛在瞬间凝固。
　　突然间，一阵铃声在脑海里响起，不知从何传来。伴随着清脆铃声的还有呼唤他名字的声音——
　　凤怀真。
　　他并不熟悉这个声音。
　　凤怀真，回应我的呼唤。
　　“怀真？”站在他边上的君宴不明所以，“你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和自己在说话，眼下却像是个雕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正说着怎么没反应，凤怀真回魂般挣脱开握着自己手臂的君宴，木然地走出卧室，径自来到落地窗前。
　　“怀真你要做什么！”正在看电视的玲珑看到他的行为不由得叫了起来，窜到他身边咬住他的裤脚。
　　“他似乎听不见我们说什么。”君宴蹙眉，当机立断非常简单粗暴的一掌劈晕了他。
　　“怎么会这样？”玲珑担忧地望着昏倒在君宴臂弯里的凤怀真，“像是中邪似的。”
　　中邪？
　　这倒是提醒了君宴。
　　难道邪魔凑不到灵兽的数量打算施法来控制？可是人在房里这么多天都没出去过，邪魔也没有进到里面来，怎么下咒的？
　　将凤怀真在床上放好，嘱托玲珑和穷奇帮忙照看，君宴开始翻箱倒柜寻找家里可能有妖魔入侵的蛛丝马迹。
　　这阵子频繁进出的也就他和苏青等人，能力比较弱而不会被发现的话……也不对呀，苏青和珠玉他们都和瀚海同进同出，若有妖魔趁机夹带私货星君不可能察觉不到。
　　正疑惑间，汤圆从他身边走过。
　　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