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103、故事十·中元·第十一章 猝不及防的

　　第十一章

　　之后半个月，日子总体过得云淡风轻，除了偶尔有几个妖魔来骚扰刷下存在感，让他们记得世上还有这么个族群。
　　也许是发觉凤家的防御阵又加强了，倒是没人直接闯上门来，出现在他们周围的妖魔大部分是在众人上下班出门时遇到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莲花池里的老甲和老乙表示它们半夜时不时也会看到妖魔在附近徘徊，但都只是静静地观望没有动作，估计是收集信息或者盯梢的。
　　“太烦人。”
　　这么觉得后，某天夜里，老甲发现悄悄飘过来的邪魔，立刻通知了凤怀真等人。君宴和穷奇把对方收拾了后交给了夏紫阳，托她送到地府审问。
　　“据说鬼差和司主们忙得快要章鱼精附体，之前逃出去的凶兽和邪魔都还没全部抓回来呢。”
　　“别提醒我出门散个步可能遇上梼杌……”凤怀真扶额。
　　日子就在时而轻松时而紧张中慢慢过去，多种渠道打探下天界得知前任邪魔王心腹的名字是虬乌，原属虬龙一族的混血，召集了旧部和对天界不满的妖怪试图唤醒曜荀将还未正式重新运作的天界捣毁。
　　“听说沉寂的这些年内他们自己也用混血召唤成功了几个凶兽附体，就是数量远不及曜荀体内那么多。”夏紫阳发了条消息过来。
　　“怎么跟拍电影似的，大片里经常有人类无聊做实验想培育号称完美的新人类，然后就是不作不死的剧情。”吃着芝士焗薯蓉的凤怀真忍不住吐槽。
　　“他们巴不得弄出怪物来。”
　　就在凤怀真和夏紫阳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时，他们同时收到了玉霜发来的消息——许禾失踪了。
　　“许禾这一次的转世，出生日期恰好也是农历中元，但我们都以为这次邪魔的主要目标是人类和灵兽，没想到连仙人都不放过。”玉霜叹气。
　　“九百个人好凑，但在凑满一百个灵兽之前又不能动那些人，这样就给了其他人营救的机会。所以他们只能反复抓，顺便每一次行动后都加强戒备，不让天界的人追踪到。”以上是凤怀真听夏紫阳说的，“清岚上仙和许愿目前怎么样？”
　　“小姑娘哭哭啼啼，清岚发了疯似地在找，永歌和秋馨正帮着他一起。如你所说，那些家伙变得狡猾了，藏的地点一时半会儿算不出来。”玉霜叹了口气，“如果你们无意中得知许禾的下落麻烦告诉我们一声。”
　　凤怀真表示没问题，然后两人结束了通话。
　　“真是不消停。”
　　“清岚上仙这么厉害，肯定很快会把许禾找回来的。”君宴边说边把做好的巧克力千层蛋糕端到桌上。
　　凤怀真立刻在桌前坐定，就连明明在室内看小说的凤怀羽也抱着翎儿出来吃了。
　　“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凤怀真瞪大了眼睛。
　　“怎么说话呢？”
　　“你们俩手下留情……这是当明天早饭的。”君宴把厨房用具全部清洗妥当收拾完毕来到客厅，发觉原先一整个大蛋糕如今就剩下三分之二。
　　千层巧克力他做得比外面的还厚，这两人晚饭时还在说吃撑了如今吃起蛋糕仿佛饿了两天似的。
　　“还剩很多。”兄妹俩非常无辜地抬起头。
　　毫不留情地收走蛋糕，还特地施了术法防止他们偷吃，君宴这才满意地回卧室准备洗漱。
　　“哥，发挥你魅力的时候到了。”凤怀羽吃掉盘子里最后一口蛋糕，满怀期望地望着兄长。
　　连怀里的翎儿也跟她母亲一个表情。
　　凤怀真嫣然一笑：“我吃够了，你俩自行研究，就当练习。”完了便潇洒地挥一挥手，也回卧室准备休息去了。
　　然而他刚坐下，柳长安的夺命催魂电话就来了。
　　“怀真！远之和他师父一起失踪了！”
　　啥？
　　前脚刚收到玉霜的消息后脚又是刘长安的，他们真的已经连神仙都下手了？自己身边两个熟悉的人都惨遭毒手，那么其他不认识的人里又有谁着了道？
　　宋远之的师父是中元节生辰这点他们都知道，但就像清岚那边觉得既然目标是人类——并且望舒代替她不怎么上网的兄长发布的消息里重点都在提醒各位灵兽和家有灵兽的提高警惕——大家都觉得是自己和朋友并不需要太过在意，顶多留心下周围邻居是不是有这天出生的，注意下他们行程说不定能顺路抓到几个知情的邪魔回来审问。
　　方才只是许禾可能被邪魔抓走，眼下远之和他师父也不见，这回凤怀真有点坐不住了。
　　“远之应该是去追踪他师父时一起被带走的，之前你救下的人里，有两个住一起的女孩不就是只有其中一位才是中元生日么？”柳长安提起了早前发生的那一系列案件。
　　确实，单个被抓的都是农历中元生辰的人，但凡结伴失踪的只有一个是，其他人其实是遭了无妄之灾。
　　宋远之的师父是个非常慈祥的地仙，并没有太远大的志向，觉得修到这个程度足够了。擅长制作各种糕点，每次有人拜访他时都会准备很大一盒糕饼让人带着走。肚子里仿佛有说不完的故事，非常讨小妖怪们的喜欢。
　　“几时不见的？”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远之的传信，说有危险，然后就再也感知不到他的意识了。”柳长安语气很焦急，“我想借你家君宴用下，和我一道去远之师父家里查看下情况。”
　　“我和阿宴会一起来的。”
　　柳长安更急了：“别闹，你和怀羽现在就乖乖待在家里，别跟着乱跑。”
　　“那我让紫阳也一起来吧？万一邪魔还在附近，你俩人手可能不够。”
　　“……好吧。”事出紧急，即便平时惧怕靠近夏紫阳，这种时候可没时间给他想东想西挑三拣四。
　　蓬莱仙女肯帮忙还是他的福气。
　　君宴刚洗好澡出来，就见凤怀真焦急地走向他。
　　“发生什么事了？”
　　等凤怀真将柳长安方才的话如实转达后，君宴爽快地答应了。
　　“长安在家里等着你，你先过去找他，我给紫阳打个电话问问她现在有空么。”
　　平日里互相嬉闹拆台，但关键时候大家其实都是非常靠谱的，友情有时也是在互相帮助间变得日益牢固。
　　正在床上酝酿小说情节的夏紫阳接到凤怀真电话后二话没说也是一口答应，换上衣服就赶到柳长安家。
　　这便是朋友。
　　而在家里忐忑等消息的凤怀真洗完澡出来发觉穷奇不知何时趴到了他的床边。
　　“阿宴说明天会给我做好吃的。”尽管穷奇只提食物，但凤怀真知道是君宴拜托它来看护自己。
　　就好比对门卧室，双生子降生后本来是怀羽陪着女儿睡，商翼则在隔壁房间照顾两儿子，有情况了再呼叫老婆。
　　现在他又回到自己卧室和怀羽一起睡，变成翎儿带着阿远和两个弟弟住一屋。好在双胞胎大了点也懂事了些，只偶尔半夜会哭闹，大多时间都太太平平。
　　一切都是出于担心。
　　至于原先住这屋的已经在隔壁套间驻扎下来，就等房子看好，便可以带着恋人一起搬过去了。
　　凤怀真等人曾经好奇过瀚海星君哪里来的钱在S市全款买房，莫非是用术法走后门？当时还起哄要像天界揭发他，结果人淡淡地说了句从原先的家里找出几本古书几件古玩托夏紫阳挂网上拍卖……
　　“原以为是和我们一起稳扎稳打辛苦在基层奋斗的同好，没想到是个壕。”凤怀真和凤怀羽两兄妹抱头痛哭。
　　“壕是什么意思？”记下了个新名词的瀚海虚心求教。
　　“不用理他们。”换好衣服的苏青拉着瀚海带上珠玉与汤圆去书店上班，临行前不忘嘱咐两人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乱跑。
　　“一想到阿青要搬走了就有点不舍得啊。”趴在床上睡不着，凤怀真开始骚扰睡在地摊上的穷奇。
　　“反正你现在有阿宴了，阿青走的话不是少个人管你？”穷奇打了个呵欠，跑到角落里躲开凤怀真的魔爪。
　　靠在床头，凤怀真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不一样。”
　　“你真是贪心。”穷奇笑了，“非得一个个都在身边才满足？”
　　“要怎么说呢？多少年了？阿青终于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自然是替他高兴的。就是想到房子里少个人，短时间内可能无法适应。”
　　凤怀真当然也不知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但可以的话，宴席上的人能陪伴越久越好。
　　“搞得那么伤感做什么？真想见面‘咻’一下就过来了，快点睡！你不累我累。”
　　“难得我伤春悲秋，配合下不行么？”居然被穷奇埋怨，凤怀真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冲击。
　　闭上双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君宴、夏紫阳与柳长安等人的身影。在担忧与等待中，凤怀真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他似乎听到卧室门开的声音，困得睁不开眼但能感觉到身边熟悉的气息又回来了。
　　“阿宴……”
　　“我在。”
　　额头被亲吻了下，凤怀真咕哝了两句翻了个身，靠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彻底睡熟了。
　　到了早上自然醒的时候枕边人已经不见，角落里穷奇倒还睡得死死的。
　　莫非他在做梦？君宴他们其实还没有回来？
　　正疑惑间，房门被推开，君宴边用毛巾擦头发边走到床边：“醒了？”
　　凤怀真坐起身来：“怎么样？”
　　“经历几次失败后，对方这回是有备而来，现场只留下淡淡的气息，我们顺着这缕气息追了十里地失去了踪迹。”
　　当时夏紫阳便当机立断，直接带着他们跑去公孙仲月家。
　　被从睡眠中挖起来的公孙仲月也没对他们发脾气——这一年多来的事件他都有所耳闻，去年也帮助过朋友卜算，找寻对方挚友的下落。
　　要不是他的能力使用有限，也许会有更多人来找他。
　　然而这次，公孙仲月也没能算出来。不知是敌人能力比他强还是最近消耗太多，坚持到面色苍白血色全无，却始终求不到个结果。
　　朦胧间觉得又到无形的墙阻隔他继续向前，在那堵墙后蕴藏着十分邪恶的力量，使得公孙仲月明显感觉到不适。
　　“仲月！”眼见公孙仲月身体歪歪斜斜，马上要倒下，若衍立刻冲上前来将他搂在怀里。
　　“连仲月都算不出来？”听君宴这么说，凤怀真惊讶地张大了嘴。
　　记忆里，仲月少有卜算失败的记录，仅有的几次是因为对方法力远在他之上。
　　这次难道也是？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有这种能力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危害世间。回溯过往，邪魔嗜血的天性克服起来的确痛苦艰难，但并非无法做到，那些祸害世间的就这么不想过安宁日子？
　　“现在怎么办？清岚上仙那边有结果了吗？”
　　君宴摇了摇头：“紫阳问过玉霜，说还在找。”好在他们还有时间，在人数凑齐之前被绑架的人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次敌人有点强大啊。”凤怀真抓了抓头发。
　　“嗯，刚才看到商翼在问怀羽要不要暂时回天上住。”
　　“他是真的紧张。”凤怀真笑道，“可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
　　君宴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恋人，不禁皱起了眉头：“你别告诉我想拿自己当诱饵。”
　　“哎？为什么你认为我会这么想？”凤怀真歪着脑袋好奇地看向君宴，“像我这么懒的人怎么可能如此勤奋，一线工作不是我擅长的。”
　　“没有最好。”君宴自然希望大家都太太平平，谁都不要受到伤害，但若是一定要有人去做这件事……他想自己不会让凤怀真和危险沾边的。
　　回来的路上夏紫阳提过，若敌人提高警戒不让他们轻易找到踪迹的话，只有选认识的中元节出生的朋友或者灵兽来当诱饵。但必须是能力卓绝者，可以将情报传送出来，否则只是自投罗网白给对方送人头。
　　其实凤怀真并不在名单上，他的灵力是不弱，但还不够强。
　　“所以在事情解决前我和怀羽一样活动也受到限制了吗？”起床准备吃早饭的凤怀真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要出门没问题，得有我和穷奇陪着。”君宴帮他盛了碗粥，“如果我不在，可以换成紫阳，她最近是没法环游世界或者去天上敦促剪裁的事了。”
　　身边好几个朋友出了事，夏紫阳也没有了玩乐的心情。
　　“惆怅。”
　　接下来的半个来月内，身边陆续传出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遇上麻烦的消息，天界作战指挥群里气氛低迷。
　　据紫阳说，昇重和望舒正在制定打入地方内部的名单，出于保密需要，不会告诉太多人，可能连她都无从得知。
　　凤家兄妹近来有点郁闷，但想到自己还好好待在家里，有饭吃有舒适的床睡，心情稍微好了点。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瞬间让凤家人不知所措。
　　吃完饭想去阳台上透透气的翎儿推不开窗，商翼便替小丫头推开了落地窗，他本想抱起女儿走到阳台上看夜景，结果翎儿先一步跨了出去。
　　变故在转瞬间发生，一股阴风卷了过来吹得当时在客厅的众人睁不开眼。
　　商翼反射性闭着眼就要去拉回女儿，却扑了空。
　　在睁开眼时，面前已经没有了商玥翎的身影。
　　“翎儿！”商翼疯了似的大喊，想也不想飞到了半空中，然而环顾夜空，他根本不知道卷走女儿的阴风吹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