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102、故事十·中元·第十章 忙里偷个闲

　　第十章

　　酒足饭饱，季恒、玉霜及望舒三位神仙满意地拍着肚皮离开了。夏紫阳家就在隔壁楼，离得近，所以还没走。
　　她有话要说。
　　“泰山封印那边已经加派了人手看护，但是只要祭祀的材料准备齐全，并不需要亲临现场一样可以召唤成功。”
　　凤怀真搅动着浸泡在柠檬红茶杯里的勺子，一脸忧郁：“为什么设定是需要灵兽的血呢？”当然了，任何人的血都不好。
　　“因为天帝是用自己的血在中元那天施下的封印，所以要破解得用最纯的血统以及中元节出生生辰八字契合的人的血。”夏紫阳解释。
　　灵兽自古便代表着吉祥如意与美好。
　　“关于为什么是中元……真心只是个巧合，时间紧急，也不能说为了避开中元鬼门开的日子拖到第二天吧！拖得越久，附身曜荀体内的上古凶兽邪神就越多。”
　　君宴拿着给夏紫阳泡好的柚子茶坐到凤怀真身边，把茶杯推到对面：“那有什么办法可以一劳永逸杜绝封印被破坏？没有这批人也会有下一批。”
　　“这个么，我们有讨论用借用西山王母的瑶池，集合几位帝君女神的力量彻底净化驱除曜荀体内的凶兽，但还在初步计划中。”夏紫阳喝了两口热茶，接着说道，“毕竟曜荀也是无辜的，能救当然要救。若行不通，封印又不能永久杜绝他危害世间的话，也许只有将他放出来直接消灭。”
　　但那肯定也是场惨痛的战斗。
　　“真是悲哀的人。”凤怀真有点同情他。
　　什么都没做却要承受着不属于他的罪孽带来的责罚。
　　“当初天帝十分自责，怎么轻易就答应了妖魔王和谈的要求，应该多想想他背后的真实目的。”
　　“估计也是没办法了，那会儿神魔大战打了太久，双方伤亡惨重。人间被邪魔侵害的地方也在逐渐增多，就连妖怪们都受到影响，不早点结束只会满足那些家伙对血的欲念。”三千七百年前那场战争凤怀真没亲眼目睹过，但有听说过，惨烈情况的话看四百年前那场足以想象。
　　只是他不知道，和谈的条件居然是曜荀。
　　夏紫阳支着下颚轻笑道：“其实那是之一，还有其他几条，交涉后减去了大半。”
　　“他们害死那么多人还好意思谈条件？若真的只是想接回亲人也就罢了，结果目的还是为了引起下一次战争做准备。”凤怀真冷哼声。
　　身为热爱和平的凤鸟，任何与争斗流血有关的他都讨厌。
　　别说是天界与地界，哪怕生活在人间时，看到身边打架斗殴流血杀人之类的事件都会心生反感。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神仙和邪魔何尝不是？”夏紫阳莞尔，“别想太多，玩你的网游去。”
　　说来，凤怀真玩游戏时选的也是治疗——其实他是想尝试dps来着，只是一直不给力，都靠抱朋友们的大腿。后来无聊练了个小号选了治疗，玩得比dps好多了，群众纷纷表示你以后就治疗吧。
　　于是从那以后，除了跟着打团队本可以混允许他开dps来蹭装备，其余时候他都得当个尽心尽责的奶爹。
　　“凤鸟果然不适合打打杀杀。”好友柳长安这么评价。
　　收拾完厨房，把扫地机器人打开让它满屋子乱转后，君宴走向还在聊天的两人：“时间不早，再忙碌也得注意身体，没紧急的事需要处理的话就先休息吧。”
　　“哎呀，居然都十一点了？我回家了，有什么情况群里聊。”说着，夏紫阳就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聊着聊着我又饿了，玉霜拿来的蛋糕吃完了没？”凤怀真跑去扒拉冰箱，“我记得她买了个三磅的。”
　　“你也没看那么多人，一个个胃都连着黑洞，哪里还有得剩。我给你洗点葡萄？”
　　凤怀真扁扁嘴：“今天都吃了半框葡萄，我还是去睡吧。”
　　洗漱完毕，难得今天没什么麻烦事需要他们动手，躺倒在床上的凤怀真盖着柔软的空调被，吹着空调，心里想着这样的日子才惬意啊！
　　半小时后，身边的君宴搂着怀里面若桃花的恋人，想着忙碌完后有甜头犒劳自己的人生的确很舒服。
　　“快去放水，黏腻腻的不舒服。”凤怀真呵欠连天地催促道。
　　洗了个热水澡，恢复清爽的两人脑袋沾到枕头上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上谈论了曜荀的关系，凤怀真的梦境里出现了此人，还看到了三千七百年前的季恒和望舒。
　　他们围在天帝的身边，帮着他将已经被凶兽同化了一半的曜荀封印在泰山之下。
　　梦中，曜荀那双绝望悲伤的眼睛深深镌刻在凤怀真脑海里，久久无法忘怀。
　　为什么是我？
　　他的双眼似乎反复诉说着同一句话。
　　仅仅是因为神仙与邪魔的混血，就得承担这样的责任？就得成为两界和平的牺牲品？然而最后，和平并未到来。
　　被封印之前的他有痛苦、有悲伤，也有恨……也许他本人也在期待被召唤出来，好让其他人感受他的怒意。
　　“最后的选择其实是曜荀自己做出的，虽然轻信了前任邪魔王是天帝失算，但连唯一的血亲都能下手，前任邪魔王的丧心病狂超出大家预计。”
　　清晨，凤怀真和君宴说他凌晨的梦时，对方这么说道。
　　“在邪魔之王的眼里，曜荀和他父亲是害了自己女儿的元凶，他从来就没把他们当家人。血缘并不是能磨平一切的存在，有些没有血缘的并不比真的亲人关系会淡。”
　　就比如凤怀真一家，最初是血亲的其实也就怀真和他妹妹。其他人都是经年累月里磨合出的感情，到如今坚若磐石，有没有血缘并不影响彼此的感情。
　　“可能天帝急于结束战争，也或者……他已经做好了牺牲曜荀的准备。”
　　不管曜荀身上发生什么，天地人之间能换得短暂的平静便是值得，也许当初天帝心中是这么想的。若然一个人可能换来两界的和平，这笔买卖划不划算？现在大家自责与谴责都是出于目的没有实现的因素，若是成功了呢？
　　“这个问题很残忍，但也很无奈。韶歌他们不也是为了保全大部队，为了保护季恒的安危才付出了生命？他们是自愿的，但有人仍旧觉得不公平。”凤怀真哭笑，“其实当初望舒也差点要牺牲自己呢，好在紫阳带人及时赶到，所以她们关系才会那么铁。”
　　这件事君宴并不知道，他过去与两位女神关系普普通通。比较如雷贯耳的就是以她俩为首的一票女仙因为特殊爱好而使天界大部分单身男性瑟瑟发抖的英勇事迹。
　　“都是过去的事了，大家现在平平安安活着就好。”凤怀真往君宴怀里挪了下，“大概是祸害遗千年，她俩才不会有事。”
　　“敢这么说她们的人也不多吧？”君宴趁机继续揩油。
　　“私下里有不少哦！就许她们对其他人想入非非还不让我们反抗一下？”拍掉越来越下滑的手，凤怀真一脸“还来”的表情。
　　所谓的反抗大概也就是私下里微弱的吐槽，真见了当事人也不定能做什么——一个是天帝天后的宝贝女儿，还有个护妹狂魔的哥哥；另一位虽然只是蓬莱岛仙女，但和前面这位是挚友，又有大量粉丝拥护，自身武力值也不低。
　　谁敢下手？
　　“到后来大家也习惯了，反正天上人口那么多，要轮一圈下来也得十年八年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还好吧。”君宴莞尔，起床开始换衣服。
　　没有妖怪邪魔来捣乱，还有工作等着他。
　　昨晚收到条短信说卫澜已经醒了，今天君宴要先去看他，然后再去工作室等着送新办公桌和空调的。
　　等到这一切忙完，就要准备招聘了。
　　除了自己和卫澜，还有一个大学时期的学妹表示想过来。
　　她也是毕业后就进了家广告公司负责海报和杂志的版面设计，但常常要连宣传标语和文案都包揽，到后来又被拖去参与新项目企划。
　　“我以为自己只要在上司和客户间周旋扯皮，向他们解释我做的产品完全是按照他们的要求来的，那些奇怪的配色和花哨的字体效果不是我自己搞出来的。结果后来客户直接对我说，你看着办吧！我看着办什么？我又不是他们公司的策划运营和文案，哪里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老板看到后甚至连其他小组的文案都要我来写！他们季度奖金又不多分我一毛钱。”学妹的眼泪都能流成河了。
　　“你跳槽我们这里来一样要面对各种奇葩客户，不过好歹我们会努力不变成奇葩上司，但腰做好加班准备。”当初两人都这么对学妹说过。
　　“哪里都加班，只要你们给加班费和调休就好。”学妹已认命。
　　不过工作室主要承接室内装修与改造设计，所以小姑娘在来之前正拼命补习这一块的内容。
　　幸好她以前学过绘画，到时候室内设计图纸画起来应该上手也比较快。
　　“今天你准备做什么？”
　　“去书店看看，再不去法人名字就要更换了。”凤怀真裹着空调被翻了个身，实在舍不得抛弃柔软舒服的床。
　　“小心点。”
　　凤怀真冲他抛了个媚眼：“放心，我走后门去书店，两头都有保镖。”
　　君宴笑了笑，便进洗手间刷牙准备吃早饭去医院了。
　　等他出门后二十分钟，凤怀真和怀羽打了个招呼，就跑去了书店转悠。
　　“最近生意如何？”坐到柜台后的老板椅上，凤怀真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怀里还揣着珠玉，表情略有点欠揍地望着其他人。
　　“不怎么样，网店生意不错，书店可能是受到妖魔作祟的关系，销售量比去年低了五个百分点。”苏青把狰做好的报表给他。
　　“妖魔真是太可恶了。”凤怀真气得直拍椅子扶手。
　　普通人并没有把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现象联想到妖魔身上，在他们眼里最近刑事案件是多了些，天气变化也略诡异。当感觉到安全系数下降后，逛街的闲心自然也会减少。
　　被妖魔光顾过的街区房价都比其他地方降低了些许。
　　“是呀，何时能到头？”
　　“你们到时候准备搬回天上么？”趁着没顾客时拿了本样刊坐在边上阅读的瀚海忽然抬起头问道。
　　“我觉得这里挺好，只要没那么多妖魔就可以。”苏青说道。
　　瀚海立刻露出纠结的表情。
　　“你想回去？”
　　瀚海有点苦恼：“在人间掩饰身份比较麻烦。”他并不在意妖魔，也不在意居住环境，尽管目前暂居在凤家的他住得肯定没有以前天上时宽敞。
　　对他来说，最大的问题是要如何在那么多人类面前隐藏自己星君的身份。
　　“定时搬个家的问题，就算偶尔在人面前说漏嘴，大家也不一定会当真。”和凤怀真等人混久了，苏青也学会看得开，“何况搬家搬店要去登记办理手续的是怀真不是我们。”说着，他幸灾乐祸地看向正在啃牛肉干的某人。
　　“你们这些看热闹的家伙！”常常要和房产中介周旋的凤怀真语气颇为怨念。
　　“别嚷了，你也就忙最开始那会儿，现在书店都是瀚海和商翼再弄好不好。”
　　“这也就最近的事，何况网店我也有在管，不都是一家店的事么。”凤怀真辩驳。
　　瀚海到不在意，有书看他就很高兴，虽然有些书里的内容让他有点琢磨不透。
　　“别看这本。”苏青正和凤怀真扯皮得开心，转头一看瀚海手里拿了本封面两个男人背靠背，一个抬头看风景一个垂首闭眼，立刻拿走换了本新华字典给他。
　　“听说这本是紫阳写的？以前在天上我还没看过，难得现在有时间。”瀚海还有点不舍得。
　　“有时间就去复习，你不是报名了CPA？”
　　正在逗弄珠玉的凤怀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CPA？他考CPA做什么？”
　　“听说很难考，我想试试看。”瀚海一本正经地说道，“原本想去读MBA，但阿青说这个很花钱。”
　　“如果你要往名牌企业进军，去考没关系，只在我们书店的话未免太大材小用吧？”凤怀真咋舌，“不过你要是考个注册建造师还是注册啥来的？我可以找个朋友的公司帮你挂着，每年还有笔收入。”
　　“这个好。”苏青赞同。
　　“这样哦？”瀚海若有所思点点头，“等我考完CPA来考你说的建造师。”
　　等下，他们刚才是在聊什么来的？
　　在书店泡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凤怀真回家吃了顿饭下午就没再去店里了。
　　打开聊天软件，除了少数人在谈论抓捕邪魔的事情，其他人都天南地北闲聊。很多以前失去联系的人因为去年那场事故重新又开始接触，也是这是那次事件带来的少有的正面结果吧。
　　上次凤怀真等人救出来的失踪人口仅仅是本市的，在其他城市也还有不少人失踪。有些地区下手的人群在偏远山区交通信息不通畅的地方，从发现人不见去报警再到意识到这是一系列连环案件，往往要过好久。
　　“最近真是有点惊弓之鸟，我们小区有个人失踪，吓得我以为附近有邪魔，去问了下发现人不是中元出生的。过了两天才知道，原来是个离家出走的熊孩子。”某地仙抱怨了下。
　　另一位真人跟着叹气：“我朋友家有只灵兽，自从消息传开后，他紧张得直接搬回天界了。他以前的房子还没造完，现在寄宿在其他朋友家，找他打牌我们几个得飞回去，不然等他从天上到人间都过去大半年了。”
　　“听说妖魔王也快醒了，天帝打算和他重新谈个协议，就不知道多少人会遵守。”
　　关掉聊天群，凤怀真走到客厅。
　　窗外阳光明媚，不远处似有乌云笼罩，好在只有一小抹，很快又被白云盖了过去。
　　“舅舅。”应该在卧室里午休的翎儿跑了出来。
　　“怎么了？”
　　“你和妈妈不会有事的。”
　　翎儿虽然年纪小，却非常懂事，这阵子家里那么多人往来谈论，她断断续续听在耳里。
　　将外甥女抱起，凤怀真亲了下她的小脸蛋：“当然不会，再过几周就是家庭旅行日，今年翎儿也能和我们一起了，到时候舅舅带你玩个痛快。”
　　“嗯！”小丫头兴奋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