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101、故事十·中元·第九章 谜底的揭晓

　　第九章

　　凤怀真与君宴回到家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拉开窗帘，外头阳光明媚，火辣辣的日光看得人一点也不想出门。但是他们答应了玉霜仙女要做顿好吃的感谢她，言出必行，不能逃避。
　　“菜市场人还特别多，用瞬移术过去会上报纸头条。”凤怀真悲伤地瘫倒在椅子上。
　　凤怀羽正在教翎儿读书习字，看到他这样忍不住幸灾乐祸：“入夏以来你已经过得够滋润，阿青和瀚海可是几乎天天都要去书店上下班，也没听他们哀嚎。”
　　“我又没在家吃白饭。”凤怀真辩驳，“跟妖怪邪魔火拼可比和人类做生意难多了，还有性命之忧。”
　　“是啦是啦！知道你们不容易，晚上你歇着，我给阿宴打下手行了吧？”
　　“那就交给你了。”凤怀真也不跟妹妹客气，“商翼呢？他这两天不都贴身围着你转，今天跑哪去了？”
　　凤怀羽检查完女儿的描好的字帖，完了就让她回屋去午睡，然后才转过身来继续和大哥聊天：“偶尔还是要去书店看看的，不能老推给瀚海。家里现在有穷奇和阿远，还有季恒殿下的保证，怕什么？”
　　说话间，玲珑和她的小跟班阿远从隔壁溜达过来：“今天午饭吃什么？”
　　“你们也睡过头了？都过了午饭的时间。”
　　“在打包要发货的书，阿青出门前交代，快递下午会来收。”玲珑在落地窗前趴好，等凤怀真给她和阿远准备午饭。
　　自己也才刚吃好的凤怀真把锅子里还剩下的两张蛋饼放到了盘子里，加上方腿淋上番茄酱，又放了点小番茄给他俩。
　　“中午随便吃点，晚上有大餐，要是下午饿的话还有面包，自己拿就好。”
　　“嗯。”
　　站起身来的凤怀真转身迎上穿戴妥当的君宴，又看了眼火辣辣的太阳，认命地和他去菜市场了。
　　早知道明天再请玉霜仙女来吃饭比较好，这样他们就能网上采买，送货上门的服务实在贴心感人。
　　夏日炎炎，午后菜市场的人也比同时段其他季节要少上许多人。
　　工作上认真斯文的君宴在菜场里却变得特别接地气，和菜贩讨价还价的架势一点不输给其他正在买菜的阿姨大爷。挑拣新鲜蔬菜时的模样颇有画设计图时的一丝不苟，都选视野所及最新鲜的。
　　买完素菜两人再去生鲜肉类区。
　　君宴认识的神仙灵兽们都特别爱吃肉，也就月神望舒和瀚海星君是素食主义者。
　　最初凤怀真是无肉不欢，蔬菜不怎么爱吃，水果还算吃得多。在君宴潜移默化的影响下，逐渐肯多吃绿色蔬菜了。
　　“不是人类也需要维持体内营养平衡。”在饮食上非常讲究的君宴这点上决不妥协，不会因为凤怀真是他的心上人就开后门。
　　“你果然适合做健身教练！”凤怀真哀嚎。
　　嚎得更厉害的是凤怀羽：“阿宴你管大哥就好了，为什么连我们也不放过！”某天半夜她打开冰箱想找晚上没吃完的酱烧牛肉当夜宵，却发现盘子像是牢牢钉在格层里似的，能拿动的只有两盒切块好的水果和三文鱼罐头。
　　术法不是这么用的！
　　“这是为你们好。”
　　结果某几人半夜饿了就跑去隔壁翻藏在冰箱里的肉吃。
　　可叹凤怀真和君宴睡一床，没法效仿他人。
　　“玉霜仙女喜欢吃海鲜，多给她买点螃蟹和虾吧！这个我们也可以多吃对不对？”凤怀真十分乖巧地小心翼翼看向君宴。
　　怎么搞得自己像是在虐待他似的……
　　君宴叹了口气：“这些天大家都比较辛苦，特批你们多吃点肉补补营养。”
　　于是当看见君宴和凤怀真拎着满满六个环保袋归来，其中有四个里头装的都是肉和海鲜，凤怀羽等人感动得不得了。
　　“今晚都做些什么菜？”
　　正在沙发上看连环画的翎儿发现自家母亲的眼神都直了。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能涵盖任何种族。
　　“这些就交给你们搞定。”凤怀真把菜扔到厨房间后，拍了拍君宴和凤怀羽的肩膀，非常潇洒地回卧室玩游戏去了。
　　鉴于之前主动表示自己会帮忙，凤怀羽也不好对兄长的甩手掌柜行为说三道四，何况懒惰如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
　　“你们之前说是招待玉霜仙女对吧？”凤怀羽把土豆洗干净准备削皮时突然问了这么句。
　　“嗯，怎么？”
　　“我之前打你们电话没人接来着……就在你俩出发后没多久，紫阳不知道从哪里得来消息说你晚上要做大餐表示也要来蹭饭，然后季恒殿下和望舒也要来。”
　　君宴掏出手机，发觉自己起床后忘记开机了。至于凤怀真压根没带手机。
　　“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们。”
　　“……”凤怀羽觉得自己肯定是生孩子导致变蠢，怎么忘了自己就不是人这件事呢！
　　看怀羽的反应也知道她忘了这茬，君宴莞尔一笑：“反正买的菜量足够大家吃，没关系。”他早已习惯时不时会多出来的蹭饭人群了。
　　距离晚上还有段时间，除了汤要先煲着，米饭也放电饭煲里煮着以外，其他菜不急着做。
　　打开手机后没多久君宴就接到卫澜老婆的电话，说人找到了。电话里女子的声音很激动，以至于大部分时间都在哭。
　　已经提前知道结果的君宴装作惊讶的语气表示真是太好了：“他现在怎么样？还好么？”
　　“在……在医院。”卫夫人抽抽搭搭，“警察说可能是碰上黑市人口买卖，因为同时还发现其他很多失踪的人，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找到就好，你们在哪家医院？我过来看他。”
　　卫夫人报了医院名字后表示暂时不用，人虽然体征平稳但还昏睡着，这么热的天跑过来只是让自己更加疲惫，等卫澜醒了会再给他打电话的：“这几天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工作室装修都是你在弄，辛苦了。”
　　“哪里的事，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卫夫人表示医生喊她过去签字，就先挂了电话。
　　“这次失败他们肯定还会有下次。”凤怀羽说道。
　　“是呀，你和怀真也要小心点，他们的计划名单里也有你们。一百只灵兽，要找起来也挺麻烦，你们已经被发现，很难保证不会试着再来一次。”
　　“阿翼都和望舒联系过了，说再有第二次就立刻让我们搬去天上，等事情结束再回来。”凤怀羽回头望了眼卧室，“你问过大哥的意思么？”
　　“他还不知道。”君宴笑了笑，擦干净手后回卧室准备先休息会儿，“一个半小时以后再弄。”
　　卧室内，凤怀真已经在床上睡着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是累着了吧？解开封印并不是件简单的事，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与精神力。从仓库回来后凤怀真虽然没提，但如今已经全部想起恢复真人身份的君宴又怎么不了解其中的波折？
　　躺到床上凝视着恋人的睡颜，原先被他养出来的肉嘟嘟的脸颊又瘦了回去。幸亏凤鸟不会有黑眼圈，不然此刻肯定是面色憔悴。
　　正如商翼担心凤怀羽会被邪魔抓走当祭品，自己何尝不紧张怀真？
　　希望负责处理此事的天界众人及早将幕后黑手抓住，并且这回彻底些，永绝后患，这样他们在人间也能安心生活。
　　若是怀真决定回天上，他会尊重并且与他一同搬回去，但是人间的工作也不会放下，只是日后相处的时间可能不如现在这般长久。
　　“阿宴？”凤怀真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君宴深情地注视着自己。
　　“我吵到你了？”
　　“没。”坐起身来打了个呵欠，凤怀真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十五分。
　　睡了大半个小时。
　　“我本来想看看群里有什么最新情况，结果才刚开群刷了几条消息就睡着了。”凤怀真揉着眼睛，依然觉得疲倦。
　　“若是需要我们帮忙，昇重和望舒他们会说的。今晚紫阳、望舒和季恒正好要来吃饭，你可以当面问他们。”
　　“咦？他们也来？”听到这三个名字，凤怀真顿时清醒。
　　“听说今晚有大餐吃，他们就过来了。”
　　“切。”凤怀真下床拿起写字台上的水杯一饮而尽，“要开始准备晚饭了么？”
　　君宴把他又按回了床上：“现在弄还太早，何况有怀羽帮我，你就休息吧！免得晚上没力气抢肉吃。”
　　觉得恋人说得有道理的凤怀真于是就又躺回去了，不过这次被要求换了衣服，还盖上了毯子。
　　看他睡下，君宴也闭上眼准备小憩片刻。
　　凤怀真再次醒来是被食物的香气弄醒的。
　　餐桌上已经放了半桌的菜，大部分是凉菜，热菜还在炒。
　　玉霜仙女第一个到，带来了特地买的重乳酪蛋糕和两坛米酒，说是开酒厂的朋友亲手酿造的，在天界时不少仙人排队抢着买的绝品。
　　“我在询问此次绑架事件的主谋人选有没有大致方向时，紫阳私敲我问人救出来没。我告诉她结束了，就等着晚上吃小庆功宴。”玉霜解释了下夏紫阳怎么会知道有大餐的原因，“至于季恒殿下从何得知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望舒女神告诉他的。”
　　凤怀真见到蛋糕和菜就什么都不管了：“没关系，多两双筷子的事，反正今天我们买的菜足够多，还不够吃就让他们自己出去解决。”
　　玉霜笑了笑，趁着晚饭还没开始，逗弄怀羽的三个孩子去了。
　　半小时后，另外两位吃饭的来了，手上倒也带着礼物。
　　“这是可以提高灵力的护身符。”季恒放了个东西到凤怀真兄妹俩的手心。
　　摊开一看，非常像某宝包邮风格的金属阴阳太极八卦项链。
　　“搬家时发现以前买了很多有的没的小东西，觉得不能浪费。”季恒笑得有点腼腆——这两条项链的确是网购的不是他自己造出来的。
　　夏紫阳正在偷吃，闻言笑得差点一块肉卡在嗓子眼：“挺好的，至少是三殿下神力加持过的。”
　　凤怀真颇为无语：“我现在身上七七八八带了一堆东西，搞得像是小商品批发市场。”
　　“这说明大家爱你啊~”
　　“谢谢。”
　　“快开饭了，都过来坐下吧。”收好项链，凤怀羽示意坐得东倒西歪毫无形象可言的众神仙妖怪都规矩点坐好，准备吃饭。
　　前半程大家饿了，都在专心吃东西。后半程六七分饱后，就一边慢悠悠夹菜吃一边天南地北胡扯海聊。
　　“听说过曜荀这个名字么？”望舒拿着罐橙汁，靠在椅背上开始说起过去的故事。
　　“没。”凤怀真老实回答。
　　季恒浅笑：“怀真才两千岁，不知道也是正常。曜荀是三千七百年前被父亲封印在泰山之下的一位邪魔，他身上还有一半是神仙的血统。”
　　曜荀的父亲是上古部落首领，蒙伏羲与女娲神眷顾在死前飞升成为了位神仙。但他却爱上了当时妖魔王的女儿，两人偷偷生了个孩子，便是曜荀。
　　曜荀起初与父亲一同生活在天界，以为自己与大家一样都是神仙。原先天帝与天后是寄希望与这个孩子成为两族短暂和平的象征，要求周围人暂时不准告诉他真相。
　　后来在一次神魔大战中，被父亲逼着对丈夫动手的女子选择了自尽，而曜荀的父亲则殒命与另一场争斗。
　　就在那时，曜荀知道了真相。
　　以为是神的自己没想到流着一半魔的血统，难怪当初天界之人虽然对他客客气气但又不愿与他深交。而妖魔这边也从不承认他的存在，甚至于妖魔王觉得他和他的父亲是害死自己女儿的罪魁祸首，不愿接纳他。
　　“可是后来妖魔王却突然转变了态度，突然派人来和谈，要求只是将曜荀送到他们那里去。说是想通了，毕竟是自己的外孙。”夏紫阳接着说了下去，“失去父母的曜荀很渴望得到亲人的接纳，便跟着特使去了地界。”
　　然后他们发现，妖魔王并不是认可这个外孙，他需要借用他神与魔混血的身份召唤上古魔神附体，好用来占领天界和人间。
　　“其实之前也有几个两界混血被前任妖魔王拿来试验过，都因为修为不足失败了。作为部落首领和妖魔王女儿的孩子，曜荀的能力足够强，也许可以成功。”
　　计划进行到一半时，天界派人前来阻挠，最后将身体内已经容纳了数名凶兽的曜荀封印在泰山之下。
　　“以当时的情况，担心直接杀死他会激发体内凶兽的力量，所以天帝亲自出马联合数名真君将其封印。”望舒说道。
　　“你们是想说，这次邪魔抓捕人类和灵兽是想救出他？”凤怀真听出了点名堂。
　　一旁的夏紫阳点头：“没错，策划的是前任妖魔王的心腹，刚从黑暗里苏醒过来的他带领旧部打算报复天界。去年被抓的那批家伙也是受到了他们的蛊惑，当了个出头鸟。”
　　“告诉我，搞定这一批，又能过上四百年甚至更长久的太平日子。”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玉米枸杞骨头汤的凤怀真萎靡地瘫倒在椅子上。
　　君宴坐在他边上笑着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似乎通过动作想告诉他，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会陪在他身边。
　　“没志向，就不能说起码一千年么？”
　　“我也想，但总觉得不可能那么久。”
　　“身为凤鸟能说点吉利的吗！”其他人也忍不住叫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