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路58号》星辰夜空

100、故事十·中元·第八章 逃不开的劳

　　第八章

　　尽管中元是过去了，但并不意味着就能放宽心。实际上，在中元之后的数日内，众神仙的生活更加忙碌。
　　君宴没忘记要用罗盘找寻朋友的下落，凤怀真自然是要帮他忙的，但考虑到邪魔盯上了身为灵兽的他，便把穷奇也给捎带上。
　　而商翼也一直紧张地跟在妻子凤怀羽身边，就怕再有来抢人的，同时不忘和夏紫阳一同调查邪魔盯上灵兽的原因。
　　这么一来，书店差不多等于被瀚海接管了，好在玲珑阿远还会按时去上班，狰也是十年如一日安静地待在仓库里做账和清点进货及库存。
　　“我觉得你们不必要那么紧张，灵兽那么多，它们上次失败后说不定就去找别人了？”面对紧张的君宴，手里牵着穷奇的凤怀真觉得他们需要放松。
　　“这话你对你妹夫说，他看着怀羽的程度比我厉害，差点就想把她送去月亮上和望舒同住几日。”君宴正在摆弄罗盘，此刻是深夜十一时三十分。
　　清晨时分他出来过一次，但那会儿街上还奔跑着抓鬼魂和妖怪的鬼差，罗盘指针不稳无法测出方向。
　　现在几乎过了一整天，气息也该散去大半了吧？
　　就在君宴与凤怀真找人的时候，凤怀羽在家中听夏紫阳说她打探到的消息。
　　“为什么目标是灵兽？有什么特殊含义？”凤怀羽问道。
　　“目前获知的是，这个指令是近来才发出的，和中元当天破开的封印里逃出来的那些家伙没有关系。”夏紫阳回复，“封印被破和这事有没有影响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在不清楚目的的情况下，我们已经通知了尚且还有联系的灵兽朋友们注意出行安全，有任何状况随时告诉大家。”
　　“好的，我明白了。”
　　“怀真是不是陪君宴出去找人了？”
　　“嗯，之前失踪的人里头也有阿宴的好朋友，就是要和他合作经营工作室的那个人。”凤怀羽的语气也有点难过，“阿宴心里肯定不好受。”
　　夏紫阳在电话另一头叹了口气：“这次失踪的都是人类，要不是跨越地域大得过头，差点以为是普通的人口买卖。”
　　“都是成年男女，其中还有四五十岁的，有什么好卖的？”凤怀羽好奇，“拐卖的目标不都是幼童和年轻的女孩子么？”
　　“如果凶手是人类，那多半是卖去地下黑心工厂或者是被逼去什么特殊服务行业。但若是妖怪，可能像之前我们遇到过的，拿来喂妖魔或者炼丹。”夏紫阳解释。
　　然而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众人想看到的。
　　凤怀羽不知道除了叹气她还能做什么反应：“希望这件事也能尽快查个水落石出吧。”
　　“原本我是想去问如雪和玄武借往事镜，不巧的是他们现在忙得团团转，自己也需要用。”
　　“这点阿宴和怀真能理解的。”
　　“总之这几日你们也小心点，我一有结果就会联系你们。”说完，夏紫阳就挂断了电话。
　　还能怎么小心呢？
　　家里已经重新布下阵法——过去旧的是凤怀真、凤怀羽兄妹俩加上好友夏紫阳共同设下的，这回新的防御阵由三殿下季恒亲自出马搞定，据说除非邪魔王手下四大护法级别的出马，不然不会轻易被突破。
　　“至少面对中等级别的可以扛上十二个时辰。”正在享用君宴为表示感谢特别给他烹饪的黄豆骨头汤、孜然羊排及莲花糕的季恒信誓旦旦保证。
　　“最好不要有面对的那天。”凤怀真捂心口，但他心里也清楚按照这个节奏，可能性很小。
　　彼时，躺在床上看护女儿入睡顺便照顾网店的凤怀羽在心中默默祈祷，如同她兄长那般所言，这阵法不要有启用的那一天。
　　而在街道上，君宴还在找寻着他失踪的朋友。
　　在尝试多次后，罗盘终于找到了明确的方向。
　　“要不要叫上几个人一起？掳走那么多人，对方估计人数不会少。”凤怀真觉得谨慎点比较好。
　　“现在大家都在忙吧？”君宴赞同凤怀真的话，可不知道该喊谁比较好。
　　说来，不知道他大哥又跑去哪里执行任务了。
　　这个夏天不太平：除了多起失踪事件，有趁着中元节突破封印藏匿于人间的上古凶兽及其他浑水摸鱼之徒，另外还有针对灵兽下手的一拨邪魔。至于日常的妖怪邪魔捣乱，就不在计算范围内了。
　　“等着。”凤怀真掏出手机。
　　片刻后，清岚上仙和玉霜仙女双双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个……”君宴觉得麻烦他们很不好意思，毕竟关系还不是特别熟。
　　“不必拘谨，大家都是朋友！而且不来帮你们也要去做别的事。”玉霜性格爽朗大方，“帮谁的忙都一样啦！要真想表示感谢，回头做顿满汉全席给我们吃吧！”
　　凤怀真挑眉——阿宴擅长烹饪的消息都传那么远了？
　　“季恒殿下在群里不断炫耀，惹得大家都想屏蔽他。”玉霜解释道，“上次来做客都没来得及好好体会，感觉甚是可惜。”
　　“没有问题。”君宴笑道。
　　“我是来实验新造好的设备的。”清岚从袖子里抽出了好几件宝物，“之前借给了其他人两件，还剩三个刚做好没地方用。”
　　“……”凤怀真心想你开心就好，“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幕后元凶是人是魔。”
　　“没关系，都一样。”说着，清岚上仙把宝物又收了回去。
　　能一样吗……
　　凤怀真忽然有点后悔找来的是这两人，但比起长安，他们靠谱多了。
　　其实一开始他打的是夏紫阳手机，恰巧她在和一些朋友探讨如何修补封印以及调查清楚是何人要抓灵兽目的为何，当时她说会找两个熟悉的人过来帮忙。
　　结果是玉霜和清岚。
　　既然清岚本人都来了，罗盘就交给了他来用。一路走一路测，不知不觉间四人一狗直接跑出市，来到了一处小山村。
　　三更半夜，荒郊野外，凤怀真脑海里闪现了各种鬼故事开场画面，内心总觉得随便一处小山坡会冒出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厉鬼。
　　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后，他松开了穷奇的脖子上的牵引绳，随便它到处跑：“别跑太远，看到可疑人士就来告诉我们。”凤怀真低声说道。
　　穷奇点了点头，一直保持在距离他们十五米范围内溜达。
　　君宴环顾四周，只看到几间破烂的房子和荒芜的土地：“这里是正准备拆迁吧？”
　　“大概。”凤怀真应了声。
　　漆黑一片，好在他们视力过人，尚且能看清周遭的一切。
　　“这里星空很美呢，在那么美丽的夜空下做罪恶的事，太对不起大自然美景了。”玉霜忽然发出声感慨。
　　其他人都愣了下——大自然美景？
　　好吧，头顶宛如银河水泛滥般的璀璨星空的确很好看，但站在荒芜杂乱的土地上，只有几栋破旧的小楼和杂七杂八丢弃的农具及倒塌的大树——哪里是美景了？
　　“玉霜比较容易感性。”清岚解释。
　　凤怀真想，夏紫阳会力荐的人的确不是泛泛之辈，当初接触时间还不够长没有感受到，现在他们体会得非常彻底。
　　“怀真，前面有间废弃仓库里面传出了妖气。”穷奇跑了回来。
　　“那就走吧。”握住君宴垂在身侧的手，凤怀真冲他嫣然一笑，仿佛是在给他打气。
　　握紧恋人的手，君宴与他一同随其他人往左前方的仓库走去。
　　敛去气息和脚步声的众人靠得近了，也感觉到了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妖气，看来对方也有刻意隐藏踪迹的做法。
　　隐身进入的他们发现仓库内部只有一堆废弃旧物，普通人进来完全觉察不到异常。
　　妖气是从地下传来的。
　　凤怀真发现这些妖魔选择的地方不是山洞就是地底，基本都是挑黑暗之处，莫非生性如此故而在人间也改不了习惯？
　　“那倒不是，早前帮朋友抓捕几个喜欢附体人类到处作乱的妖怪，它们倒是很会享受，直接占据了主人家的公寓。”玉霜说道。
　　清岚也表示他也碰到过像模像样跟人类习惯相近的邪魔，与那些嗜血好战的不同，他们朝九晚五认真生活，只是偶尔也会惰性上来请假翘班。
　　“我扣过一个邪魔半个月工资，记了警告。”清岚边找入口边说道。
　　“还真像是您会做的事。”凤怀真干笑。
　　爱偷懒也不是邪魔的特性，灵兽妖怪甚至神仙也会有。还好他和怀羽当初决定自己开店，不然按照他俩的个性，别说遇到清岚这般顶真的上司，就是寻常上级也受不了他们。
　　“在这里。”清岚在地上画了个阵法，“手脚轻点，别被发现。”
　　“总觉得隔三差五就要钻地洞。”凤怀真咕哝。
　　嘴上说归说，身体还是非常诚实地跟在清岚与玉霜之后站到了阵法图上，而君宴和穷奇也紧跟其后。
　　一来到地下，他们就看到许多个古装电视剧里会瞧见的铁栅栏围城的笼子，像是座地下监狱。
　　笼子里关的都是人类，应该就是新闻里失踪的那些人——男女老少都有。
　　“根据我和阿宴以及紫阳调查的结果，这些人都是农历中元节出生。”凤怀真小声说道。
　　君宴的朋友卫澜出生那一年，他的生日用农历来算刚好是中元。
　　“邪魔也那么迷信。”穷奇吐槽。
　　凤怀真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他一眼：“你说迷信合适么？”
　　“合适，我是信仰科学的。”
　　“那么，科学的柯基，去把那些人都救出来。”凤怀真指着面前一间间笼子，示意它可以上了。
　　穷奇舔了舔爪子：“救人的事应该由你来，我负责打架就好。”
　　除了被困在笼子里的人，每处笼子外面各有两个妖怪看守。
　　诚然，打架凤怀真不擅长，他只能认命地在其他人揍妖时解开门锁上的封印，把人弄出来。
　　“居然还换了好几个手法，这设计的是强迫症不能重复太多还是觉得自己技术过人想秀下技能？”凤怀真一个个笼子解决过来，觉得自己简直把过去那么多年来所学的基本上都使了出来。
　　“有压力么？”玉霜一脚踏翻一个，挽了个剑花，刺中正举着沾了毒液的巨斧向自己砍来的妖魔心口。
　　用灵石铸造的兵器有驱邪净化功能，被刺中的妖魔从伤口处不断冒出黑烟，最后无力瘫倒在地上。
　　“安心去吧，别再危害人间了。”
　　“你们抓那么多人意欲何为？”君宴抓住一个正想逃走的妖魔，用法术将他定在原地。
　　“不……不知道，我……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人家花钱让我们抓人，抓到后会给好多钱和吃的。”
　　凤怀真把笼子里的人都救了出来，同时不忘消除他们这段时间的记忆：“果然与时俱进，都学会花钱雇佣了？”
　　“吃的？是让你们吃掉用不完的人类么？”玉霜轻笑，“你若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交代，我们尚能放你一条生路，并且保证不会让别的妖魔来报复你，不然……地府那些刑罚你想一个个试过来我们也不会阻止。”
　　凤怀真和君宴抱着穷奇缩在清岚身后：“看不出，玉霜仙女个性还挺多变的。”
　　长像偏妩媚的玉霜微笑起来明媚动人，而当她刻意冷笑时又有种莫名的威慑力，不熟悉她的人也许还真会被吓到。
　　“她这几年在朋友的公司当广告模特。”清岚说道，“本来想怂恿她进军演艺界，但她嫌麻烦，觉得不能掌控自己的时间很无趣。”
　　“原来如此！哎，那我是不是找她签名以后会发财？”凤怀真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君宴在边上咳嗽了两声，凤怀真默默站到他身边，安安静静不再废话。
　　“他似乎真不知情，但有听说雇佣他们的人目标是一百只灵兽和九百个农历中元节出生的人类。”结束审问的玉霜走了回来。
　　一千个？
　　“他是想搞屠杀？”凤怀真差点就要叫嚷出声。
　　“这事要告诉昇重和望舒，让他们查查搞那么大阵仗是准备策划什么事件。”向来淡定到面无表情的清岚都不由得露出担忧的神情。
　　古往今来，准备这么弄的肯定都是为了引起比较严重的事故。
　　比如献祭、召唤远古凶兽什么的……
　　“是先把这些人送回去，还是留在这我们报警？”穷奇用爪子拍了拍其中一位昏倒的大叔。
　　气息平稳，亏了它们还没抓齐需要的人数，才能把人活着救回来。
　　“报警吧，大部分都立案了，直接把人送回家好像后续会很麻烦。”说着，凤怀真掏出了手机，“你们把妖魔处理了，别给警察看到。”
　　一行人简单处理了下现场，报警完后就打道回府。
　　离开前，君宴最后看了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好友卫澜。
　　“放心，他没事的，最多就记忆空白一段时期。”凤怀真拍了拍君宴的肩膀，“走吧，已经凌晨了，还有其他事等着我们去做。”
　　他们从仓库走到外面的时候，天空依然漆黑一片。
　　“今晚有空的话欢迎你们来吃晚饭。”君宴没有忘记答应的事。
　　“好呀。”玉霜欣然应允，“清岚你今天不加班吧？”
　　清岚上仙难得说话吞吞吐吐：“我答应今晚去子溪家吃饭，今天是他养女生日。”
　　“哦~”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
　　“我先走一步。”说完，清岚上仙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
　　“啧，害羞了。”